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她身处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火焰帝国异国深宫,鬓边常簪着故国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带来的冰晶花,每当寒夜梦回,总见幻雪帝国的冰雪大陆上曜雪如碎金、玥星似明珠,那些与兄长曦风王子银玥公子共度的美好时光便如潮水般涌来,恍惚间又听见当年自己执手哽咽的问询:若有朝一日记忆被偷,连这份藏在心底的爱意都消散无踪,兄长还会记得,妹妹曾那样炽热地爱过你吗?
寒沁阁的琉璃窗棂外,是太阳焰星永恒不熄的熔金晚霞,可这光落进寝殿,却总被曦言鬓边那朵冰晶花滤成冷幽幽的白。她指尖抚过花瓣上流转的霜纹,那是故国曜雪玥星独有的冰魄凝结而成,花瓣边缘还留着临行前兄长曦风用指尖灵力刻下的细小星图——北斗第七星的轨迹,像极了她乳名“苒苒”二字在古老星文里的笔画。
身下的龙纹锦被带着灼人的暖意,与她骨子里的寒凉格格不入。殿角鎏金炉里燃着帝俊送来的赤鳞香,烟气盘旋成火鸟的形状,却驱不散她眼底的雾。昨夜又梦回刃雪城,梧桐树街的茉莉开得正好,白瓣上落着碎雪,兄长曦风站在花田那头,白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那时刚及冠,发间束着银玥星特产的月光石冠,碎发垂在玉雕般的额前,看见她跑过来,素来清冷的眉眼便漾开浅波。
“苒苒慢点,”他伸手接住扑进怀里的妹妹,指尖触到她斗篷上的雪粒,瞬间化作细碎的光,“这冰晶花簪子又松了。”他替她把簪子插好,指腹摩挲过她耳后,那里有颗极小的朱砂痣,是母亲说的“玥星之印”。
她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雪花,像停了两只白蝶:“兄长,昨日星官说,北斗七星终有一天会被星云遮蔽,到那时,人们会不会就忘了它们的位置?”
曦风弯腰拾起一片落在她发间的茉莉花瓣,放进袖中玉盒:“星轨刻在天枢上,不是肉眼能磨灭的。”
“可若是……”她攥紧他的袖口,白裙的裙摆在雪地上扫出浅浅的痕,“若是有一天,连心里的星轨都被人抹去了呢?就像祖母故事里说的,被忘川水浸过的记忆,连神都找不回来。”她声音发颤,鼻尖泛红,却倔强地仰着脸,不肯让泪落下来。这是曜雪玥星的规矩,皇族落泪会化作雪珠,碎了便再也寻不回。
曦风沉默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是极北玄冰雕成的白鼠图腾,与她的本源图腾一模一样。玉佩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微暖:“你看这图腾,”他把玉佩塞进她手里,逼她握紧,“白鼠最擅记路,哪怕在无尽海里游三年,也能找回最初的岛。苒苒的心意,若连自己都信会消散,那才是真的丢了。”
他的指腹覆在她手背上,微凉的体温透过玉传来,像极了此刻寒沁阁里,她攥着同样一枚玉佩的触感。只是如今玉上的温度,只剩她自己的了。
窗外传来火宫殿的钟鸣,是帝俊处理完政务的时辰。曦言将玉佩藏回袖中,抬手摸了摸鬓边的冰晶花,花瓣上的霜纹在烛火下流转,恍惚间又听见兄长最后那句低语,混着玫瑰森林的风声传来:“我是曦风,是你的兄长。只要银玥星还在,我就记得你每一次……”
后面的话被晨雾吹散了。她望着窗棂外那轮永远炽热的太阳,忽然想起离宫那日,兄长站在冰崖边,白袍被风雪染成半白,他身后是曜雪如碎金铺满大地,玥星似明珠缀满天幕,而他望着她的眼神,像把所有的星光都揉碎了藏在里面。
