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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12 火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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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立于九霄金殿,眸光扫过阶下。火羲公主易阳欣儿朱裙曳地,指尖烈焰欲燃,正斥月神嫦曦苒苒偷藏月华;苒苒素衣胜雪,怀中玉兔瑟缩,冷言回击欣儿纵火烧了月桂。一旁朴水闵捧着玉壶,只盼这水火相攻的阵仗早些歇了。

玉卓公帝俊驾临羲和殿时,正见火羲公主易阳欣儿执一支赤焰宝簪,指着月神嫦曦怀中的银月琉璃盏,斥她私藏日光淬炼的神髓;苒苒素手护盏,鬓边月纱轻扬,反诘欣儿纵神火燎了月窟灵芝。朴水闵端着冰镇的玉露,脚边水渍已凝出薄冰,只敢垂首盼两位殿下息怒。

金乌西坠时,帝俊正于扶桑树梢凝睇,忽闻月轮旁起了争执。火羲公主易阳欣儿衣袂带火星,指责月神嫦曦以霜气凝住了她炼化的金乌翎羽;苒苒怀中月兔蹬着雪球,反怨欣儿神火灼焦了月桂新枝。朴水闵捧着盛着息壤的玉盒,急得指尖沁出细汗,却不知该浇熄哪方气焰。

宇宙纪年的光晕漫过伽诺城太阳神殿的琉璃穹顶时,卧龙大殿的十二根盘龙金柱正吞吐着灼灼烈焰。殿顶悬着的九盏日月灯燃着永不熄灭的星火,将帝俊周身的紫金玄衣镀得愈发沉敛——玄衣上用金线绣就的金乌图腾舒展着三趾利爪,每片羽翼边缘都流转着细碎的雷光,那是他本真本源的印记在与周身雷电魔法共鸣。他立在九层白玉阶上,褐金深瞳如熔铸的星辰,漫不经心地扫过阶下,麒麟长臂自然垂在身侧,袖口垂落的紫金流苏随着呼吸轻晃,霸道的气息混着殿内蒸腾的热气,压得地砖缝隙里的火星都不敢妄动。

阶下左侧,易阳欣儿的赤红长裙如燃着的流云曳过金砖地面,裙裾上用火焰纹绣成的独角兽图腾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金冠上的赤玉坠子蹭过她的火翅——那对收拢的翅翼边缘泛着电火蓝光,根根羽支都似淬了岩浆,随着她指尖燃起的三寸烈焰轻轻震颤。她凤眼微挑,方唇抿成冷峭的弧度,声音里裹着灼人的火气:“苒苒,你当殿藏着广寒宫的月魄水晶,真当没人瞧见?昨夜月升时,我亲眼见你让朴水闵将那团月华锁进了寒沁阁的冰匣里!”

话音未落,右侧的曦言公主已抬了抬眼。她素白的裙裾上落着细碎的冰晶,走动时裙摆扫过地面,竟凝出一层薄薄的霜花,那是幻雪帝国血脉里自带的寒息。怀中的玉兔缩在她臂弯,两只长耳抖了抖,将脑袋埋进她衣襟——那里绣着北斗七星的暗纹,正随着她的呼吸泛着淡紫色微光。她垂眸抚了抚玉兔的绒毛,声音清冽如碎冰相撞:“易阳欣儿,你莫不是被自己的火媚术迷了心窍?上月我广寒宫新栽的月桂,枝桠上还留着你神火燎过的焦痕,此刻去孤茗宫瞧瞧,那半株枯木怕是还在淌树脂呢。”

朴水闵捧着青釉玉壶的手指紧了紧,熹黄色的裙摆沾了些殿外带来的寒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壶里盛着的息壤水漾起细波,她偷眼瞧着易阳欣儿指尖越燃越旺的火苗,又瞥见苒苒鬓边凝结的霜花——那霜花正随着她说话时呵出的白气愈发浓重,连带着怀中玉兔的绒毛都凝了层细雪。弄玉和端怀垂手立在欣儿身后,弄玉偷偷拽了拽端怀的衣袖,两人都盯着地砖上那道被火焰与寒气割裂的无形界线,谁也不敢出声。

易阳欣儿突然嗤笑一声,火翅猛地张开半尺,电火瞬间窜高寸许:“焦痕?怕不是你自己用冰棱划的,想栽赃给我?我烈焰独角兽的火,烧过的地方只会化出琉璃,哪会留什么焦木?”

