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国公一噎:“那林阁老的孙女如何。”
“不可,太过胆小。”
“那王……”
“不可。”
“……”
崔国公气得不行:“依你之见,这人非得是沈御史独女不可。”
“嗯。祖父既然想通了,修谨就先告辞了。”
崔国公看着孙子离去的背影,猛灌一口凉茶。那沈道元最近跟疯了一样,逮着一点小错,天天弹劾他,崔国公是苦不堪言,但是他欺瞒在先,只能忍气吞声。
春日夜里还有些凉气,冷冷的花香被裹挟着吹进崔修谨的鼻腔。
一个小厮从院里追了出来:“谨二爷留步。”
“国公爷让您别忘了明天庆王府的赏花宴。”气归气,但是现在崔修谨被推向台前,崔国公自然是希望他事事谨慎。
崔修谨点点头:“告诉祖父,一切已安排妥当。”
沈折月右手托着头,闭着眼睛斜靠在贵妃榻上,春雪站在她旁边一脸担忧。
自从从前院回来,沈折月就是一副忧思的样子。
旁边的矮桌上随意扔着一本精美的请帖。
“小姐,明天庆王府花宴,您要穿哪身衣服。”冬青和一众下人带着一排衣裙首饰走过来。
春雪瞪了她一眼:“没看到小姐还在休息吗?”
沈折月抬手,睁开了眼睛。
春雪立马搭了把手,把她扶起来。
眼前的裙子每一条都很精美,多是些鲜亮的颜色。
“这条是哪来的,好像没见过这种样式的。”沈折月被旁边的一条淡蓝色裙子吸引。
那布料在有些昏暗的室内都隐隐约约闪着光,裙摆最下方坠满了白色的小珍珠。
“这是街上一家新开的绸缎庄送来的,这家店最近在上京很受追捧。”冬青看了看那条裙子。
“说是新开的,其实也不算是。好像是换了一个新老板,把原本半死不活的绸缎庄盘活了。”
冬青看她对这条裙子有兴趣,连忙张罗着给沈折月穿上试试。
尺码出乎意料的合身,每一处都处理得刚刚好,就像是给她量身定制的。
春雪在一旁都看呆了。
沈折月平常穿的衣服多是活泼明亮的颜色,这条淡蓝色的裙子穿上,衬得她娴静优雅,像九天上的神女。
“小姐真是像神妃仙子一般。”
“就这件吧。”沈折月也很满意,这条裙子除了布料上有些小巧思之外,每一处都很低调,正好适合明天的场合。
“首饰你看着搭配吧,不要太过华丽,也不要太低调。”
冬青俯身点头,轻轻地退出去。
春雪站在折月旁边,给她揉捏着肩膀:“小姐你要是喜欢,可以亲自去那绸缎庄看看,整天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也不好。”
“这次就算了吧。”折月摇摇头。
*
第二日,天微明,沈折月就被冬青从床上喊起来梳妆。
戴上最后一支珠钗,她看着镜中的人有些恍惚。
“小姐真美。”冬青看着铜镜中的沈折月,由衷地发出赞叹。
“美又有何用。”折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马车备好了吗?”
“回小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春雪扶着折月朝屋外走去。
一阵颠簸,终于是到了庆王府。
“左都御史之女,沈小姐到!”
沈折月提着裙子,搭着春雪的手,缓缓从马车上下来。
“奴婢见过沈小姐。”一个穿着庆王府丫鬟衣服的女子迎上来。
“小姐到得有些早了,奴婢引您去暖阁歇息会。”
沈折月点点头,春雪和冬青站在两侧护着她往里面走。
这几天刚下过去,天气还有些湿冷,暖阁里炭火烧得刚刚好。
精美的点心和热茶陆陆续续地端上来。
折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清香瞬间环绕口腔,这是上好的茶叶。
“啊。”她正品着茶,一个丫鬟尖叫着朝她的方向扑过来。
“小姐!”春雪连忙挡在她前面。
只是丫鬟手上拿着的茶壶还是不小心洒了些水到折月的衣裙上。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小丫鬟怕得瑟瑟发抖,整个人都贴在地上。
折月有些不悦,但是不愿意为难下人:“下去吧。”
“冬青带我去换身衣服。”
小丫鬟胆战心惊地退下,刚刚把她带进来的那个丫鬟姗姗来迟。
“小姐,奴婢带你去后面更衣的地方吧。”
冬青瞪了她一眼:“你们庆王府的下人是怎么回事,这么冒冒失失,就欺负我家小姐脾气好?”
折月拍了拍冬青的手,平静地对那丫鬟说:“带路吧。”
换衣服的厢房里依然烧着炭火和香炉,不至于被冷到,冬青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她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套新的衣裙,正要给折月脱下衣服。
“冬青你看,这裙摆上好像没有茶渍。”
折月这么一说,她们才发现,刚刚洒上的茶水一点都没有渗入布料里,像滚珠一样从上面滚了下来。
冬青好奇地俯下身查看:“小姐上面好像有字。”
折月提起裙摆,脸色瞬间煞白。
上面绣着一段小字:千万误换衣裙,速速离开厢房。
“小姐?”
“不换了,快走。”折月急急忙忙站起来,往外面走,她虽没见过隐私手段,但是也觉得不妙,还是离开是非之地比较好。
春雪和冬青不明所以,匆忙跟上。
庆王府的赏花宴每年都举办,折月很熟悉,这下直接走到了花园才停下。
“你怎么这会才到。”裴清瑜从人群中走过来。
折月还有些心有余悸,她看了裴清瑜一眼,到底是没说实话:“暖阁的点心好吃,忍不住多呆了一会。”
“你这个小馋猫,不过安宁今日怎么也还没到。”裴清瑜皱着眉。
还没等她看到顾安宁,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她们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