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因没有说话。
善妙却一股脑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从小我就在追赶你的脚步,却没有一次比过你。我恨你,嫉妒你,甚至羡慕你。你样样都比我优秀,次次都压我一头,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不知在对谁倾诉。甚至开始扪心自问:“为什么?我到底是比你资质差还是没你努力,你赢了之后还要一副坦然和善的模样,让我像个小丑。你的笑就像是在嘲讽我,明明那么努力却依然不如你。”
善妙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恨,他没有压低声音,而是让所有人都听见,让积压在心里的真实想法喷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无论他说什么,慈因始终沉默不语。
那些话甚至连玄山子也能听见。
“和你暗自较劲了那么多年,我从没服气过。只有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剑术,法术,幻术,心态。每一样我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同我那颗嫉妒到发疯的心。”
无论他如何不甘,但他不得不承认。
底死谩生对上镂尘吹影,输的一败涂地。
他连站起来与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善妙突然笑了一声,接着笑得越来越大声。
连台上的百里明利都觉得他疯了。
纶音却说:“他迈过了那个坎。”
善妙强撑着身子坐起,发丝散落在脸颊上,低声道:“所以,我不再嫉妒你了,我要追着你的步伐。即使现在追不上你,可我还有大半生的时间。”
“只要不死,我总有追上你的那一天。”
他露出释怀的笑,平日里紧拧的眉心终于舒展,使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难以靠近,眉宇间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稚气。
慈因听完他的话,忽然问:“我们……算是和解了吗?”
“我们吵过架吗?”善妙撩开额前遮挡视线的发丝,强撑着站起身。
慈因没有扶他,他右肩有血迹渗出。“我还记得掌门说过的话。”
正要往台下走的善妙一愣,停了片刻。
“我们永远是兄弟。”慈因舒展眉心,不轻不重道。
善妙回身走下擂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扬起嘴角。
心里的那块巨石悄然落下,身体竟是如此轻松。
这份轻松,他花了十多年才学会怎么获得。
第二场,胜者慈因。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会像我这样。”百里明利摇头晃脑地对着善妙带笑嘲讽,
善妙少见地没有反驳,也没有冷脸。而是问:“我的香囊呢?”
“扔了。”离光简道。
善妙猛地抬头“扔了?”
几人装模作样地点头,纶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你没说要啊,我们就帮你扔了,扔的可远了。”
她拿手比划一下,然后去观察善妙的表情。
善妙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道:“还是…有些惋惜的。”
三人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这居然是善妙说出来的话。
见她们神情古怪,善妙摸着脖子,微微羞道:“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收到香囊。”
纶音哦了一声,特意拉长尾音。
“哎,我才发现,扔的那个不是香囊。这香囊怎么还在我怀里。”她边说边看善妙的脸色。
善妙又喜又羞,偏偏嘴像粘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
纶音及时收手,把香囊交给他。撸起袖子指着他俩,道:“你们输的太惨了。”
百里明利晃来晃胳膊,帮她助威道:“纶音打翻对方!”
第三场,纶音对南喻。
南喻还来不及查看慈因的伤,就踏上了第三场的擂台。
对手是纶音,南喻放宽心的同时还有一丝紧迫感。
纶音越是笑的轻松,她的心就越发不安。
二人都抽到了五,南宫朝便递出两个地形球。
地形球被捏碎后,擂台被岩石覆盖,一条河水穿流而错过。
红岩峡谷将二人包裹着在其中。
双方二人的签数一样,各自捏碎了地形球。
这红岩峡谷是纶音所改变的,而中间那条河流则是南喻改变的。
双方都增加了对自己有利的地形。
全场屏息间,两道金色光芒猛然相撞。
红岩峡谷轰然塌陷,滚滚巨石扑腾落入河流中。
好快!根本看不清那两人的身影。
百里明利起身站在栏杆前,注视着那两道相互追逐碰撞的光芒。
比起上一场,纶音这一场果然是人狠话不多。
一对比下来,反倒显得善妙和慈因那两个大男人文绉绉的。
场内的爆破声此起彼伏,犹时雪的剑锋破风而来。纶音握着匕首单手接下,腾出的另外一只手抓着长绳。
她挥动臂弯,绳子顶端系着另一把匕首,刀刃在她的舞动下极速旋转,如泛着寒光的伞面。
纶音几步拉开距离,将长绳猛向前挥。
高速舞动的匕首旋转成面,她稍加调整,两把匕首便齐齐飞来。
南喻向后倾倒,单手撑地抬剑抵挡。一把匕首被她铮地一声弹开。
另一把接踵而至。
两把匕首在纶音操控下,轮番攻来。
这是御节打端木霜时用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