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拔，还是拔不动，难道要等人死了才行。要是救醒的话，在这诡异的地方，没空养伤，还是个死，还浪费资源。
顾秋寒无奈，再次用铲子杀退一波诡藤，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崽崽之家”最多还能撑四天，再不回去，小黑可撑不住。
“算了，先带回去吧！”
他再次将人甩到肩上，运转身法，轻飘飘的便是一步几丈，在半个时辰内就赶了回去。
崽崽之家。
“小黑！！！”顾秋寒将背上的人扔到前院地上，面上带着黑气冲了进去，一把将藏在雪堆里的小黑给拎了出来。
“来！说说，发生了什么？”
此刻，在正午热辣阳光的照耀下，“崽崽之家”宛若冰雪世界一般晶莹剔透，闪闪发光。厚厚的冰层将整个小院一层层裹住，连门缝都没留一条。
“呜呜！”小黑抱紧小铲子，弹出了系统记录。
【第一天，崽崽热情高涨，暖暖的太阳出来了。】
【第二天，崽崽心情低落，又开始飘雪了。】
【第三天，崽崽斗志昂扬，炎热。】
【第四天，崽崽思念师尊，大雪。】
......
“嘶——”顾秋寒看着来回交替的“雪”和“炎热”，眼睛都好像出现幻痛了。
丢下毛球，顾秋寒严肃地看向一边的崽，刚想说些什么，却只对上三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少了一只，少了神似谢攸的崽。
他沿着小脚印找到前院，才发现崽子跑到那个他背回来的那个人旁边了。
“乱跑什么呢？小崽子！”顾秋寒一把将蹲着的崽拎了起来，见地上的人没有丝毫移动的痕迹，才稍微放下点戒备来，他摇了摇崽子，“快死的人有什么好看的，回去挖雪去！”
奈何崽子不愿，刚拎开一点还是双手挥舞着，眼神往地上瞅。
顾秋寒气笑了，“那么舍不得，他还能是你爹不成！”
转身，将崽子放在地上，顾秋寒上前俯身一把将人头发都扒拉到一边去，嘴里还嘲笑着：“看好了，他可不是你...”
艹，是仇人啊！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顾秋寒看着昏迷着半死不活的谢攸，冷笑着快速掰断他拿剑的指骨，将剑夺了过来。又将崽子贴上防护符，一抬手扔回了后院。
怪不得看着这把剑眼熟，那三傻缺恋爱脑徒弟不也是用着样式差不多的剑吗！就颜色不一样！丢人，看着都挺强的，竟然用批发的剑。
“嗯？”躺着的人痛的闷哼出声，他指骨错位的手拼命地抓着地上的冰雪，抓的指缝里全是冰渣，紧缩的眉头越来越紧，神色间满是绝望痛苦。
不一会儿，眼睫微微颤动着，那双眼竟是睁了开来。此时，那双眼涣散无神，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恭喜！你醒了！”顾秋寒将剑尖直直地对着他的心脏垂直放着，微笑着看着还有些迷茫的谢攸，“你说，我要怎么报你之前的一剑之仇呢？谢攸！”
他右手微微用力，新鲜的雪浸透衣料染红了剑身，长剑悲戚地哀鸣一声，“或者，像这样，用你的爱剑，穿透你的心脏，如何？”
谢攸艰难地抵抗着神魂损伤的痛苦，认真而贪婪地看着曾经相依为命却又被他亲手所杀的人，竟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咳咳！全凭师尊，如果这是师尊的愿望的话。”
看着说句话都要吐血的谢攸和他无畏生死的姿态，顾秋寒突然觉得了无趣味。也是，和一个分魂较什么劲呢，他连人生都不完全是自己的，放着不管一会儿也就死了。等自己修为高了，到时候把谢意打一顿好了！
“算了！”顾秋寒乏味地开口，正要撤下剑来。
“噗哧！”一声，长剑径直刺头谢攸的心脏，深入冰层一寸有余。
看着面带微笑，脸色苍白，却死死地用双手抱着剑身按下去的谢攸，顾秋寒的脑子都‘炸开’了，见过碰瓷的，没见过这样碰瓷的。
“你神经病啊！”顾秋寒愤怒不已，冷笑着，一手将剑拔出，一手将吊命修复伤势的丹药给他灌了下去。凭什么他想杀就杀，想死在他手里就死在他手里。不问个清楚，他会气到产生阴影的。一想到这个人时不时在他脑子里蹦跶，他就难受的不行。
“师尊，为什么要救我？”谢攸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那双眼仿佛裹着什么沉重至极的东西，要将人卷入深海，却还透着一分希冀的亮光。
“说说，之前为什么要杀我！”顾秋寒盘着腿坐在旁边，神色依旧难看。
谢攸怔了一下，那点光又隐藏了起来，沉默了一刻钟，只阖眼，冷冰冰吐出几个字来，“因为我恨你！”敬你！爱你！