朴水闵端着参汤进来时,见自家公主正对着冰晶花出神,熹黄色的裙摆在冷殿里像一小簇温暖的光。“公主,该进药了。”她轻声道。
曦言回过神,指尖从花瓣上移开,那里已凝结出一层极薄的霜。“放着吧。”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去看看,广寒宫的桂花开了没有。”
朴水闵应着退下,心里却清楚,太阳焰星哪来的桂花。只有故国刃雪城的归渔居外,才有大片的桂树,每到秋天,曦风王子会亲手摘下最新鲜的桂花,给苒苒公主酿蜜。
殿内重归寂静,赤鳞香的烟气依旧盘旋,只是这一次,竟隐约凝成了白鼠的形状,在烛火下闪了闪,便消散了。曦言望着那点消散的烟,忽然轻轻笑了,眼角眉梢的寒凉散去些许,像冰雪初融时的模样。
赤鳞香的余烟还在殿梁间缠缠绕绕,殿门却被一阵带着灼热气浪的风推开。帝俊的紫金玄衣扫过门槛上的冰晶纹,褐金深瞳落在曦言鬓边的花簪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广寒宫的桂树,移栽到火宫殿的暖房了。”他声音里带着雷霆诀修炼后的余威,却在看见她转过来的脸时,不自觉放轻了几分,“易阳欣儿说,月神总该守着自己的树。”
曦言指尖猛地收紧,白裙的袖口在膝头堆出细密的褶。她知道这是借口,天后羲和的火翅掠过暖房时,连金石都能熔成水,哪容得桂树存活。可她还是起身福了福,鬓角的冰晶花随着动作轻颤,落了点细碎的霜在肩头:“谢陛下费心。”
帝俊迈开长腿走近,麒麟长臂随意搭在腰间的雷锋剑柄上。他比殿内的鎏金柱还要挺拔,玄衣上绣着的金乌图腾在烛火下似要展翅,与曦言身上的素白形成刺目的对比。“昨夜梦见什么了?”他忽然问,指腹擦过她耳后那点朱砂痣,带着雷电系魔法特有的麻痒,“魇魔在你床边徘徊了三次,都被朕的雷火惊走了。”
曦言睫毛轻颤,避开他的触碰:“梦见刃雪城的雪,下得比往年大些。”她没说梦见兄长正用鹤羽仙人递来的暖炉,替她烘着冻僵的指尖;没说梦见归渔居的窗台上,还摆着两人未下完的棋,黑子正卡在白子围成的死局里。
帝俊盯着她鬓边的冰晶花,忽然伸手摘了下来。花瓣在他掌心瞬间蒸腾起白雾,却没彻底消融——他用灵力凝成了层金膜,将那点寒凉锁在里面。“曜雪玥星的东西,在太阳焰星总难存活。”他把半融的花簪放回她发间,动作竟有些笨拙,“明日让秦弘基送些焰星的熔花来,赤红色的,配你白裙好看。”
曦言没接话,只是望着他玄衣上的金乌图腾出神。那是万物敬仰的太阳象征,可她总想起曜雪玥星的夜空,兄长站在星空图前教她认星时说,金乌再烈,也照不亮北极星的轨迹。
这时殿外传来弄玉的通报,声音里带着怯意:“陛下,天后娘娘在卧龙大殿设了宴,说要请月神一同赏新炼的火玉。”
帝俊的脸色沉了沉。他知道易阳欣儿的心思,那火玉是用冰火麒麟西烨的逆鳞融成的,寒极生热,最能冲撞曦言的本源灵力。可他还是拍了拍曦言的肩:“去看看也好,她新得的那对火玉镯,上面刻着北斗星图。”
曦言的心猛地一跳。北斗星图……是兄长最擅长绘制的那种。
跟着帝俊走向卧龙大殿时,沿途的火珊瑚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他紫金玄衣的影子交叠又分开。快到殿门时,她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鹤鸣,抬头便看见三只丹顶鹤正掠过火宫殿的琉璃顶,羽翼在熔金晚霞里泛着银光。为首那只鹤的脚环上,分明刻着个“情”字。
是衷一情!兄长的鹤怎么会来这里?
她脚步一顿,帝俊回头看她,褐金深瞳里闪过疑惑:“怎么了?”
