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被拉在两边,霍煜走得急,回来得也快。氤氲的热气飘在木桶之上,屋内要暖一些了。谢不宁瞥了一眼落到地上的衣物,连薄被都留在榻上,赤.身便下了榻。
那红自然碍眼,沾在股间的黏.腻现在更分明,身上的酸痛让他这几步走得艰难,直到霍煜伸手扶过他才站稳慢慢入了水。
不止是留下的红,坤泽本就体弱,谢不宁则要更甚。霍煜亲自端来了沐浴的桶,在一旁准备伺候着房中的坤泽。
坤泽原先只露了肩背就让他移不开眼,如今赤.身下榻,他清楚地瞧见自己的手掐出来的痕——几乎近紫,昨夜的逞凶全留在了谢不宁身上,在白日里变成他的判词。
架在自己肩上的腿现已合不拢,冷白的皮肉上全是自己弄出来的痕迹……
谢不宁再精瘦也是男子,但那流出潮的孔窍也发红发肿,配以修长的身形,不算弱柳扶风,却另有一番春色。
直起的腰更像冬日里压不断的梅枝,除却信香的谢不宁更像他去岁见过的四皇子。没了那信香,他却仍旧发渴,扶着对方的腰等谢不宁踏进木桶后又生了一身汗。
水面轻轻晃起,说是伺候也并不尽然。霍煜只伸手替谢不宁拢过长发,搭在手边帮他舀水。
更多的是在看他,水里渐渐泛起污浊,坤泽身上的红痕却暂时消不下去了。碰到了水,谢不宁的冷淡好像消下去了一些,霍煜想起曾经听过的传言,谢不宁似乎有极重的洁病。
他还看不出来,现在看到谢不宁,他只会先想起昨夜的红,想起怀里要折断的梅枝,想起交.合后的狼藉,又觉出几分餍足。
霍煜尽心拢着发,先前目光还顺着谢不宁的动作去瞧他,看到口干唇燥后便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晃起的水,也不再看水下隐约的冷白。
浑身的酸疼被热水泡软了,谢不宁没再出声,任霍煜在旁劳心劳力。他的洁病很重,虽未表现在面上,但沐浴时冲去身上的汗和黏腻总要舒畅一些。
他问霍煜讨了皂角,真正发软的指尖滑得很轻,撩起水将身上各处都洗了一遍。水珠落在红痕之上,谢不宁现在才瞧清楚了,又因着雨露期的情迷,不愿具体去想是霍煜何时留在自己身上的。
不过皮囊而已,他的气力也只够撩水洗一遍身体,恰好霍煜就在他身旁。谢不宁往后靠了靠,快贴进霍煜怀中,将皂角重新递回去,“剩下的就该麻烦将军了,”他的嗓音带了点儿沙,却更像是含春的哑,留着乾元的罪证在此刻清算。
本是劳心劳力,霍煜却没生出半分不情愿。皂角也沾了水,同样的湿摊在掌心内。他松了刚握着的墨发,将青丝都浸回水中梳洗着。
舞枪弄棍的手干起了伺候他人的活计,霍煜替谢不宁解着缠在一起的发,理顺之后再打湿涂上皂角,他做得极细,心里反倒没了杂念,只专注替坤泽渥发。
他也做得极慢,仔细着将每一缕发都浸在水中,指间去握已洗净的青丝,又慢慢撩起水去净谢不宁的发顶。
坤泽似乎刚就已经疲累不堪,现今更是闭上了眼,不复方才的清明。他也不用再望对方那双冷下来的眼,去分辨其中的真心和算计。
只是在未散的氤氲热气里生出几分念想,梳妆渥发,能慰他心怀的只有这般寻常事,也只有他的坤泽能做到。
做得再慢也会到头,霍煜拿绸布擦干了指间握着的发,谢不宁再睁眼的时候已经不用他伺候身旁。
里衣束带,华服加身,只有半干的发还提醒着方才的事,而他眼前的人,先是谢不宁,而后才是坤泽。所以白衣也沾血,华服亦冷淡。
他的嗓音如初,雪一样,暧昧的红痕和春色都掩在衣袍之下。
“新帝登基,将军如今有何见解?”恍若无事,面前却已经摆了棋局,“霍家该是狐兔,还是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