“那你倒是说说,”苒苒终于抬眼,眸中映着殿顶的星火,像落了满地寒星,“我藏月魄水晶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偷了你的日光去养月桂?”她怀中的玉兔似是听懂了,突然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瞪着易阳欣儿,前爪扒着苒苒的衣襟,像是在无声抗议。

帝俊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那片微微扭曲的空气上——那里,火焰的热气与冰雪的寒气相撞,凝出细碎的水珠又瞬间蒸发,在金砖上洇出淡淡的湿痕。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雷锋剑柄,殿外传来秦弘基的鹰唳,却没能打断阶下这愈发紧绷的对峙。朴水闵的玉壶突然晃了晃,一滴息壤水溅落在地,在火与冰的夹缝里瞬间凝成了颗透明的水珠,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羲和殿的朱漆殿门被雷纹金环推开时,殿内浮动的热浪与寒气正绞成一团白雾。十二扇雕花窗棂半开着,宇宙纪年的流光斜斜切进来,在金砖地面投下菱形光斑,照见易阳欣儿指间那支赤焰宝簪——簪头嵌着的鸽血红宝石正吞吐着三寸火苗,焰心泛着幽蓝,将她金冠上垂落的赤珠串映得如同燃着的星子。她立在殿中珊瑚座旁,赤红长裙上的独角兽图腾张着獠牙,火翅半展,翅尖的电火噼啪作响,凤眼眯成危险的弧度:“苒苒,你怀中银月琉璃盏里晃的,不是昨日帝俊炼出的日光神髓是什么?那神髓需以金乌血养足七七四十九日,你偷去是想喂你那只只会捣药的兔子么?”

月神嫦曦的素白裙裾扫过冰凉的白玉阶,裙摆绣着的北斗七星暗纹在流光中泛着淡紫,她将银月琉璃盏护在胸前,盏沿凝结的霜花正顺着弧度滚落,在掌心凝成细小的冰晶。怀中玉兔探出头,三瓣嘴动了动,似在发出无声的抗议。她鬓边月纱被殿内气流拂起,露出耳后一点雪色胎记,声音清得像碎冰敲玉:“易阳欣儿,你当我眼瞎么?前日我月窟新培的冰魄灵芝,叶片上分明留着你神火灼过的焦斑,那灵芝要以月华润千年才能成形,你纵火时怎不想想后果?”

朴水闵端着的冰镇玉露在托盘里轻轻晃,玉盏外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托盘流到脚边,已在青砖上积了一小滩,边缘正迅速凝出薄冰。她熹黄色裙摆沾了些冰碴,手指紧紧扣着托盘边缘,指节泛白——方才她跟着公主来羲和殿时,分明见弄玉捧着个黑陶盆往后殿去,盆里飘着的焦叶正是冰魄灵芝的形状,可这话她哪敢说出口?弄玉和端怀垂手立在欣儿身后,弄玉悄悄拽了拽端怀的衣袖,目光瞟向殿柱后那盆被炭火烘得半枯的兰草,那是昨日欣儿动怒时用火焰燎过的。

易阳欣儿突然嗤笑一声,赤焰宝簪往前递了半寸,火苗几乎要舔到琉璃盏:“焦斑?怕是你用冰锥凿的吧?我烈焰独角兽的火性最烈,沾着灵芝只会让它化作灰烬,哪会留什么焦叶?”

“那你敢让帝俊查这琉璃盏么?”苒苒将琉璃盏举高半分,盏内清辉流转,映得她褐眸像盛着两弯新月,“日光神髓遇寒气会凝结成金珠,遇火气才会化作流萤,你敢让它沾沾你的火翅么?”