曦言望着鹤群消失的方向,指尖不自觉绞紧了裙摆。那鹤鸣里藏着的灵力波动,是曜雪玥星独有的传讯方式——兄长在找她。她忽然笑了,眼角的朱砂痣在灯火下亮得惊人:“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晚霞,像极了刃雪城初晴时的样子。”
帝俊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空,那里只有永远燃烧的火云。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热,带着雷霆诀的余温,却奇异地没让她觉得灼痛。
卧龙大殿里,易阳欣儿正坐在主位上把玩火玉镯,红色衣袍上的烈焰独角兽图腾在烛火下仿佛要活过来。看见他们进来,她抬眼一笑,凤眼流转间带着火媚术的惑人光晕:“妹妹可算来了,你瞧这玉镯上的星图,像不像……”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刮进一阵寒风,三只丹顶鹤落在殿梁上,衷一情张口吐出一卷冰晶轴,轴上瞬间浮现出曦风的字迹:“妹,归渔居的茉莉开了,我等你回来下棋。”
易阳欣儿的脸色瞬间变了,火翅在身后猛地张开,带起的热浪让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晃。帝俊将曦言护在身后,雷锋剑瞬间出鞘,剑身上的雷光噼啪作响。
曦言却推开了帝俊的手,走到殿中央仰望着鹤群。她鬓边的冰晶花忽然迸发出刺眼的光,与鹤羽上的银光交相辉映。她轻声说:“告诉兄长,我记得那局棋,黑子还没走出死局呢。”
衷一情唳鸣一声,带着同伴振翅而去。易阳欣儿的火媚术还没施展,就被曦言身上忽然散出的月光逼退了三尺。那月光很淡,却带着北斗七星的清辉,将整个卧龙大殿照得一片通明。
帝俊看着曦言的背影,忽然收了剑。他发现,原来月亮的光,也可以不被太阳的烈焰吞噬。
曦言转过身,白裙在火光与月光的交织里轻轻摆动。她望着帝俊,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易阳欣儿,忽然想起兄长曾说,白鼠的厉害之处,从不是记路,而是在绝境里,也能找出回家的路。
她抬手摸了摸鬓边重新凝结完好的冰晶花,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兄长指尖的温度。
冰晶花的光芒尚未散尽,易阳欣儿已敛了火翅,红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把玩着腕间火玉镯,玉上北斗星图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妹妹倒是好本事,竟能让银玥公子的鹤羽仙人为你传讯。只是不知,这太阳焰星的规矩,妹妹还记得几分?”
曦言未接话,只是指尖拂过冰晶花的花瓣。方才鹤群带来的寒气还萦绕在发间,那卷冰晶轴上的字迹仿佛还在眼前——归渔居的茉莉,未下完的棋局,都是兄长独有的暗语。她记得,那年她初学棋艺,总在最后关头被曦风困在死局,他却从不下完,只说“留着,等你想出破局之法”。
帝俊将雷锋剑归鞘,紫金玄衣上的金乌图腾似有感应般轻颤。他看向易阳欣儿:“今日宴就到这里,火玉镯赏给月神吧。”
易阳欣儿眼中闪过愠怒,却碍于帝俊的威压,只得应下。弄玉连忙上前将玉镯奉上,红绸衬着的玉镯泛着灼热的光,曦言接过时,指尖被烫得微微发麻,却见玉镯内侧竟刻着极小的“玥”字——那是曜雪玥星的国姓。
回到寒沁阁时,朴水闵正捧着个冰晶盒候在殿内。“公主,方才秦弘基大人送来的,说是银玥公子托他转交。”
曦言打开盒子,里面是半盒晒干的茉莉花,花瓣间夹着枚白玉棋子,棋底刻着“破”字。她忽然想起那年在归渔居,她执黑子被兄长的白子围得水泄不通,他指着棋盘说:“苒苒你看,看似绝境,其实边角藏着生路。”
“秦弘基还说什么了?”她轻声问,将玉棋子攥在掌心。
“他说……”朴水闵顿了顿,“银玥公子正在修炼一种新法,能让北极星的光穿透星云,无论在哪都能看见。”
窗外的火云不知何时散了些,露出几颗疏星。曦言走到琉璃窗前,仰头望去。太阳焰星的夜空极少有星,可今夜,她竟真的看见一颗极亮的星,正悬在寒沁阁的正上方,像兄长当年束发的月光石冠,在墨色天幕上闪着清辉。
