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被玉都圣夫妻二人联合镇压,剑断人残,自此销声灭迹。
所以说,上天还是待他宋梦华很好的。
但是他有时候又觉得不该,裴寂不该这样固执,他少年成名,剑挑千门万派难逢敌手,这样难得的天才不该就这样陨落。
他这般蠢笨都知道,十九宗需要一位问道者,玉渡山需要一位大小姐,至于那个人是谁,又有谁在乎呢?青姝小姐固然是个替代品,但是真真假假,只要你不去深究,日子总会继续过下去。
等到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一百年后,再深刻的遗憾都会被抹平,再刻骨铭心的爱都会被稀释。
人都是这样长大的。
再次见到裴寂,他有惊讶,有害怕,也有释然。
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满小姐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才要更加认真地活下去,连带着满小姐的那份,继续坚定地活着。
宋梦华终于捋顺了舌头:“裴兄怎么有时间来参加宋某的喜宴啊哈哈哈哈哈。”
他探过头往裴寂身后看去,视线落在二人紧紧牵着的手上面,有些迟疑:“这位是……”
裴寂正要说话,却被元满安抚地拍拍手背,少女从他的背后走出来,气定神闲:“你在问我吗?”
宋梦华看清她的脸,瞬间呆滞,憋得脸色通红,极力隐忍才没有立刻笑出声来。
面前的少女戴着做工精细的银穗面纱,这样好的眼光,本以为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可是定睛一看,这哪里是美人?她的眉毛像一对蠕动的毛毛虫,眼睛好似刚挨了两拳头
少女挠挠鬓角,开口:“俺叫翠翠,是裴大哥的小跟班。”
元满对着一脸呆滞的宋梦华张嘴就来:“裴大哥你们别叙旧了,我想吃百味羹、荔枝腰子、烧胰子、樱桃煎、梅子炙鸡……”
“我们去吃嘛~”她抓着裴寂的手左右摇晃。
宋梦华感觉再看下去,自己的眼睛就要瞎掉了,连忙朝裴寂二人作个揖,想要赶紧跑路:
“既然小妹腹中饥饿,那宋某就不打扰了,裴兄既然来了府上,可千万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宋某。”
回到席上,元满秉持着不吃白不吃的理念,硬是吃够了才走。
席上众人侧目,纷纷不忍卒视地撇开视线,元满恍若不知毫不在意。
不过她虽妆容惊人,但却依然保持着细嚼慢咽的习惯,这顿饭她吃了许久,对面的喜客忍耐多时,终于忍到人走,纷纷议论起来:
“话说,那位是从前玉渡山上的裴寂?”
“裴寂!他竟然敢在这里露面,玉都圣心善不追究他的过错,但他犯下欺师灭祖之罪,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跑来这里吃饭?”
“噢!玉都圣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两个不孝子弟,可怜满小姐英年早逝,否则看见昔日同门这般,怕不是要替父大义灭亲!”
元满听到这里,忽然顿住,她的一只脚在即将迈过去的门槛处磨了磨,果断转身。
议论的宾客见人扭身,瞬间闭了嘴,脸上露出被抓包的尴尬。
元满径直走到最后开口的那位胖男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逼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胖男人修为不高,元满修为也不高,但裴寂可是有越境杀人的能力和前例,他此刻就如同杀神一般,站在怪装少女的身后,明显是要撑腰的意思。
胖男人抹了一把汗,哆哆嗦嗦道:“什……什么?”
“两位不孝子弟,”元满重复一遍,忽而笑道:“是说的谁?”
胖男人见这阵仗,哪儿肯回答,到时候说出来了,面前的少女必然要发作起来,喊着什么让你说你还真说,这不是又侮辱我们一遍吗这样的说辞,让裴寂将他揍得屁滚尿流。
元满眯起眼睛,耐心快要告罄:“三、二……”
数到第二声,胖男人终于回答:“玉,玉渡山不就那两位刺头,一位在您身后,一个是成华君的弟子姜娩…”
明明早有预感,但是真的听到,元满还是觉得不能接受,她眼前乍然一黑,头脑昏涨,就好像隔着一层琉璃罩在听人说话:
“那姜娩嫉妒青姝小姐的天赋与灵力,屡次要杀她,被玉都圣抓了个现形,自己走火入魔,怨得了谁……”
琉璃罩啪得被人击碎,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尖刺的耳鸣声几乎要钻进脑髓,元满松开手,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