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有工作在酊枢人眼里是天大的惩罚，风声偶尔也会传到司闵耳边，比如被拘留的第五天，司闵难得早起，听见外面换班的人闲谈：

“不是说他们关系很不错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关系好？哈哈，”

“怎么可能，一个传统老贵族，一个落魄次子和平民结合背景，关系好才奇怪，不落井下石都已经是善良了。也是时运不济，律政司正在着手拟定限制条款，怎么还敢顶风作案。”

“那么多年压榨地还不够多吗，贪心不足，家里的资产三辈子也花不完吧，人心，啧啧，真是永不满足。”

“可是他还好吧，继承来的，还全部投入公益项目了，也没赚穷人的钱。”

“半斤八两，指不定用正当名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知道呢？还跟哀什的人搅和在一起，是想黑白通吃吧，真会打算，等他没了职位……”

“就算没了职位，人家也只是继续回自己的庄园享清福，就算真的要做绝流放哀什，只会过的比现在更好，你们还是担心担心毕业证能不能拿到，我记得你是走联合项目进来学校的，恩将仇报，不合适吧。”

两人低声对着门口说了抱歉，转身灰溜溜离开。

是啊，在别人看来，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识人不清，恩将仇报，最好你死我活。

没有人会相信，也没有人在意，某段不为人知的岁月里，他们也曾相依为命。

“愣着干嘛，”司闵换上新衣服，总算舒服了，心情也轻快许多，对着反光玻璃理了理头发，神采奕奕，发出邀请：“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明明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事情没有处理，还有关系没盘问清楚……

洛伦茨相当心动，但还留有理智。

“是不合规矩，被发现就是畏罪潜逃，问题不大，就说我一时兴起要私奔。”这里困不住他，只是司闵愿意配合才安静呆在这里，现在已经不安静了，他要换个地方散心。

行为虽然偶尔出格，但一直没有打破贵族公子上流精英的人设，形象也一直良好，至少在正式定罪前，司闵还是蔓都上流阶级口耳相传的别人家的孩子。

私奔这样的词根本沾不上边。

用伯纳德的话，年纪越大，越不稳重。大概是迟来的叛逆期。

“可是”

哀什待久了的人竟然会被外界的规矩束手束脚，司闵不给其他选项，单方面拍板：“现在就走！”

转身没走两步，被拦腰横抱起来。

身体悬在空中，本能抓住洛伦茨的肩膀：“我说你别太过分，这个家到底谁做主，你不去有的是……”

“穿袜子再出去，”洛伦茨很轻易安抚，顺着毛哄，“当然少爷做主，听家长的。”

司闵不轻不重哼了一声。

洛伦茨真的已经很高，甚至产生了眩晕的感觉，这让司闵感到陌生。分开的那么多年一下有了实感。

自己却好像没怎变。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感觉呢？就好像在桑夏恩一样，时间是停滞的，空有年岁增长。

代入人的视角难以解释，用系统更新迭代更好概括。

只是为了维持运转做优化，并没有新增任何技能。

蔓都东西区在城市规划下市貌趋同，甚至西区的步行街要更新一些，设备更齐全。

乱七八糟的税务消失，多了一些没有意义的岗位，美其名曰人文关怀，他们踏上主街道，点灯人刚好结束今日工作，点亮桥下的最后一盏灯。

“桑夏恩围起来不让去，这个地方我也刚发现不久，离蔓都哀什酊枢都很近，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一截雪山，甚至运气再好一点，会有极光。”

司闵的眼睛，像宝石，湖泊，春日的风，原来还像极光。

洛伦茨终于理解不知道哪里看来的诗句，说爱人的眼睛如此美妙，是独立运行的宇宙。

偶尔投向他的眼神，如同神赐下的天光。

洛伦茨深深看着他：“跟我走吧。”

司闵过的一点都不轻松，酊枢环境不好，不适合植物生长，见风使舵和党同伐异无处不在，只是套上更为冠冕的理由，维持着自由平等的假面。

“去你的地方吗，我不喜欢事事都听别人指挥安排。”

“可以。”

“踩着你作威作福也可以？”

如果不能让司闵为所欲为，那洛伦茨这些年白干了。

“谢谢，我很高兴。”看他这么认真的在哄自己，司闵没再说玩笑话。

洛伦茨眸光暗淡，他嘴上说着高兴，却并没有答应。

“好了，回去吧。”短暂的喘息后，又不得不去面对与人相关的一对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