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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73 我全身心放轻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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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全身心放轻松下来,聆听夜的声音,开始进入深度睡眠。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就是一个晚上。

曜雪玥星的夜幕如泼墨,冰雪大陆的幻雪帝国静谧无声。月神嫦曦(乳名苒苒)卸下一日星辉,于银辉洒满的寝殿中敛了眸,听着夜风拂过冰晶林的轻响,渐入沉眠。待她再度睁眼,窗外已换了一轮新月,曦风王子(号银玥公子)正倚在廊下,指尖转着枚冰晶玉牌,见她醒了,便扬眉笑道:“苒苒这一觉,竟让星辰偷换了时序。”

曜雪玥星的寒夜漫长得仿佛凝固,冰雪大陆的幻雪帝国覆着层琉璃般的月光。月神嫦曦(乳名苒苒)褪去华裳,在铺满冰晶绒的玉榻上舒展四肢,听着殿外雪粒子敲打着冰棱的脆响,不多时便坠入深眠。再睁眼时,晨光已染亮了窗棂,曦风王子(号银玥公子)正立于殿中,手中托着盏冒着白气的暖饮,见她醒了便笑道:“苒苒睡足了?昨夜雪落无声,倒让你独占了整座星夜。”

曜雪玥星的夜幕垂落时,冰雪大陆的幻雪帝国似被银河裹住,冰晶砌成的宫殿里,月神嫦曦(乳名苒苒)解下鬓边月形玉饰,在寒玉床上蜷成一团,听着殿外雪狼偶尔的低嗥与风过冰原的呜咽,不知不觉便沉入睡乡。待她睁眼,天边已浮起鱼肚白,曦风王子(号银玥公子)正坐在窗边,用指尖接住从冰缝里渗进的第一缕晨光,见她醒了便打趣:“苒苒这一觉,竟让守护星都偷喝了殿角那坛冰酿。”

宇宙纪年的长夜漫过曜雪玥星的冰原,将冰雪大陆幻雪帝国裹进一片琉璃般的清寂里。坐落在无垠海岸与玫瑰森林之间的刃雪城,此刻正被月华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辉,梧桐树叶凝着冰晶,在夜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碎玉相击般的脆响。茉莉花田丘覆着薄雪,花苞裹着冰壳,倒像是缀满了月光凝成的珍珠,而碧雪寝宫的純玥楼里,暖阁的窗棂正映着窗外簌簌飘落的星屑——那是曜雪玥星独有的夜景,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揉碎的银河,慢悠悠地坠向冰原。

純玥楼内,曦言公主正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她今日换了一身广袖白裙,裙角绣着银线勾勒的月纹,走动时裙摆拂过地面,像极了初融的雪水漫过冰面。乌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仅用一支月形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浸过月光。她本就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此刻褪去了白日里作为月神嫦曦的端庄,眉宇间便泄出几分乳名“苒苒”所藏的娇憨。她抬手解下鬓边那枚嵌着月光石的步摇,指尖划过冰凉的玉石,心里正想着白日里哥哥曦风说要带她去海岸看冰灯的事,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公主,夜深了,该安歇了。”贴身丫鬟朴水闵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熹黄色的襦裙在暖阁的光晕里泛着柔和的光。她将铜盆搁在描金架上,又取过一旁叠好的寝衣,轻声道,“今日星象安稳,银玥公子特意让人在暖炉里添了安神的雪绒草,公主定能睡个好觉。”

苒苒点点头,接过寝衣时指尖触到朴水闵的手,温温的,带着黄花鱼图腾特有的暖意。她褪下外裙,换上素白的寝衣,领口绣着细小的白鼠图腾——那是她的本真本源印记,灵动又讨喜。躺上寒玉床时,被褥已被暖炉烘得温热,她舒展四肢,将自己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望着窗外。

夜风吹过純玥楼的飞檐,挂在檐角的冰铃发出叮咚的声响,与远处海岸传来的潮汐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天然的催眠曲。她侧耳细听,能分辨出雪落在梧桐叶上的轻响,能听见茉莉花田里冰壳开裂的微声,甚至能捕捉到星屑坠地时那几乎不可闻的“噗”声。这些声音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轻轻裹住,白日里处理帝国事务的疲惫渐渐消散,心神便如被月光浸润过一般,彻底松弛下来。不多时,她的眼皮便开始发沉,最后望了一眼窗外悬在天幕中央的圆月,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苒苒是被一阵极轻的叩窗声惊醒的。她睁开眼时,窗外的圆月已西斜,换成了一弯细细的新月,像被谁用银线勾勒在墨蓝的天幕上。暖炉里的火还剩最后一点余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绒草香。她坐起身,拢了拢滑落的寝衣,正疑惑是谁在此时来访,便见窗棂被轻轻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倚在廊下,衣袂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是曦风王子。他今日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袍,衣料是用冰蚕丝织就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领口绣着极鼠图腾,银针密线,透着几分贵气。他身姿挺拔,175厘米的身高在廊下投下修长的影子,乌发用一根白玉带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正落在她身上,盛满了柔和的笑意。他指尖转着枚冰晶玉牌,玉牌上刻着帝国的星纹,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转得极快,却又稳稳当当,显露出几分少年人的顽趣。

