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现在跟这两个明显练过的打手正面起冲突,跑不跑得掉另说,皮肉之苦肯定是要先挨一顿的。
靳容在心里飞速地把利弊算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行,我跟你们走。”靳容举起双手,做了一个“不用动手我配合”的姿势,顺便自然地挂断了还在响的电话,“不过我得打个招呼,不然我助理一会儿报警。”
驾驶座那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他的危险性,最后点了点头:“快点。”
靳容慢吞吞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门被从外面哐当一声拉上,商务车的发动机沉沉地嗡了一声,开始平稳地往外开。
车后座果然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凌之煦脑袋歪在一边,半边脸埋在车座靠背的阴影里,随着车辆的颠簸偶尔还要在车窗上磕一下,看起来完全没反应。
真昏过去了?靳容心里疑惑,不知道是被药晕了还是被打晕的?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和偶尔掠过的路灯在车窗上一闪而过。
靳容侧过头,借着这些细碎的光线去看凌之煦。对方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看起来完全失去意识的样子。
他悄悄伸出手,在凌之煦的掌心里挠了两下。
下一秒,凌之煦的手指猛地收缩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又迅速松开。
靳容:……居然是醒着的?
但他随即也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装晕——前面两个打手对“主要战利品”显然更警惕。
如果凌之煦醒了,有逃跑嫌疑,对方可能会采取更直接的措施,例如再打晕一遍,或者直接上束缚带。
凌之煦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了靳容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你怎么也进来了”的震惊,随后又变成了无奈和警惕。
凌之煦没说话,只是把身体往靳容这边靠了靠,在他手心上写:“别慌,先看看他们要去哪。”
靳容收回手,靠在座椅上,把脸转向另一边车窗,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凌之煦的腿侧作为回应。
靳容打开通讯软件,给助理发了实时共享定位,又快速打了一行字:每过半个小时,如果我没给你发消息的话,报警。
助理那边秒回了一串问号,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你们人呢???车到了没看到你们啊!!
靳容回:出了点小状况,别打电话,发消息就好。记住,半小时一次。
车程挺长的,看来要去的地方很远。靳容刚开始还强打精神记了一下路线——左转出了艺术展览中心,上了一条两车道的辅路,经过一个废弃的加油站,然后右转上了快速路。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大晚上的,周围的夜景都差不多,一排排行道树、偶尔闪过的工业园区的灰色厂房、没有几辆车的高速匝道。
再加上对方大概也是存了心,特意左拐右绕绕了好一番,中间有好几次明显不必要的转弯,摆明了是有在防着。
这一路上,靳容也回想了一下这迟到了大半年的原书剧情点。
本来这个攻二厉墨阳看上凌之煦的桥段,应该是在他们出道演唱会前后的时间线。
而现在都快出道一周年了,本来以为已经被蝴蝶效应躲过了的剧情,居然还是应验了。并且这一次,他这个无辜路人甲竟然还顺带也被卷了进去。
靳容心里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厉墨阳你不是有一个徐明杨了吗?还这么饥渴,你有几根x能轮着用啊?
这段时间的平静日常,让靳容都快忘了这是一个狗血俗套小说世界了。
每天就像普通男团成员那样练歌、练舞、赶通告,跟团内大家关系也越来越好。
包括之前还有几分故意别扭作对的凌之煦,现在相处虽然还是习惯了互怼,但已经是很自然的、逐渐偏向那种没有恶意的相互拌嘴了。
靳容专注体验爱豆生活,在大家为梦想努力的氛围下,也热衷于搞事业了。
这么突然一下子全想起来,再联想到现在的麻烦是因谁而起,他又是因为站在谁的身边而被卷进这种事件里。
靳容又突然有种强烈的、熟悉的剥离感——那种曾经有过的、重新像看待平面小说人物一样的,去审视身边角色的抽离视角。
靳容的目光落在旁边还在尽职尽责装晕的凌之煦身上,心情复杂。
尤其是那个,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的、这本书的麻烦源头——凌之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