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曦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轨,忽然想起小时候,曦风的雪隼车总在她被欺负时出现。那时他会把她护在身后,白袍下摆沾满雪,却用极温柔的声音说:“苒苒不怕,哥哥在。”而现在,他的雪隼车,或许是为另一个人而急。
朴水闵捧着暖炉跑来,熹黄色的裙摆上沾了雪:“公主,侍从来报,金芙儿公主的九骑士,已在城外十里坡扎营。红骑士阿亮带着三百西洲铁骑,说是要‘保护’银玥公子。”
“保护?”易阳欣儿轻笑一声,火翅在身后展开半幅,带起的热风融化了廊下的积雪,“我看是来给焰星下马威的。”她看向帝俊,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陛下,不如让臣妾去会会那位金公主?”
帝俊未答,只是望着曦风的雪隼车落地的方向。那里已腾起漫天风雪,白袍的身影从车辇上跃下,正是曦风。他身后跟着的侍仆徐谦,正费力地托着一个巨大的锦盒,看尺寸,倒像是装着什么稀世珍宝。
“看来,戏要开场了。”帝俊的指尖聚起细碎的雷光,紫金色的电纹在他掌心流转,“苒苒,你说,这场戏的主角,是你哥哥,还是那位金芙儿?”
嫦曦没有回答。她看着曦风的白袍在伽诺城的红墙下格外醒目,看着他转身时,白袍下摆露出的那截玄冰玉坠——那是金芙儿送他的定情物,据说用西洲国的太阳石所制,能与她的金莲图腾相呼应。
寒沁阁的冰棱花忽然全开了,花瓣上的淡金在晨光中流转,像极了此刻曦风眼底的温柔。嫦曦拢了拢白裙,腕间的玄冰玉镯忽然发烫,想来是极光露起了作用。她望着远处渐渐走近的人群,忽然觉得,明日的卧龙大殿,或许会比雷霆崖的雷暴,更让人胆战心惊。
而她袖中的极光露玉瓶,正随着曦风的脚步,轻轻震颤着,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曦风的雪隼车停在太阳神殿前时,伽诺城的地砖竟凝起一层薄冰。他踏着冰纹走向卧龙大殿,白袍下摆扫过之处,冰晶簌簌碎裂,露出底下被火焰灼成赤金色的砖面。徐谦捧着的锦盒在他身后微微晃动,里面传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是某种玉石相击。
“银玥公子倒是准时。”帝俊已坐在主位的盘龙椅上,紫金玄衣的麒麟袖摆垂落,遮住了扶手处雕刻的金乌纹样。他指尖叩击着椅柄,每一下都让殿内的青铜灯架轻颤,“听说你为赔罪,带了幻雪帝国的镇国之宝?”
曦风屈膝行礼时,玄冰玉坠从领口滑出,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此乃曜雪玥星万年玄冰髓,能中和焰星过盛的火气。”他抬眸时,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至于商队之事,是属下管教不严,愿领雷霆掌三十。”
站在帝俊身侧的易阳欣儿忽然笑了,火翅在红裙后轻轻扇动:“公子倒是爽快,只是不知金芙儿公主若见你受罚,会不会让九骑士拆了我这太阳神殿?”她指尖弹出一缕火线,在曦风脚边灼出个焦痕,“听说红骑士阿亮的烈火枪,专克冰雪术?”
曦风的脸色未变,只是袖中的手攥得更紧:“内子不知此事,与她无关。”
“哦?”帝俊挑眉,目光扫过殿门,“可本王怎么听说,金公主此刻就在殿外?”
话音刚落,殿门被推开,金芙儿的身影逆光而立。璀璨金衣上的宝石在晨光中流转,九骑士列成扇形护在她身后,红骑士阿亮的枪尖斜指地面,激起一串火星。“陛下若要罚曦风,”金芙儿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便先问过西洲国的金莲印。”她抬手时,掌心浮现一朵金莲虚影,与曦风的玄冰玉坠遥相呼应。
嫦曦站在殿柱阴影里,看着金芙儿将锦盒从徐谦手中接过,打开时,里面的玄冰髓泛着幽蓝的光。她忽然想起昨夜朴水闵说的话——弄玉在火宫殿听见,易阳欣儿已在殿外布下雷火阵,只要曦风接下雷霆掌,阵法便会启动,让玄冰髓化作水汽。
“公主倒是护夫。”易阳欣儿的凤眼眯起,指尖的火线又长了几分,“只是不知这玄冰髓,经不经得起我焰星的烈火?”