帝俊的紫金玄衣随着脚步碾过金砖,玄衣上的金乌图腾在流光中舒展羽翼,麒麟长臂自然垂落,袖口流苏扫过盘龙柱上的金鳞。他褐金深瞳扫过两人之间那团白雾——热气与寒气相撞处,正有细小的冰粒与火星交织着坠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四大守护者立在殿门两侧,冰火麒麟王子西烨的双角一半燃着焰一半覆着霜,似在呼应殿内的对峙。朴水闵的玉露突然晃出一滴,落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一半化作蒸汽,一半凝成冰晶,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羲和殿的鎏金铜炉正燃着南海火檀,烟气在梁间凝成游龙形状,却被殿内骤然腾起的寒气冻得滞在半空。易阳欣儿听了苒苒的话,凤眼里陡然窜起两簇火光,赤焰宝簪的尖端爆出噼啪电火,竟将身前半尺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她金冠上的赤珠串随着动作轻晃,撞出细碎的脆响,方唇抿成冷硬的线条:“好个伶牙俐齿的月神,敢让西烨来验这琉璃盏么?冰火麒麟的灵识最能辨清日光月华,倒要看看你藏的究竟是神髓还是冰块!”

苒苒怀中的银月琉璃盏突然泛起一层白雾,她素手紧了紧盏沿,指腹触到的冰寒顺着血脉漫到心口。鬓边月纱被气流掀起一角,露出颈间挂着的北斗星坠,那坠子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紫光。她抬眸时,睫毛上凝的细霜簌簌飘落,声音里裹着未散的寒气:“验便验,只怕验出你那神髓是用月窟灵芝的灵气催熟的,倒让帝俊看清谁在暗中作祟。”

朴水闵端着的玉露托盘突然一抖,冰凉的水珠溅在手腕上,激得她打了个寒噤。熹黄色衣袖下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偷眼望向殿门——四大守护者中,冰火麒麟王子西烨已往前迈了半步,他左半边身子覆着雪色麟甲,右半边却燃着红莲似的火焰,双角间悬浮的冰火球随着呼吸明暗不定。弄玉和端怀交换了个眼神,端怀悄悄往后缩了缩,裙角扫过殿角的青铜鹤灯,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地面,竟被无形的寒气冻成了晶亮的颗粒。

帝俊的褐金深瞳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麒麟长臂突然抬起,指尖凝出一缕淡紫色雷光。那雷光刚触到鎏金铜炉的烟柱,原本凝滞的烟气便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团与冰粒,在殿内簌簌飘落。“不必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电魔法特有的震颤,让地砖下的火脉都低低嗡鸣起来,“昨日炼出的神髓,我已让秦弘基送往南极冰岛温养,此刻该在寒沁阁的冰窖里。”

易阳欣儿的火翅猛地一收,电火瞬间敛去,赤焰宝簪上的火苗蔫了半截。她凤眼微怔,随即又绷紧了下颌:“那……那她怀中琉璃盏里的是什么?”

苒苒垂眸看向怀中的盏,里面的清辉正渐渐散去,露出半盏莹白的月光石粉末。她指尖抚过盏沿的冰花,声音软了些许,却仍带着余锋:“是月窟灵芝的孢子粉,本想今日种进温玉盆里,倒被你说成偷了神髓。”

朴水闵脚边的薄冰突然裂开细缝,她松了口气,玉露托盘稳了稳,却见弄玉突然往前一步,手里捧着个锦盒:“公主,方才在后殿拾到这个,许是……许是灵芝焦叶沾的孢子?”盒盖打开时,里面的焦叶上果然沾着几粒莹白粉末,与苒苒盏中的一般无二。

殿外的宇宙流光突然转亮,透过窗棂在地面织成金网。帝俊转身走向主位,紫金玄衣上的金乌图腾似在展翅,他留下的话语混着雷电余韵在殿内回荡:“西烨,去将寒沁阁的神髓取来,让她们二人各炼一份护灵丹,谁先成丹,谁便去照看新栽的月桂。”

易阳欣儿的火翅又微微展开,赤焰宝簪转了个圈;苒苒将琉璃盏递给朴水闵,怀中玉兔探出头,对着弄玉手里的锦盒眨了眨眼。空中飘落的火团与冰粒正慢慢融成水珠,在金砖上汇成细小的溪流,蜿蜒着流向殿外,像是要将这场未歇的争执带往更远的星河。

西烨领命转身时,冰火双角撞碎了殿顶垂下的一缕流光,左角的霜花簌簌落在金砖上,右角的火星却将那些碎光燃成了跳跃的金屑。易阳欣儿突然嗤笑一声,赤焰宝簪在指间转了个圈,火翅边缘的电火重新亮起:“比炼护灵丹?苒苒,你那点寒气连冰窖的门都焐不热,莫不是想让神髓在你手里结成冰疙瘩?”