见她醒了,曦风便停下转玉牌的手,扬了扬眉,声音带着夜露的清冽,却又藏着暖意:“苒苒这一觉,怕是把整个曜雪玥星的长夜都睡短了。”

苒苒眨了眨眼,还有些困意,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哥怎么在这里?天还没亮呢。”

“等你一起去看海岸的冰灯。”曦风抬手将玉牌抛了抛,又稳稳接住,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昨日说好了的,难不成你忘了?我在廊下转了三圈,冰铃都被我数得不耐烦了,你这才醒。”

苒苒这才想起昨日的约定,脸颊微微发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没忘,这就起。”

“别急。”曦风按住她的肩,指尖带着冰雪的微凉,“看你睡得沉,便让朴水闵多备了些热粥,等你洗漱完正好能喝。”他说着,目光掠过她松散的发髻,伸手替她将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轻柔,“倒是你,睡了一夜,连发丝都带着月光的味道。”

苒苒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看向窗外,却见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星屑渐渐隐去,远处的玫瑰森林开始透出朦胧的粉色。她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像是被晨光照拂过的冰湖,悄悄漾起了涟漪。

宇宙纪年的晨曦正沿着刃雪城的冰棱攀爬,将碧雪寝宫归渔居的琉璃瓦染成淡金色。純玥楼内,曦言公主刚由朴水闵伺候着换了身月白常服,裙裾绣着半透明的鱼鳞纹——那是她人鱼真身的印记,走动时像有月光在衣料里流转。她拢了拢袖口,目光落在廊下正逗弄雪隼的曦风身上,他白袍的下摆沾着几点新雪,想必是方才去庭院里取冰灯时蹭上的。

“哥哥手里拿的是什么?”苒苒走近时,见他掌心托着枚鸽子蛋大的冰晶,内里冻着团流动的银光,像把整个星夜都封在了里面。

曦风抬手将冰晶递到她眼前,指尖的温度让冰晶边缘凝出细小的水珠:“昨夜守着你安睡时,见星河里飘来这团月魄,便用冰术封了。你看,里面是不是藏着只白鼠?”

苒苒凑近细看,果然见那银光聚散间,隐约有只白鼠的影子在冰晶里跑动,正与自己的本源图腾一般无二。她心头一动,想起幼时两人在珺悦府的庭院里,他也是这样,总把寻来的奇物第一时间拿给她看——有时是会发光的雪蚕,有时是能映出未来的冰镜。

“公子,公主,陛下和娘娘在瑀彗大殿等着用早膳呢。”朴水闵抱着件狐裘披风过来,熹黄色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她将披风搭在苒苒肩上,又轻声道,“方才听侍从说,廉贞王子特意让人从海岸边取了新鲜的海露,说是对公主的嗓子好。”

说话间,三人已穿过覆雪的回廊。瑀彗大殿的门扉由整块冰玉雕琢而成,此刻正映着晨光折射出七彩虹光。殿内暖意融融,父亲廉贞王子已坐在主位上,白色素袍的领口绣着只昂首的银狼,正是他的本源图腾。见他们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玉杯,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苒苒今日精神不错,看来雪绒草的安神效果果然好。”

“还不是哥哥扰我清梦。”苒苒挨着父亲坐下,故意拖长了语调,眼角却瞥见曦风正偷偷朝她做鬼脸,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时,母亲雪之女王从内殿走出,湛蓝色的冕服上缀着细碎的冰钻,行走时发出环佩般的轻响,她身高与父亲相仿,立在殿中便自有股威仪。但目光落到苒苒身上时,那威仪便化作了柔意:“听闻曦风昨夜在你窗外守了半宿?”