“那是北极星。”她喃喃道,指尖在窗棂上画出星轨的形状,“兄长说过,它永远指着北方。”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雷霆般的巨响。是帝俊在演练雷鸣掌,掌风裹挟着雷电,在火宫殿的广场上炸出金色的光。曦言望着那片光海,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替她护着冰晶花时笨拙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些发乱。
朴水闵端来一碗冰镇的雪莲羹,这是秦弘基顺带送来的,说是“帝俊陛下特意吩咐,月神恐不耐焰星燥热”。羹碗里的冰块正冒着白气,映得曦言的脸愈发苍白,却也让她眼底的迷茫清晰了几分。
“去把那对火玉镯拿来。”她忽然道。
玉镯被放在冰晶盏里,寒气与热气相抵,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雾。曦言看着玉上的北斗星图,忽然将其中一只镯子褪下,递给朴水闵:“送到卧龙大殿,给天后娘娘。”
“公主?”朴水闵愣住了。
“告诉她,”曦言望着北极星的方向,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北斗七星各司其职,少了哪一颗,都不成局。”
朴水闵走后,寒沁阁又恢复了寂静。曦言取出那枚白玉棋子,放在窗台上,与冰晶花遥遥相对。月光石般的星辉落在棋子上,竟与她发间的冰晶花交相辉映,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刃雪城雪地里洒落的玥星碎屑。
远处,帝俊的雷鸣掌还在继续,只是掌风里的戾气渐渐淡了,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温和。而更遥远的北方,曜雪玥星的刃雪城上,曦风正站在归渔居的棋盘前,白袍被夜风掀起。他望着南方的星空,指尖在黑子的位置轻轻一点,低声道:“破局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窗外的北极星忽然亮了亮,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寒沁阁内,曦言看着窗台上的棋子,忽然伸手将它拿起,紧紧攥在掌心。这一次,她没再觉得不安,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枚棋子,而是整条回家的路。
攥着白玉棋子的掌心沁出薄汗,竟在棋子上洇出淡淡的雾痕。曦言望着那雾痕渐渐散去,忽然想起兄长曾说,曜雪玥星的雾是有记忆的,能把藏在心底的话,带到想去的地方。她便对着窗棂轻语,声音细得像茉莉花瓣落地:“那局棋,我想试试用白子破局。”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极轻的振翅声。三只丹顶鹤竟又回来了,衷一怀口中衔着片梧桐叶,叶上用霜花写着“可”字。曦言忍不住笑了,指尖轻点梧桐叶,霜花便化作细雪,落在她鬓边的冰晶花上,与花瓣融为一体。
这时朴水闵回来了,熹黄色的裙角沾着些火星,显然是从易阳欣儿那里受了气。“娘娘接过玉镯,只说‘妹妹倒是比看上去聪明’,还让弄玉送了坛火酒来,说是给陛下暖身的。”她把一个鎏金酒坛放在案上,坛口的红布绣着烈焰独角兽,“奴婢瞧着那酒里掺了火灵子,怕是对公主您的灵力不利。”
曦言瞥了眼酒坛,忽然想起帝俊练雷鸣掌时,掌风里总带着雷电的焦糊气。她伸手揭开红布,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坛底果然沉着几粒火星般的火灵子。“放着吧,”她淡淡道,“等陛下过来,让他用雷霆诀化了便是。”
说曹操曹操到,帝俊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带着一身烟火气。他今日换了件玄色常服,金乌图腾绣在袖口,倒比紫金玄衣少了几分霸道。“在看什么?”他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北极星,“银玥公子的灵力倒是精进了,竟能让北极星的光穿透焰星的火云。”
曦言没接话,只是把那枚白玉棋子递给他。棋子在他掌心转了圈,被雷霆诀的灵力镀上层淡金:“归渔居的棋局?”他挑眉,“曦风倒是执着,这局棋你们下了快千年了吧。”
“他总说,棋局如星轨,一步错,满盘皆落索。”曦言望着他掌心里的棋子,忽然问,“陛下觉得,黑子被困在白子阵里,还有破局的可能吗?”
帝俊捏着棋子沉吟片刻,忽然抬手在窗台上画了个星图,用雷光勾勒出北斗七星的位置:“你看,北斗第六星与第七星之间,藏着颗辅星,寻常星图从不标注。曦风当年教你认星时,没告诉你这个吧?”
