凌少笑了笑：“幸好够厚，否则伤上加伤了。”他刚想往前凑，黎南七从他手上拿过薄荷膏：“我自己抹就行。”

她仰起脖子，伸手从药罐子里沾上一点药膏，朝自己锁骨底下抹去。

这是个侧面，暗光下，刚好看见她细长的脖子和流畅的下颌骨，不知怎地，凌少抿了抿嘴微低下头移开视线，轻声说了句：“刚才，秦无冲来过了。”

黎南七平淡地哦了一声：“来跟你说在秋姐那听到的事？”

凌少想起黎南七拥有梅秋的视角，想必她也是知道梅秋已经把来龙去脉去说清楚了。他迟疑了一会，缓缓说：“所以秋姨之前的癌症，是你的血治好的？”

黎南七眉毛一挑，笑得有些灿烂：“我跟你说，最好命的就是她了。”

这语气，让气氛突然就轻松起来，凌少抬起头笑：“既然你有从远古到如今的所有记忆，不如你给我讲讲，流传下来的史书上哪些是野史，哪些是正史，还有哪些是没记录下来的？”

黎南七侧过脸来看他：“那可多了去了，一时半会哪说得完。”

凌少抿唇：“那以后你慢慢讲给我听。”

黎南七正准备盖好药膏的手一顿，脸上笑容慢慢收起，没说话。

知道她感觉出什么，凌少脸色有些无措，气氛微微凝滞片刻，他张了张嘴，迟疑着问出来：“你是因为你的身份，才跟你之前的男朋友分手的吗？”

“那倒不是。是因为他家里人不同意。不过说来也巧，我们分手第二天，我就血脉觉醒了。”

“后来你一直没再谈，是因为血脉？”

黎南七把药膏递给他，语气很轻松：“是。以后也不会再谈。或许在别人看来，拥有长生是好事，可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凌少抚着从她手里接过来的药膏，上面还有丝丝温度：“人类几百万年的历史，又有几个人会有这种经历呢，这很难懂的。”

黎南七：“其实每个人都经历过，只不过，大家都失忆了。”

凌少一直看着她，想到什么，声调开始下沉：“你之前说，高衡要是想用你去换孙泽元，你愿意配合，是......是真的吗？”

黎南七：“真的啊，换了也不代表高衡能把我怎么样。”

凌少音调里隐隐有些激动：“不行。我会想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是能打过他？还是找劳师动众把他抓起来？”

凌少暂时也没到办法，苦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很久了。我们能不能跟那七个姑娘商量一下，在她们下次不受控制返祖的时候，先抽出一管血，然后再用三棱针点刺？”

黎南七：“你想用她们的血来做研究？”

凌少点头：“既然她们返祖后的血能养出纳血果，我想看看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说不定能找到解法呢？”

黎南七：“可以跟她们商量一下，但是，返祖时她们都是异兽，虽然还有意识，但身体的本质已经不是人类了，要想抽她们一管血，你们的医生怕是连血管都找不准。”

凌少：“我会研究一下她们七个人的异兽形态，尽量又快又准地抽到一管血，或者半管也行。”

黎南七一边想着，一边弯起一条腿，伸出那只受伤的胳膊去撸自己裤脚，挠了一下说：“行，我帮你做她们的思想工作。”

凌少扬唇谢过，看她这个动作凌少马上又意识到她可能腿上又被咬了，立刻问：“腿上也被咬了？”

黎南七嗯了一声：“脚腕。”

凌少拧开药膏，蹲下来往前挪了两步：“别挠，我来上药。”

黎南七一顿，也不再争了，随他去。

就着不太明亮的太阳能灯，凌少提起黎南七右腿一侧的裤脚，看到好几处蚊子包，用指尖沾上一点药膏，手指刚碰上她的脚腕，突然又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他陡然一顿，手上力道重重点了一下。

抹个药这么大动静？

黎南七怔了下：“怎么了？”

凌少暗呼一口气：“哦，太暗了，看不清，弄疼你了？”

“那倒没有，还以为你发病了。”

凌少不敢回头，强压着绞痛咬牙：“没，有。别担心。”

只是这痛感和之前碰到她脸上的时候感觉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是背对着黎南七，凌少抹完药，额头上已经出现了豆大的汗珠，脚下都有些麻了。

见他抹完了迟迟也没动静，黎南七有些奇怪：“凌少？”

凌少怕她看见，还是没转身，缓了一会，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平静的，这才开口：“你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这里蚊子太多了，吃完了还是回袁大叔家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