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血气方刚的年岁,坤泽贴近自己时,他也感受到了传递过来的热意。
唇边的刺痛几乎可以忽略,他闻过的血腥气远比现在重太多,那血珠多数都没留给他自己。许是真的熬得太久了,坤泽的气息就扫在他的面上,柔软的舌一寸又一寸蹭过自己的唇,原本该是在讨那血珠,落到乾元眼中倒成了刻意的撩拨。
他放缓了自己的动作……放任着谢不宁尝进更多的血。他挨过坤泽的舌尖,自然也从对方口中分得半滴血珠,自己的唇被咬破了,坤泽的唇也被咬破了。
殷红的血在唇齿间很快融到了一块,沉水信香和梅香一道合在一处,须臾间就不再分辨你我。腥甜的血珠被尝进去,于霍煜来说,那味道是极淡的,再吻过去的时候还能捉到那么一缕药的苦。
突发的雨露期,他想起太医署医师的嘱咐,新开的方子自然生了效。今夜的事对谢不宁的身体来说算是难得的好消息,至少在自己眼里,该是一件好事。
可怀中的人应当不是笑的,纠缠的发丝让霍煜也看不清挨近的人该是什么情态,只能从相接的唇上感受到此刻煎熬着对方的热。
煎熬也是蹉跎的春宵,他们之间哪有许多寻常事,难也错也,不如不知,不如不想。顺着信香的本能就好,坤泽却抱得很紧,就像去攀一截大涝时的浮木。
谢不宁离他要远一寸了,相挨的唇分开,融在一起被二人尽数吞下。霍煜看得更清楚些,看清楚他蹙起的眉,看清楚他无来由的痛,又听清楚坤泽变哑的声音。
那声音更像是气声,在夜间开合的唇漏着最深的渴求,今夜无烛,他听得更清楚。炎夏的热从前月就开始,直到如今也该习惯。坤泽的指尖终于不再透凉,按在自己脖颈处都点了热。
那热卷着沉水香,弄乱了原本该继续的事情。霍煜想起放在屋内的铜盆,未到晨时,盆中应当还存有未化完的冰。
他也一样有难以消解的热,里衣早被不知是水是汗的液体蹭湿,沾在自己身上又生出更多的汗来。霍煜挣脱了坤泽的纠缠,下榻去寻屋内还有的冰,从睡前放到现在,铜盆里的冰已经化了大半。
指间的黏腻都化在冰水之中,他在盆中洗了手,那点凉意安慰不了他身上的热——由欲牵起来的热,最终也只能由欲来解。现在的冷不过是暂缓想要逞欲的凶劲罢了,他洗得急,带起来的冰水先打湿了自己的袖口。
铜盆中剩不了多少冰,捞在掌心时都碎成了小块的冰渣,转眼就化成了抓不住的水,从霍煜的指缝间流回原处。
乾元终于寻到了半块成型的冰,咬在自己口中回身去捞在榻上的坤泽。方才他推得快,现今坤泽该反应过来了,那梅香也往外散了一些,像是要去寻沉水的味道。
同样的热源离开了自己,谢不宁松了手,沉水的香气比之从前也远了一些。没了要媾合的挨近,他本该觉得要凉一些,但身上的热却反复得更厉害。
……梅香尚且还能寻到那股味道,他自己却寻不到,最终指尖只摸到了一早被推在旁处的薄被。
离了自己片刻,那薄被上反而带了点凉,他抱过带凉的绸布,想将全身出的水都擦干净。上面的绣线擦过生出的汗,也磨过坤泽的皮肉,带起了似痒的疼,变得更难耐,让谢不宁陷得也更深了。
以至于重新攀上那热的一刻,谢不宁还未了然变浓的沉水香从何而来。好在方才的折磨不再时时缠着他,手底下的肩背是热的,唇边坚硬的冰却冷,冷得太舒服了,让指尖都发着轻颤。
化开的水流进坤泽的口中,冲淡了血的腥气,梅的甜腻,药的苦香。他反倒安定下来,用唇舌探出来那是块冰,不像方才一般去咬,也不像方才那样急。
他舔着带凉的水,舌尖偶尔被硬的棱蹭过也不再疼了。看不清所以更凉,握在自己腰间的手也凉,他喘着,不再难耐,而是喟叹。
终于寻到的水解了他现在的渴,缓了他现在的热。坤泽似乎有意让这点冰再留得久一些,□□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止不住那冰全化作了水。
最后一口的凉在乾元齿间,硬的冰渣被渡进自己口中,谢不宁咬碎了最后的冰,再去寻的时候便注定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