曦风正要辩解,却被苒苒抢了话头:“是我让哥哥陪我看冰晶里的月魄呢。”她怕母亲责怪哥哥玩忽职守,伸手攥住母亲的衣袖,那衣袖上绣着只衔着仙草的玉羊,是母亲的本源图腾,“母亲你看,哥哥寻来的月魄,比去年海宴上的夜明珠还好看。”

廉贞王子轻咳一声,端起玉杯掩饰笑意:“你兄妹俩从小便这样,一个护着一个。”他看向曦风,“今日早膳后,你带苒苒去海岸边走走吧,听说那里的冰灯阵昨夜已布好了,正好让她醒醒神。”

曦风闻言,立刻挺直了脊背,白袍上的银线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儿臣遵旨。”他转头看向苒苒,眼底的笑意像要漫出来一般,“这下,可没人能说我扰你了。”

苒苒咬了口碟中的雪酥,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比雪酥更暖。她知道,无论过多少年,在这座冰雪砌成的宫殿里,总会有个人,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把她的任性妥帖收藏,就像曜雪玥星的月光,永远会准时落在純玥楼的窗台上,从未缺席。

晨光正顺着珺悦府的冰雕花窗往里钻,在寒玉床上投下几道菱形的光斑。苒苒揉着眼睛坐起身,白裙的裙摆滑落膝头,露出脚踝上那圈银鳞——那是她人鱼真身的印记,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转头时,正见曦风坐在窗边的冰案旁,白袍的袖口卷着,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指尖正悬在窗缝前,接住那缕斜斜渗进来的晨光。光粒子在他指腹间跳跃,像被驯服的星子,他指尖微动,那些光便化作细碎的光点,落在他膝头摊开的星图上。

“哥哥又在摆弄你的星术?”苒苒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软糯,她拢了拢微乱的长发,发间那枚月形玉饰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曦风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点窗缝漏进的霜花,他唇角弯起时,那点白霜便簌簌落在白袍上:“可不是么,昨夜你睡得沉,守护星的轨迹都偏了半分,倒像是偷喝了殿角那坛‘醉流霞’,晕乎乎地晃到了银河边。”他说着,指尖在星图上一点,那里立刻浮起个小小的冰酿坛子虚影,“你瞧,连星象都在替你贪睡找借口。”

苒苒脸颊微红,正要反驳,却见朴水闵端着铜盆进来,熹黄色的裙摆在晨光里像朵初绽的迎春花。“公主,银玥公子,”她将水盆搁在架上,轻声道,“方才唯媄公主派人来问,今日辰时的星祭大典,公主是否要穿那件绣着月纹的祭服。”

“唯媄姨母?”苒苒有些意外,伸手接过朴水闵递来的热帕子,“她今日不是该在母亲身边打理祭典诸事么?”

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一阵环佩叮当,随即是沉稳的脚步声。唯媄公主掀帘而入时,那件紫袍在晨光里流淌着暗金的光泽,袍角绣着的雪白色眼镜王蛇图腾栩栩如生,蛇眼处缀着的黑曜石在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她身高比苒苒略高些,立在殿中时,紫袍的广袖垂落,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那抹常年不散的清冷,总让人想起冰原上蛰伏的雪蛇。

“听闻苒苒醒了,便过来看看。”唯媄的声音像冰珠落玉盘,清冽却不刺耳,她目光扫过曦风膝头的星图,又落回苒苒身上,“昨日雪狼在冰原嗥了整夜,原是预兆着公主会睡得这般安稳。”

曦风收起星图,站起身时白袍拂过冰案,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姨母说笑了,苒苒不过是累着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短的亲昵,却又不失礼数,“辰时的祭典,我们自会准时到。”

唯媄微微颔首,目光在苒苒发间的月形玉饰上停了停——那玉饰是廉贞王子当年寻来的月魂玉,据说能安抚人鱼的心神。“这玉饰的灵力越发纯净了。”她忽然开口,指尖在袖中微动,苒苒隐约瞥见她袖口滑出的半截银镯,上面刻着与她图腾相同的雪蛇,“看来月神的神力,已渐渐融进你的骨血里。”

苒苒心里微动,摸了摸鬓边的玉饰,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幼时唯媄姨母抱着她看雪蛇蜕皮的场景。那时姨母的紫袍上总沾着雪,身上带着冰原的寒气,却会用温热的掌心替她暖冻红的指尖。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唯媄已转身走向门口,紫袍的下摆扫过门槛上的冰棱,留下淡淡的蛇形暗影。

“辰时见。”唯媄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别让雪神等急了。”