“呵！那现在为什么见了我第一反应不是喊打喊杀，而是死在我手上！”顾秋寒捏了个雪球，一把砸在谢攸脸上，看着那真实鲜活不少的面容，才有种对方还是个活人的感觉。而不是像个活死人一样半死不活，了无生气。
谢攸感受着那捧在脸颊边散落的新雪，看着顾秋寒并不排斥厌恶的神色，倏地心间轻了许多，“因为我从小仰慕师尊！能死在师尊手里，也没有什么不好！”
对比两次见面，行为差异实在太大，顾秋寒搓雪球的手微微一顿，尾音上扬，“你知道些什么？”
“对不起！师尊！”谢攸苦笑，又咳了一口血，“我说不出！”
“那么，你为什么会重伤，被我捡到。”
谢攸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开口，“我追杀云清清，被同门的三人联手打成重伤，这才掉到此地。”
“好吧！原来是我方队友啊！”顾秋寒拍散手中的雪球，遗憾地看了眼得而复失的剑，却还是左手拿剑，右手将谢攸拎了起来，“我带你去后院屋内养伤！”
面对着被厚厚冰层完全封住的门，顾秋寒冷笑，一剑下去，所有的冰都变成碎屑。幸好加持了术法的物理攻击还管用，不然脸丢大了。他可不想拿铲子一点点去敲冰块。
仔细看了看门上贴着的光屁股的年画娃娃，又看了看跑过来的幼崽模样的小谢攸，顾秋寒推开了左手边第一个房间。中间什么也没贴的肯定是他自己的房间。
“吱呀！”门开了，入眼的是和另一个房间没什么区别的布置，只是色彩更偏浅淡而已。
将剑放在木桌上，顾秋寒刚想将人放在床上，却一眼被谢攸染血的衣服给拦住。
谢攸也注意到了顾秋寒的目光，眼睫颤了颤，分别了一百多年，他早就不是当初可以光着身子在院子里乱跑的孩童了。
“师尊，我的须弥戒里有衣物，还请师尊稍等片刻，待弟子换身衣服！”
“须弥戒！哪里？”顾秋寒眼睛一亮，这乾坤袋怕坏，他还总得收到仓库，戒指就没那么容易被毁掉了。
谢攸看着顾秋寒发亮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却还是迟疑地开口：“在我的脖子上挂着。”
“哦！”顾秋寒欺身上前，确实从那白色脖颈间看见了若隐若现的银色丝线。他伸手将线挑出来，那是一枚样式古朴厚重的银色戒指，界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带着一些神秘莫测的气息。
谢攸不适应地捏了捏自己脖子被顾秋寒触碰到的地方，有种怪异的感觉。他竟想要和师尊多一些肢体接触，好感受那瞬间即逝的温暖。
“我帮你换衣裳吧！”顾秋寒眼神亮的惊人，全是势在必得。
“什么！”谢攸惊讶，情不自禁后退一步，却被脖子上紧绷的银色线绳给拉住了，他强作镇定地开口，“师尊若是要这戒指，拿去便是，给弟子留几身衣服便可！”
“你怎么会这样想？”顾秋寒紧紧握着须弥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不是说从小就仰慕师尊吗，难道在你眼里，师尊就是这样的人？”
看着顾秋寒的姿态，谢攸哑然！那句“是的”怎么也说不出口。师尊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好吧！为了安抚为师受伤的心灵，先把须弥戒密码，哦，不，把须弥戒打开让我看看！”顾秋寒说着及时刹车，好险，差点说出真心话了！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应该也听不到。
谢攸无奈地笑了，他听得懂“密码”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师尊想要这个须弥戒，可是，“师尊，这个须弥戒是你炼的。你的神识就能打开！”
“我？我炼的？”顾秋寒懵了，他以前原来那么厉害吗，那么，“那把剑？”
“也是师尊你炼的！”
“这样啊！”顾秋寒被震惊的麻木了。再也不吐槽那几把剑是批发的了，他炼的那必须是神兵利器，不然多丢脸。
顾秋寒用神识打开须弥戒，探了进去，里面满满的灵石矿和很多日常衣物，好家伙，那么多年都不花灵石的吗？他可是一颗都没有，不然不至于沦落到啃草的地步。
用神识看久了，顾秋寒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贴的很近，彼此的呼吸都有些纠缠了。
将丝线隔断，退开一步，顾秋寒卷了卷袖子，“放心，你死前的衣服灵石我包了，现在，我先给你换身衣服！”
“师尊！我可以自己来！”谢攸脸色变了，连着后退三步，耳尖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