曦言愣住了。她确实不知道。兄长的星图里,北斗永远是七颗星,从未提过什么辅星。
“他总把你护得太好,”帝俊的指尖点过那颗虚悬的辅星位置,雷光在窗台上炸出细小的火花,“却忘了,真正的星轨从不是一成不变的。”他把白玉棋子放在辅星的位置,“这里,就是破局的关键。”
窗外的北极星忽然闪烁起来,像是在回应这枚突然出现的“辅星”。曦言望着那枚棋子,忽然明白兄长为何总留着那局棋——他不是等她破局,是等她明白,世间从没有真正的死局。
这时案上的火酒坛忽然晃动了下,火灵子在坛底躁动起来,竟化作只小火鸟冲了出来。帝俊眼疾手快,一记雷鸣掌拍过去,火鸟瞬间被雷光劈成火星,落在曦言的白裙上,却没烧出洞,反倒变成几粒金粉,缀在裙摆上,像极了刃雪城的玥星碎屑。
“易阳欣儿的小把戏。”帝俊冷哼一声,随手将酒坛打翻,坛底的火灵子遇着他掌中的雷光,噼啪作响着化作青烟,“她总觉得,把你困在寒沁阁,就能让你忘了曜雪玥星。”
曦言低头看着裙摆上的金粉,忽然笑了:“陛下可知,白鼠的另一个本事?”她没等帝俊回答,便自顾自道,“就算被关在再深的洞里,也能凭着星味找到出口。”
帝俊看着她眼角的朱砂痣在灯火下明明灭灭,忽然伸手拂过她的发间,将那朵冰晶花扶正。“明日带你去个地方,”他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和,“焰星的南极冰原,有处极光谷,那里的光,和曜雪玥星的雪光很像。”
曦言的心猛地一跳。南极冰原……离寒沁阁数万里,离广寒宫却很近。她望着帝俊褐金深瞳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兄长曾说,太阳的光虽然炽烈,却也能融化最坚硬的冰。
夜深时,三只丹顶鹤又送来一卷冰晶轴,上面是曦风的字迹:“极光谷的冰下,藏着当年你我埋下的雪酿。”曦言把冰晶轴凑近烛火,看着字迹渐渐融化在热气里,忽然觉得,寒沁阁的夜,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她摸了摸鬓边的冰晶花,花瓣上的霜纹映着北极星的光,竟隐约多了道细小的纹路,像极了帝俊在窗台上画的那颗辅星。
极光谷的冰崖比想象中更陡峭,帝俊用雷锋杖在冰面上凿出脚印,玄色常服的袖口沾着霜花。曦言跟在他身后,白裙扫过冰面时,激起细碎的光粒,倒像是把刃雪城的雪带在了身上。
“往这边走。”帝俊忽然停步,褐金深瞳望向崖底一处凹陷。那里的冰层泛着幽蓝,隐约能看见冻在里面的藤蔓——是曜雪玥星独有的月光藤,当年她和兄长亲手栽下的。
曦言的心猛地揪紧。她记得很清楚,离开曜雪玥星前,她和曦风把一坛雪酿埋在月光藤下,还在坛口系了块白鼠图腾的玉佩。那时兄长说:“等你回来,这酒正好能解棋局的困。”
帝俊挥动雷锋杖,冰层应声裂开,露出个青釉酒坛。坛口的玉佩果然还在,只是冻得结结实实。他伸手去摘,指尖刚触到玉佩,冰层里忽然窜出数道冰棱,直刺他面门——是曦风设下的结界,只有带着曜雪玥星本源灵力的人才能靠近。
曦言连忙上前,指尖覆在帝俊手背上。她的灵力带着清寒,与他掌心的雷霆之力相触,竟在冰面激起层白雾。结界感应到她的气息,冰棱瞬间化作细雪,簌簌落在酒坛上。
“他倒是谨慎。”帝俊挑眉,把玉佩摘下来递给她。玉佩上的白鼠图腾沾着冰碴,却在她掌心渐渐回暖,“怕朕偷喝你的雪酿?”
曦言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忽然笑了:“兄长是怕,我忘了怎么回来。”这玉佩与她贴身藏着的那枚正是一对,当年兄长说,两枚玉佩相认时,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们坐在冰崖边的极光下,帝俊用雷霆诀化了坛口的封泥,清冽的酒香混着极光的气息散开。曦言斟了两杯,酒液在杯盏里泛着月光般的银辉:“这酒要用曜雪玥星的初雪酿,埋在冰下千年才成。”
帝俊饮了口,喉间泛起清寒,与他体内的烈焰灵力冲撞,竟生出种奇异的暖意。“比焰星的火酒温和。”他看着她举杯的样子,白裙在极光里几乎要透明,鬓边的冰晶花与极光交相辉映,像把整个星空都簪在了发间,“曦风总说你畏寒,却不知你骨子里的寒气,比这冰崖还坚韧。”
曦言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跳跃的极光。那光绿得像翡翠,紫得像玛瑙,流动时竟与归渔居窗纸上的星图重合。她忽然想起昨夜鹤群送来的冰晶轴,上面曦风写着:“易阳欣儿的本源图腾虽是烈焰独角兽,却怕极了月光藤的汁液。”
原来兄长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火宫殿的困境,知道易阳欣儿的刁难,甚至知道……帝俊对她的不同。
“陛下可知,为何月光藤能克制火灵?”她忽然问,指尖在杯沿划着圈。
帝俊看着她眼底的光,忽然明白了什么:“因为万物相生相克,再烈的火,也有能浇灭它的雪。”他伸手碰了碰她鬓边的冰晶花,花瓣上的霜纹在极光下清晰可见,“就像再炽烈的太阳,也会为月亮留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