帘布落下时,苒苒正望见曦风指尖凝起的小冰花,那冰花里裹着颗小小的星子,他抬手将冰花递到她面前:“别理她,星祭前总爱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他眼底的笑意比晨光更暖,“先去用早膳,我让膳房备了你爱吃的雪蛤羹。”

苒苒接过那朵冰花,看着星子在里面轻轻转动,忽然觉得方才唯媄姨母眼底的清冷里,似乎藏着些别的什么——像是担忧,又像是期许。她甩了甩头,将这念头抛开,跟着曦风往外走时,白裙扫过地面的冰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应和着远处冰原上传来的雪狼长嗥。

辰时的光已漫过珺悦府的飞檐,将庭院里的冰雕群照得透亮——那是去年曦风为讨苒苒欢心,亲手雕的十二生肖冰像,此刻每尊像的眼角都凝着露珠,在光里闪得像碎钻。苒苒换了件月白祭服,领口绣着银线月轮,行走时衣摆扫过冰面,带起一串细碎的冰晶,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玉饰,正见曦风站在阶下等她,白袍外罩了件银狐裘,领口露出的极鼠图腾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再磨蹭些,唯媄姨母的蛇信子都要探到殿门了。”曦风笑着伸手,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便被她轻轻拍开。

“哥哥又拿姨母说笑。”苒苒瞪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她昨日特意送来的雪蛇胆,你倒是敢吃?”

曦风作势往旁边躲,白袍的下摆扫过冰阶,带起的雪沫子溅在他靴边:“那玩意儿腥得很,也就姨母觉得是补药。”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不过她昨日看你的眼神,倒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比看她那只雪蛇宠物还上心。”

苒苒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方才唯媄袖口的蛇形银镯。幼时她总爱追着那只雪白色眼镜王蛇跑,唯媄从不阻拦,只站在廊下看着,紫袍的影子拖在雪地里,像另一条蛰伏的蛇。有次她被蛇鳞蹭到手背,吓得哭了,还是唯媄用紫袍裹住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比暖炉还热些。

“公主,公子,该走了。”朴水闵提着祭典用的月形香炉过来,熹黄色的裙角沾了点草屑,“方才见唯媄公主已带着祭司们往祭台去了,雪地里的蛇形灯都点亮了呢。”

三人穿过覆雪的甬道,远远便望见祭台矗立在冰原中央,由万片冰晶砌成,顶端的月神龛正映着朝阳,泛着金红的光。祭台两侧摆着两列冰灯,灯影里果然藏着蛇形纹样,随着风轻轻晃动,倒像是无数条雪蛇在冰原上游动。唯媄正站在祭台边缘,紫袍在猎猎寒风里展开,袍角的雪蛇图腾仿佛活了过来,蛇眼的黑曜石闪着锐利的光。

“来了。”唯媄转头时,鬓边的紫晶步摇轻轻晃动,她目光先落在苒苒身上,掠过她祭服上的月轮绣纹,又转向曦风,“银玥公子今日的星盘推演,可算出什么吉兆?”

曦风从袖中取出星盘,冰制的盘面刻着流转的星轨:“启禀姨母,今日月轨与公主的本源图腾相契,是百年难遇的‘白鼠衔月’之象。”他指尖点向盘中央的白鼠虚影,那影子竟真的衔住了一轮冰月,“想来今日祭典后,公主的神力会更盛。”

唯媄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如此便好。”她抬手示意祭司们上前,紫袍的广袖拂过祭台的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苒苒,过来,姨母替你系上月神绶带。”

苒苒依言上前,看着那条绣着月纹的银绶带绕上肩头,唯媄的指尖擦过她的颈侧,带着雪蛇鳞般的微凉。“记住,”唯媄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无论何时,曜雪玥星的月光,总会先照在你身上。”

苒苒抬头时,正望见曦风站在不远处,白袍在晨光里像朵绽开的雪莲,他见她望过来,立刻朝她眨了眨眼,手里还转着那枚冰晶玉牌。祭台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她祭服的衣摆猎猎作响,远处传来雪狼的长嗥,与祭台的铜钟声交织在一起,像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祭典的钟声刚过三响,冰原上的风忽然转了向,将祭台周围的星尘吹得漫天飞舞。苒苒站在月神龛前,颈间的月神绶带被风掀起,银线绣成的月纹在光里流转,像真的有月光在上面流淌。她望着台下跪伏的臣民,忽然觉得袖口被轻轻拽了一下,转头便见曦风不知何时站到了身侧,白袍的一角掖在腰间,手里攥着枚刚从冰缝里摘来的蓝冰晶,正偷偷往她掌心塞。

