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行走在处处是废墟，形如末日降临的主城中，脚步轻快。

这个巨大的实验场真是处处有惊喜，他已经收集了很多有趣的实验素材，而刚刚的那位四合一是截至当前最有趣的一个。

接下来就看权能是暗影和引力的那两位更有趣的素材能不能收集到了。

但多托雷也知道，现在的他还不能太靠近那两位。

暗影之神布局数百年，通过千千万万的创生物作为力量投射的基石，还有永夜议长作最佳载体，又利用主城第一大组织的全部原石储备抽取了海量本源之力，现在的祂，应该比窝在诞生世界时还要强大很多倍。

星之神也差不多。多托雷观察到祂是以天星盟的巨大石阵作为时空锚点，用引力弹弓硬生生把自己从遥远星海外通过无数恒星行星的多级推动发射过来。成本和工程量非常夸张，但天星盟用海量原石储备抽取的本源力量也令祂实力暴涨。

两位神明的豪赌都收获不小，但问题在于，祂们不能和平共处，都想赢家通吃，所以正打得昏天暗地。

神明力量的根本在于本源能量的多寡。

即使权能之间有克制关系，对权能的利用方式也因神明的智慧差异，存在跨度极大的上下限。

但如果双方能调用的本源能量有着指数级差距，那就到了以力破巧的范畴，搞再多花样，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因此，星之神渐露败象。

多托雷在这其中做了不少手脚。

说起来，暗影之神和星之神谋夺遗产的手段，并不复杂。

无非是利用大组织在数百年间囤积海量原石，再通过原石和本源能量之间的对应关系，倒置因果，疯狂抽取系统的本源能量——

所以一旦发动，传送门纷纷断裂，那是因为链接世界的能量树枝都被抽掉了。

而系统商城里的各种物资，无论是价值很高的世界锚定钩，还是人人皆用的经验书，都是本源能量现兑现制的。一旦系统能量被那两位遗产劫匪抽空，商城里自然是什么也兑不出来了。

但多托雷黄雀在后。

他早早就借助世界树权能悄悄截流，将天命会管控下的明光界、古海界以及多个资源世界的能量树枝都嫁接到了月神世界，提前跟系统断联，再加装他自己的私域通道，避免提前露馅。

他甚至还在公共传送大厅提前加装了断流阀门，两大组织刚开始行动，多托雷就在主城切断了链接着多个世界的能量树枝端口。

简单来说，永夜议会和天星盟通过原石反向抽取本源能量，原本就像大海可以汇集所有江河的水流。但多托雷先把天命会管理的河流都改道引到自家水库，又在很多公共的河流上加装了水坝。

所以别看暗影之神和星之神分别收获海量本源、实力急剧攀升、战至主城崩毁——那都是削弱后的了。

要是真让祂们把系统能量全数抽取出来，估计主城早就化作宇宙尘埃了。

全靠有我拯救世界，多托雷暗想。

不过他现在的处境也比较尴尬，即使他截流了很多本源能量，实际能调用的量级也能跟那两位斗一斗，但别忘了——只有神明才能调用本源能量，而多托雷在主城……还变不成月神呢。

世界树虽然勉强能玩，但多托雷能用的也就是数据流、幻境梦境、修改记忆，最多再拟态一些攻击手段，比如无想一刀什么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同时对付暗影之神和星之神的样子。

因为世界树本来就是个数据库，让数据库管理员去对付两位神明……听起来比让大科学家去肉搏更离谱一点。

所以多托雷还得等一等。

另一边，在潘塔罗涅的坐镇下，月神世界一片祥和。

如果忽略很多人的满头冷汗，和惨白的脸，几乎像是大家一起看剧，偶尔还聊聊天。

“那位星之神……好像快输了。”林伦表情凝重，“分出胜负之后，暗影之神不会来对付我们吧？永夜议会和天星盟的冲突本来也跟我们无关。”

“祂赢了，就会留在主城，改造世界。”

潘塔罗涅手撑着侧脸，随口说出他跟某人的推测，“幸存者要么被杀光，要么都被阴影怪物寄生，永不见天日。即便是永夜议会的人也不会例外，更何况我们。

贪求更多能量的神明赢了这一次，必然还要征服更多的世界。至于会不会找来月神世界，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还是祈祷暗影之神不会赢吧，”巧匠凯利维尔说：“我观察到那家伙的力量可以侵蚀灵魂、影化万物，祂做主导，根本就不需要人类的存在了。”

“那星之神又能好到哪里去？天星盟的人帮祂积累原石、建造石阵、对抗阴影怪物，做了那么多事，祂一降临就扭曲引力……人都死绝了，就剩那四个高层合并成怪物活下来，我都看不懂是怎么回事。”

雷蒙皱着眉头说：“神明对于人类而言简直就像天灾。”

“神明没什么好坏之分，就像大象踩死蚂蚁是好是坏？蚂蚁的评价根本没意义。”

凯利维尔叹气，“至少星之神还需要跟人类进行一些合作。其实祂的力量很有研究价值，问题在于祂能不能意识到人类这种合作者无法在引力不断变化的环境中活着。”

“这两个选择都糟透了。”卡洛捷丽悲观总结。

“这个系统，原本是什么神明创造的？真的非常厉害，也非常适合人类啊，祂真的死了吗？”林伦摸摸手背，忍不住发问。

“主城都被毁成那样，任务者死伤无数，链接各界的传送门也没了，那位系统之神连影子都没见，就算没死也当作死了！”

一直默默窝在一边的希杰，出乎意料地插话，“我说你们还在磨叽什么？都没人提、那就我来提吧，就不能选月神吗？祂明显比那些神明都要好吧！”

“选选选，说得好像是你来做选择，你有什么资格选？”

雷蒙看到希杰就烦，“要不你把月神喊下来，问问祂能打得过那两位吗？祂甚至去不了主城，只能跟我们一起干看着！”

“行了都别吵了，月神能罩我们一段时间就算不错了。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个世界隐藏起来，尽量延长暗影之神找过来的时间，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林伦站出来压下争论，转而看向高坐正位、眉眼弯弯的某人，“潘塔罗涅，你知道很多隐秘信息，还能指挥月神的创生物，应该是早就跟祂达成共识了？作为会长，说说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吧，我们都听你的。”

潘塔罗涅挑眉，“我什么时候成了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