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岩石涌来。
它们开始填补最后的缺口,石面摩擦过她的下颌,她的颧骨,她的眼尾。直到最后缩成一颗完美的球。
忍界的第二颗月亮,开始攀升。
宇智波斑回味着之前看到的那个笑容,站姿依然警惕,却带着点期待地看着那颗岩球。
它在半空中,果不其然地炸开了。
于是又落了一地的玫瑰花瓣。
从玫瑰花的尸体里,从浪漫的废墟里,卡莉斯塔狼狈地站起身。
十二单衣正在燃烧,右手的袖子早已化作灰烬,露出底下肌肉鲜明的手臂,那截从繁复衣饰中解放出来的肢体,正握着一柄与她的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双手剑。
剑身和她差不多高,剑刃上刻满他看不懂的符文,此刻正滴落着某种金色的、过于浓稠的液体,质地像血,或者冷却的岩浆。
岩石还在试图将她困住,只是这次没有玫瑰花瓣那么温柔的死法,卡莉斯塔的双手剑挥舞出弯月般的环,接触到大剑的岩石都被同化成金色的岩浆。
就像之前宇智波斑自己的忍术被她吸收一样。
大概是能让接触到的一切为她所用的能力。
她冲了过来。
或者说是突进,像兽,像被掷出的矛。
巨剑在她手中轻得像一根柳条,划出的弧线却将空气劈成两半,音爆迟滞了半拍才追上剑锋,震得斑耳膜生疼。
他抬手格挡,金属相撞的火花照亮她的脸。
她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月牙,瞳孔却缩成针尖,在漫天花瓣的背景里像两滴凝固的血。
她大笑着,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更疯,更不讲道理,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毁掉。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斑——!”
她喊他的名字,尾音上扬,像在唤一只宠物,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玩具。
“斑!斑!斑!”
疯子的剑看似毫无章法,但每一次蓄力旋身似乎都踩上了某种韵律。以她为圆心,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剑锋像某种正在演奏的、不可见的乐器留下的共鸣。
宇智波斑被迫后退,每一步都踩碎一地玫瑰,那些花瓣在压力下挤出最后的香气,甜得发腻。
侧身的间隙,他莫名地发散思绪,原来岩石变的花也有香气啊。
简直就像是之前战斗方式的换位演绎,这下轮到六道模式的宇智波斑去做那个游刃有余的血牛战士了。
于是宇智波斑注意到卡莉斯塔头上的红绳断了。
那根串着银铃的红绳,此刻正被她持剑的右手随便缠在指缝间,破空声倒像是那颗无舌银铃发出的了。
宇智波斑观察着红绳,断口有些粗糙,但不是烧断的...
是咬断的吧,齿痕还新鲜着。
感谢轮回眼带来的好视力,宇智波斑甚至看到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光,某种暗红色的、从瞳孔深处烧起来的东西。
坦白讲,还蛮好看的。
“须佐能乎!”
宇智波斑准备用绝对的力量反客为主,她的双手剑很大,但须佐能乎劈下的刀锋只会更加壮观。
你要如何应对呢?
须佐能乎劈下恐怖的一刀。
刀锋撕裂空气时发出尖啸,人类的身躯在那柄刀面前实在太过渺小,渺小到不该有悬念。
然而刀锋落下,斩中的只有空气。
一眨眼,卡莉斯塔出现在须佐能乎的上方,与头部驾驶舱里的宇智波斑对视,她双手剑高举过顶,符文光芒大作。
她劈下。
须佐能乎的外壳似乎纹丝不动,但宇智波斑清晰地看清了一道自内蔓延开的裂痕。
寂静无声的荒原,只余下黑白两色的救世主,眼前燃起了一簇微小却热烈至极的火焰。
在绝对的黑白色调上剜了一个洞,让另一个世界的颜色倾泻而入。
她在他瞳膜上烙印下一簇火焰的形状。
这一簇火焰先是逐渐塞满了她的瞳孔,然后她整个人也像是火焰一样开始燃烧,而后崩解。
“嘁,让她跑了。”
能搞出那种爆发的秘术必然需要付出代价,正好奇那家伙怎么恢复理智,或者还有什么后手呢。
比起打上三天三夜的四战,又或者和柱间随随便便切磋都能打到天昏地暗的过去,这场意外的战斗实在是太不持久。
宇智波斑表示自己还没玩开心呢。
确认火焰燃尽后没有留下什么骨灰之类的东西,他踩着玫瑰花瓣捡起几颗石头,准备研究下地爆天星失败的原因,却意外地在花瓣堆里看见一颗铃舌空着的铃铛。
在铃铛不远处还有一截红绳,一头是烧断的,一头还留着不太新鲜的齿痕。
宇智波斑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踩碎了银铃,吐出一个火球把红绳烧得连灰都不剩,就和它曾经的主人一个下场。
然后转身离去。
他走在荒原上,脚边是双手剑砍中地面造成的裂痕,黑白两色重新合拢。
他的瞳膜上再没有了火焰的痕迹。
大概是视觉残留导致的残影。
宇智波斑闭上眼,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在黑暗中过度补偿,反而能再次看见那热烈的金色火焰。
在眼睑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