苒苒已从朴水闵手中取回银月琉璃盏,正用指尖捻起一点孢子粉细看。那些粉末落在她掌心,竟化作细小的冰晶蝴蝶,扑扇着翅膀飞向殿梁。她抬眸时,鬓边月纱被气流卷得猎猎作响,颈间北斗星坠泛着的紫光与殿内火光相击,溅出细碎的虹光:“总好过某些人用烈火催丹,炼出一炉带着焦味的废料。上月你给兀神医炼的疗伤丹,怕不是还在药炉里结着焦块?”

朴水闵刚将冰镇玉露放到旁边的珊瑚案上,闻言手一抖,案上的玉盏发出轻响。她瞥见弄玉正往易阳欣儿身后缩,端怀则盯着殿外——那里,鹰族首领秦弘基正展开双翼悬在半空,鹰爪上抓着的冰匣泛着白气,想来是西烨取神髓回来了。四大守护者中,刺猬家族兀神医突然缩了缩背上的尖刺,像是被“焦块”二字刺得有些不自在,大犬王座罗兰奥则捻着胡须,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不知在盘算什么。

易阳欣儿的凤眼骤然眯起,赤焰宝簪直指苒苒眉心:“你敢提疗伤丹?若不是你用冰棱冻住了药引,那丹怎会炼废?”她金冠上的赤珠串剧烈晃动,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将殿柱上的盘龙纹烧得发烫,“今日我便让你瞧瞧,什么叫烈焰融髓,半个时辰内,我这护灵丹定能炼得金光绕梁!”

“谁输谁赢还未可知。”苒苒将琉璃盏举到眼前,透过盏身望向殿外的宇宙流光,那些光在盏内折射成淡蓝的光晕,“我这月窟灵芝的孢子粉,需以月华温养七日方能入药,偏你昨日燎了灵芝,倒让这些孢子提前成熟,说起来,还要谢你催得巧。”

秦弘基已振翅落至殿门,冰匣刚触到地面,周遭的地砖便凝起蛛网般的冰纹。西烨上前打开匣盖,里面的日光神髓正泛着流动的金芒,像被囚禁的小太阳,遇着殿内的寒气,表面竟结了层薄如蝉翼的金冰。帝俊端坐在主位,麒麟长臂搭在扶手上,褐金深瞳映着那团神髓,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发出与殿外雷音相和的轻响。

易阳欣儿已唤弄玉取来她的赤纹丹炉,炉身刻着的独角兽图腾在火光中活了过来,张口喷出三寸高的焰苗。苒苒则让朴水闵去寒沁阁取来冰玉药碾,那碾槽里还凝着上月的残雪,与神髓的金光相照,竟生出几分剔透的美感。两人隔着七步距离相对而立,丹炉的火气与药碾的寒气在中间撞出噼啪作响的白雾,连殿外游过的星云似乎都放慢了速度,等着看这场较量的开端。

赤纹丹炉的焰苗突然窜高半尺,将易阳欣儿的赤裙映得如燃着的云霞。她屈指弹出三粒火星,精准落进炉底,掌心结印时,火翅上的电火顺着臂弯流注指尖,口中默念的火焰咒让炉身独角兽图腾猛地昂首,喷出的焰心竟凝成细小的独角兽虚影,正撕咬着投入炉中的日光神髓。“神髓需烈火逼出燥气,”她凤眼斜睨着对面,方唇勾出讥诮的弧度,“苒苒,你那冰玉药碾莫不是要将神髓碾成碎冰?”

