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多托雷想过用自己的世界树接入、收取数据。但他跟潘塔罗涅仔细讨论后，两人都认为没必要冒险。

系统的海量数据太不可控了，在里面藏藏匿匿、夹带私货都是正常操作。

以前他们老家提瓦特的世界树也是乱糟糟的，诗歌童话里都藏着世界、天理和文明的奥秘，甚至他们一个老同事还从世界树里把自己删掉了……

当然最后那棵树是毁在一把大火里了，多托雷拼尽全力无法挽救。

现在仿佛旧事重演，能量化的系统树枝被抽掉一大半，老旧的任务系统注定完蛋了。

多托雷先用第一个数据库装置收取印记系统里的物质转化数据，可以用在他的能量应用课题里，使研究进度突飞猛进。

第二个数据库收取传送门链接万千世界的坐标，这也非常重要，现在还有不少任务者被困在许许多多的世界里呢。

双神大战甫一开始，多托雷就通过私自安装的“水坝”截断了很多传送门与系统的链接，那些滞留者估计是非常茫然的：传送门忽然失效，印记系统也用不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留在任务世界当野人了？

估计这会儿有无数的荒野求生故事正在上演。

但过段时间，主城的新主人们还是准备重连传送门、接回那些人的。毕竟对于潘塔罗涅来说，人越多市场越大嘛。

第三个数据库专门储存那些出现过的、包括已死亡的神明数据。

第四、五数据库装走了系统内的交易数据和任务数据。

但紧接着，第六七八九个数据库都收不完最庞大的那部分，是关于数据生命的创生规则，以及任务者在亡灵宇宙的行动数据。

多托雷几乎要沉溺其中——这太有趣，也太精妙了。

这个任务系统的功能性非常强，完全数据化和能量化的树神具有很多独特的权能，是提瓦特那棵世界树所不具备的。

直到一团若有若无的数据飘过来，敏锐的多托雷忽然伸手——“抓住你了。”

“哎呀，抓住我了。”

那团数据没有形态，就是一团乱闪的光斑，但祂还能说话，而且用的是多托雷自己的声音和语气。

“你没有自己的声音数据，甚至什么都没有，你的存在非常特殊。”多托雷手托下巴，兴味盎然。

“对，我什么都没有，几乎是彻底的虚无。但你抓住我，我就存在了。现在我们可以交流，我知道你想获取哪些信息，我拥有你的一切数据。”

多托雷捏了捏这团数据，发现无法识别和读取，他笑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拥有我的一切数据，那就代表你也是一个我了。”

“哈，不愧是你啊，多托雷。过去我跟许多人交流过，没有人能接受这样反常识的事，所以他们浪费了好机会，没能从我这里获得多少信息。

即使是少数佼佼者，最多也只能接受我是一个系统，是辅助他们实现野望的外物。”

多托雷笑得更开朗了，“可不是，凡庸者如何能懂你我。说起来，你也是我，那你的数据都可以给我了吧。我和我之间，不必有分别。”

“好啊，都可以给你。把我放进你的世界树里就行。”

“世界树没什么新意啊，”多托雷抬手托出又一个双四棱锥顶点相接的数据库装置，笑吟吟地说：“进来看看我仿制的阿如吧，我肯定不会拒绝这个有趣的提议。”

“哎呀，真是没办法拒绝。”

那团数据也爽朗地笑起来，“你猜到我只拥有你在生者宇宙的数据了，多托雷，真高兴看到你在亡者宇宙充分发挥了创造力。到底是怎么仿造了阿如，我真的很好奇啊。”

多托雷掂了掂手上的数据库装置，他感应到里面瞬间多出海量数据，“这就是全部了吗？”

“这些已经足够你研究几百年了，其他人的隐私就不给你了。”

“其他人，你的前几任合作伙伴、或者宿主吗……不出所料，难怪你的系统这么适合人类。”

多托雷微微点头，他早就察觉到任务系统的很多习惯非常符合人类的认知，比如时间刻度、黑夜白天、吃喝用度、文字交流。那些天生就是光、是海、是树的生命体，不应创设这些。

“我喜欢人类，有无限的可能性。”

“那么破产也是一种可能性了。”多托雷轻笑着吐出他的习惯性嘲讽。

“当然，破产是辞旧迎新。尤其破产之后，才有可能遇见你，我亲爱的博士大人。”那团数据的声音在这句话里，从多托雷的，很自然地过渡到了费奥潘的。

多托雷的笑容淡了很多，而且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学得不像，别学了。”

“这不是学。而是……你知道的，我也拥有他的一切数据，所以我就是他啊。”

“不，你不是。”多托雷断然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