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不痛,这可是与她亲如胞兄的人,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盯着正中大大的奠字,林稚还是觉得恍惚,怎么前些日子还来了家书的人,就这样没了?
指尖发麻,林稚踉跄两步转身想要寻些旁的事来麻痹自己,却抬眼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的裴琅。青年面上也染着淡淡愁绪,平日里犀利的墨眸罕见软了几分。
两人视线才一相对,林稚的鼻尖就控制不住一酸,秀气眉头脆弱蹙起,心中勉强坚立起来的防线顿时破碎坍塌,直到被拥进裴琅温热坚实的怀抱中,林稚这才抓着他的衣襟无声大哭起来。
再没了方才的镇定大方。
感受着胸前濡湿,裴琅轻轻抚着小姑娘的长发,揽着她肩膀的力道不自觉紧了几分,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一遍遍地开口:“我在。”
如今裴府上下人人乱了方寸,也就只有他们二人还能彼此依靠。
“表哥,是不是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二表哥也不会......”
林稚心中绞痛,却猛然被人捧起脸:“林稚,此事与你无关。”
盯着裴琅无比认真的面孔,林稚眼眶中的眼泪悬在长睫上,模糊了视线,被裴琅抬手揩去。
“裴明礼命数到此,与你无关。”
“更何况此事似乎另有隐情,我会查下去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林稚听了这话却将裴琅的衣襟抓得更紧:“那你会不会也有危险?会不会也像二表哥一样?”
裴琅一愣,垂眸看着仰头看向自己的林稚,那双澄澈的美目中满是对他的担忧牵挂。
冷硬的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裴琅闭眼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不会的,放心。”
“还有你在,我才舍不得死。”
林稚的眼泪尚且挂在尖细下巴上,心中却安稳了不少。
翌日清晨,宫中内侍就带来了追封裴明礼的圣旨,连丧仪也破例让大办。
一身素白的林稚搀着虚弱的姑母谢恩后起身,眼中满是担忧,自从昨日得知噩耗以后,姑母就水米未进,只怕如此不好。
就连姑丈那样身强体健的人都憔悴了不少,只怕姑母更加受不住。
林稚看着裴琅和姑丈将宫中内侍亲自送出裴府,忍不住低声开口劝说:“姑母,您用些清粥吧?”
“晚些时辰还要在这陪着二表哥,不吃不喝您身子受不住的。”
林韶婉起初还不情愿,但也经不住林稚的劝说,只得红着眼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颤声开口:“阿稚,如今你是这世上,姑母唯一亲人了。”
林稚心头一震,看着姑母鬓边一夜生出的白发,心中酸涩无比,姑母对她恩重如山只是她却还有瞒着姑母的事。
可这个时机,说这些也并不合时宜。
“姑母说的是,阿稚也只有姑母一个亲人了。”
林韶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伸手被玉漱搀扶着离开。
转过身看着空放的棺木,林稚却沉默着走过去,伸手扶着冰冷的棺木心绪万千。
“表哥,如果你还在,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到底本世子还是来晚了,还望明礼兄泉下有知莫要怪罪啊!”
林稚的话音才落,就听见一道狂妄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熟悉的音色听得她心像是被狠狠揪紧了一般,紧张回身,果然看见了来人是陆珏。
“......陆小侯爷何时被陆侯容许下山了?”
陆珏盯着一身素孝的林稚移不开眼,原本她就是清丽出色的长相,如今眼眶湿红,更多了几分遗世独立的清冷秀色。
“果然是要想俏一身孝啊,几月不见,林小姐姿容更胜从前。”
林稚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抠紧手边的棺木不知该如何应对陆珏的轻挑。
“......灵堂重地,还望世子自重!”
收回眼神,陆珏伸手抓起三炷香在蜡烛上点燃,却毫无敬畏之心地一口气吹灭,缥缈香雾笼罩在他脸上,看得林稚心惊肉跳,不懂他想做什么。
只见陆珏走到了裴明礼的灵位前,却吊儿郎当地夹着手中的香,“明礼兄,你说说你也真是命薄,能在边关沙场捡回一条命,却死在了回京路上。”
“看来是老天爷都不想你过上好日子。”
“不过也好,如今你走了,这娇表妹本世子就笑纳了。”
这番厚颜无耻的话彻底震惊了林稚,她面色一冷,想要叫人赶陆珏出去,可陆珏却只将手中的香扔在地上不屑冷笑。
“你与其还有力气叫人,不如留着力气伺候本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