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那对还在谩骂的夫妻,加快脚步走出去。
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云湛上车,头也不抬道:“去宠物医院。”
他低头担心地看着狗狗,手指一下一下捋着有点杂乱的毛。
陆牧非对外界的声音听的并不真切,隔了层毛玻璃一样恍惚。
他的大脑晕眩到昏沉,方才咬住人的时候被甩开的离心运动让他的脑浆差点被摇匀。
浑身无力,肌肉甚至骨头都是酸痛的。
系统呜呜咽咽吭吭唧唧。
【宿主你不要死啊,我没法找下一个宿主,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搭档呜呜呜呜你不要死啊——】
陆牧非耳膜鼓动,这段并不是很尖锐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像是几万只蚊子凑得很近在嗡嗡叫,还像穿透性极强的炮弹聚在一块猛的炸开。
他太阳穴的血管都在不自觉抽动。
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系统弱小无助地退下。
陆牧非强忍着难受睁开眼看了下,目及反派的视线,在心里盘算计划成功的可能性。
懒是真的,想一辈子当狗是假的。
但他不喜欢被逼迫,任何事不能轻易答应,至少要摸清双方底细。
系统说的话可不可靠,任务难度有多大,未来成功后他何去何从以及任务过程中有多大的自主权。
还有反派。
关乎他任务能否成功,他必须知道反派的人品。
确定好一切后,用苦肉计牵制人心。
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反派云湛虽然表面上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动物比较友好,但不排除是伪装,他当着几人的面在那样的情况下出手,出于后续考虑,反派有很大可能会留下他,在外人面前不会对他很差。
至于不在外人面前的时候……
陆牧非眼瞳深了点,微微敛下睫毛。
车子很快到了市里最好的宠物医院。
云湛抱着小金毛步伐稳健走进去,“它生病了,帮忙检查一下。”
立刻有医生迎上来,把陆牧非接过去,带进专门的医护室。
陆牧非警惕地望了一圈,才闭上眼,但身体还没有放松。
检查的过程中有个护士检查到他的爪子,奇怪地咦了声,“余医生,这只狗狗有点不对。”
余医生还在翻陆牧非的眼皮:“怎么了?”
陆牧非头晕的天旋地转,被翻眼皮时,跟翻了个白眼似的。
护士:“如果这个斑点没错的话,这只小金毛应该是附近工作犬培养基地的抚慰犬,我们之前还一起去给他们同一批次的狗打疫苗,余医生你忘了吗?”
余医生的动作停住,瞥她一眼:“你确定?”
护士掂起陆牧非的右后腿看了看,确信道:“就是这个,他性格很好,特别活泼,而且有特殊情况,没错的。”
余医生给狗狗挂上水,思索片刻,“每只工作犬都是珍贵的资源,”他转头看向护士,“等会跟我一起去那边问问情况。”
护士点头:“好的。”
*
陆牧非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上沉重的感觉消失了大半,至少不会听别人的时候耳朵跟爆炸一样。
他正趴在一个柔软的垫子上,云湛和医生在交流。
“……等两天后来复查就可以了。”
云湛:“好,谢谢。”
余医生:“不用客气。”
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想起什么,脚步生生停住,扭头过来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片刻,摇摇头走了。
云湛没当回事,他矮身把小狗抱起来,抬步往外走。
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不浓但很清新。
陆牧非嗅着这股气息,再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处于一片柔软中,身下的垫子厚实干净,狗窝宽敞,放眼望去,整个房间摆满了狗狗的用品和玩具。
【嘤,他果然是个好人。】
陆牧非被这个嘤搞得无语片刻。
“云湛呢?”
【你说反派啊,他在这儿看了你好久,刚出去接电话了。】
系统似乎在啃什么东西,咔嚓咔嚓的很清脆。
【那神情目光,要不是宿主你是个狗,我都要怀疑他喜欢你了。】
陆牧非重点不在这儿,他语气冷淡:“你在啃什么?”
【我没啃,可能是信号不好,有点卡。】
陆牧非爬起来,漫不经心嘲讽:“你在哪个穷乡僻壤,用这么差的网。”
【在宿主你脑袋里啊,你生病了,脑电波发生改变,所以才会信号不好。】
陆牧非轻嗤一声,眸色却微深。
他慢吞吞走出去。
反派的客厅很大,早晨的阳光很好,从落地窗斜斜落进来,扑面温暖的感觉。
云湛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背对他站在阳光里听电话。
下一刻,像是察觉了什么,那边的人回过头。
金色的绒光刺的陆牧非微微眯起眼睛。
在云湛走来伸出手想摸他时,他转身走开。
云湛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在半空,两秒后,微微垂眸收回。
他若无其事地走去房间。
陆牧非没走远,到拐角处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