“这是‘冰魄泪’,”他用气声说,指尖的凉意透过冰晶传来,“等会儿祭舞时攥着,能让裙摆上的月纹发光。”

苒苒刚将冰晶握进手心,便听唯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祭舞开始了。”紫袍的影子投在冰面上,与她的白袍影子交叠,竟像是两条缠绕的光带。唯媄手中的蛇形权杖轻轻点地,祭台四周的冰灯忽然齐齐转了方向,灯光汇聚处,竟浮出一道冰制的月轮,轮沿镶着细碎的星钻,转得愈发动人。

乐声起时,苒苒提着裙摆旋身起舞。广袖扫过冰面,带起的冰晶落在月轮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能感觉到掌心的冰魄泪在发烫,裙摆上的月纹果然亮起银光,与天上的晨月遥相呼应。舞到高潮处,她忽然瞥见曦风站在祭台边缘,正用指尖跟着她的舞步画着什么,他脚边的冰面竟渐渐浮出白鼠图腾的虚影,与她裙摆上的月纹一同闪烁。

“哥哥又在胡闹。”苒苒心里嗔怪,舞步却愈发轻盈。她知道曦风总爱用星术给她的祭典添些小惊喜——去年他曾让祭台周围的雪瓣都化作了流萤,今年竟连冰面都要借来当画布。

一曲终了,她刚停下舞步,唯媄便走上前来,紫袍上的雪蛇图腾在光里泛着冷光。“方才的月纹,是银玥公子的手笔?”她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却扫过曦风脚边的白鼠虚影,那虚影像是怕她似的,竟渐渐淡了下去。

曦风耸耸肩,将手背到身后,白袍的袖口沾着点冰屑:“姨母明鉴,不过是些讨苒苒开心的小玩意儿。”

唯媄没再追问,转而看向苒苒掌心的冰魄泪:“这冰晶倒是难得,藏着三百年的月光呢。”她忽然抬手,指尖在冰晶上轻轻一点,那冰魄泪竟裂开细小的纹路,里面缓缓渗出一缕银光,缠上苒苒的手腕,化作一道浅浅的银链,“这样,便不会掉了。”

苒苒低头看着腕间的银链,忽然想起幼时唯媄也曾用雪蛇的蜕鳞给她串过手链,只是那时的链子脆得很,没过几日便断了。如今这道银链却带着温润的暖意,像是有生命般轻轻搏动。

“时辰不早了,”唯媄收回手,紫袍的广袖遮住了半张脸,“你们随我去见雪之女王吧,她还等着看祭典的星象记录呢。”

曦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苒苒身侧,白袍的肩线挺得笔直:“儿臣这就去取星象图。”他转头朝苒苒眨眨眼,眼底的笑意比冰魄泪的光还要亮,“等见过母亲,我带你去冰原深处找‘会唱歌的冰洞’,如何?”

苒苒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唯媄的目光扫过,那目光里似乎藏着些复杂的情绪,像冰原上即将消融的雪,一半是冷,一半是即将显露的温润。她攥了攥掌心,冰魄泪的凉意透过银链传来,心里忽然有种预感——今日之后,或许有什么东西,要像这冰原上的春天一样,悄悄苏醒了。

往雪之女王的宫殿去的路上,冰原上的风渐渐柔了。道旁的雪柳垂着冰挂,被晨光映得透亮,偶尔有冰屑坠落,砸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银。苒苒走在中间,左手被曦风悄悄牵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祭服传来,暖得让她想起幼时在珺悦府的暖阁里,两人围着同一个暖炉烤雪栗的光景。右手边的唯媄公主步子沉稳,紫袍的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一道笔直的痕迹,袍角的雪蛇图腾在光里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从布帛里游出来。

“方才祭台上,那白鼠图腾倒是灵动。”唯媄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目光却斜斜落在曦风牵着苒苒的手上。

曦风指尖微紧,随即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拂了拂白袍的袖口:“毕竟是苒苒的本源图腾,自然与寻常不同。”他转头朝苒苒笑,眼底的光比雪柳的冰挂还亮,“说起来,去年你在归渔居养的那只小白鼠,不知如今胖了多少?”

苒苒脸颊微红。那只白鼠是曦风寻来的灵宠,通人性得很,总爱蜷在她的梳妆盒里。上月她随口说想给白鼠做个银窝,曦风第二日便用冰蚕丝裹着银线,亲手编了个巴掌大的小窝,上面还缀着微型的月纹。此刻被他提起,倒像是在提醒什么,让她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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