苒苒正用银勺舀出神髓,指尖的寒气让勺沿结了层金霜。她将神髓倒入冰玉药碾时,那些流动的金芒遇寒骤缩,竟凝成了半透明的金珠,与孢子粉相触的刹那,金珠表面爆出细密的冰裂纹,渗出的金光与冰晶缠成螺旋状。“烈火只会焚了神髓的灵韵,”她鬓边月纱垂落肩头,声音清冽如泉,“需以月华寒气导其性,方能让护灵丹兼具温养之力。”说着抬手召来一缕殿外的月光,那月光落在药碾中,竟化作把银碾轮,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转动。

朴水闵站在苒苒身侧,看着药碾里渐渐成形的冰晶金球,手心的汗濡湿了熹黄色衣袖。她瞥见弄玉正往丹炉里添着赤红的火髓草,那草遇火便化作烈焰,让炉身的温度骤然升高,连远处的盘龙金柱都泛起了热雾。大犬王座罗兰奥突然上前一步,手里托着个玉盒:“两位殿下,这是极北冰原的千年雪莲粉,或可中和火气与寒气。”话音未落,刺猬家族兀神医已缩成个刺球,骨碌碌滚到帝俊脚边,背上尖刺沾着的药草碎屑簌簌落下,像是在附和罗兰奥的提议。

易阳欣儿的丹炉突然发出嗡鸣,炉盖被一股金焰顶起半寸,里面转出颗核桃大的丹丸,表面流转着火焰纹,却隐隐泛着焦黑。她脸色微沉,火翅一振,电火再次注入炉中:“不过是初成的坯子,急什么?”话虽如此,指尖却悄悄捻了个凝神诀,让焰苗变得柔和了些。

苒苒的药碾里,冰晶金球已裹上了层莹白的孢子粉,随着银碾轮转动,正慢慢缩成丹形,只是表面的冰纹越来越密,似有碎裂之险。她垂眸抚过药碾边缘,颈间北斗星坠突然亮起,淡紫色的光华渗入丹中,那些冰纹竟渐渐隐去。“倒是比某些焦黑的坯子体面些。”她语气依旧清冷,却放缓了碾动的力道。

帝俊的褐金深瞳在两物之间流转,麒麟长臂突然抬起,指尖雷光一闪,分别落在丹炉与药碾上。丹炉的焦气瞬间淡去,药碾的冰纹彻底消弭,两道金光同时从炉中与碾中升起,在殿顶交织成金乌与玉兔的虚影,引得殿外的宇宙流光都折转了方向,顺着窗棂涌入殿内,将这场未分胜负的较量映照得愈发分明。

扶桑树梢的金乌羽毛正随着暮色渐沉而泛起暗红,帝俊倚在最粗壮的枝桠上,紫金玄衣的下摆垂落时,扫过叶片上凝结的日光露珠,那些露珠坠向云海,竟在空中化作细小的流星。他褐金深瞳望向斜挂天际的月轮,那里正腾起一团搅在一起的火气与寒气,连周遭的星子都被震得乱了轨迹。

月轮旁的云霭被烧得泛着橘红,易阳欣儿的赤红长裙如不灭的火焰掠过月桂树梢,裙角沾着的火星落在云端,烧出一个个圆形的小洞。她刚收起火翅,翅尖的电火还在发梢跳跃,手里捏着根半凝着白霜的金乌翎羽——那翎羽本是流光溢彩的赤金色,此刻却有半截裹着冰壳,像是被冻住的火焰。“苒苒,你当我看不出这是你的霜气所为?”她凤眼瞪得溜圆,方唇抿成直线,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将月轮烤化,“这金乌翎羽要炼七七四十九日才能成器,你一夕寒霜便冻裂了三道纹路,是想让我前功尽弃么?”

苒苒的素白裙裾上沾着月桂花瓣,怀中月兔正用后腿蹬着个雪球,雪球滚到月桂树下,竟让被灼焦的枝桠冒出几点新绿。她抬手抚过鬓边凝结的霜花,那霜花遇着月轮清辉,化作细小的冰晶飘落,声音清得像碎玉相击:“我若不凝住你的翎羽,此刻怕是已被你神火燎成灰烬。你瞧瞧这月桂新枝,昨日还缀着银花,今日便成了焦木,难道也是我的霜气烧的?”她怀中月兔似懂非懂,突然将雪球往易阳欣儿脚边一推,雪球炸开的寒气让对方裙摆的火星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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