金芙儿将锦盒推向帝俊,金衣上的金线在火光中织成密网:“陛下若信不过,可让兀神医查验。”她转头看向曦风时,眼底忽然漾起暖意,“何况曦风的冰雪术,未必接不住雷霆掌。”
帝俊未接锦盒,只是看向曦风:“你觉得呢?”
曦风的喉结轻轻滚动,玄冰玉坠在他颈间晃动:“愿受罚。”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鹤鸣。衷一情带着两只丹顶鹤落在殿檐,羽翼扫过青铜灯时,落下几片带着寒气的羽毛。“公子,”他的声音穿透殿门,“广寒宫的月神遣朴水闵送来暖玉膏,说……”
“不必了。”曦风打断他,声音微哑,“让她好生待在寒沁阁。”
嫦曦的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极光露玉瓶的寒气透过布料传来。她看见金芙儿的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看见易阳欣儿的火翅又展开半幅,更看见帝俊的褐金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既然月神送了东西,”帝俊忽然起身,玄衣在转身时扫过烛火,“不如让她也来做个见证?”他对着殿外扬声道,“去请月神来卧龙大殿。”
朴水闵扶着嫦曦踏入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白裙与金衣、红裙在火光中交织,像月轮坠入熔炉。她屈膝行礼时,腕间的玄冰玉镯忽然发烫,极光露的寒气与玉镯相激,竟在她脚边凝出朵冰莲。
“月神觉得,这三十雷霆掌,该罚吗?”帝俊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嫦曦抬眸,视线先落在曦风发白的唇上,再扫过金芙儿紧绷的下颌,最后撞上易阳欣儿淬着火的凤眼。她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金乌羽上:“陛下是七界之主,自然由陛下定夺。”她看向曦风时,眼底藏着极淡的光,“只是幻雪帝国的玄冰髓若化了,怕是再难寻第二块。”
帝俊的指尖停在锦盒边缘,忽然大笑出声:“有趣。”他挥手时,殿内的雷火气息骤然散去,“罚便免了,玄冰髓留下。”他看向金芙儿,“金公主既来了,不如留下与本王共饮?”
金芙儿刚要应答,却被曦风按住手腕。他的白袍扫过金芙儿的金衣,玄冰玉坠与金莲虚影轻轻触碰,激起细碎的光粒:“内子不便叨扰,属下先行告退。”
嫦曦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金衣与白袍交叠处,玄冰与烈火竟奇异地相融。易阳欣儿忽然凑到她耳边,火翅的热气拂过她颈侧:“你看,他们才是天造地设。”
帝俊的目光落在嫦曦腕间的玉镯上,忽然伸手抚过那抹银辉:“你的暖玉膏,原是想送给谁?”
嫦曦望着殿外渐远的雪隼车,掌心的极光露玉瓶微微发烫:“自然是送给需要的人。”
殿外的桂树不知何时飘来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抬手取下时,看见花瓣背面竟沾着点金粉——像是从金芙儿的衣摆上落下的,又像是从帝俊指尖的金乌纹里飘出的。
卧龙大殿的青铜灯还在轻颤,而寒沁阁的琉璃灯里,金乌虚影忽然排成了半月形,朝着月神离去的方向,缓缓转动。
寒沁阁的月光总带着三分凉意,嫦曦坐在桂树下的石凳上,看朴水闵将金芙儿留下的暖玉膏倒进冰瓷碗里。膏体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凑近了闻,能嗅到西洲国特有的龙涎香——那是金芙儿最爱的香料,曦风的归渔居寝阁里,也总燃着这种香。
“公主,这暖玉膏里掺了向阳花露。”朴水闵用银簪挑起一点膏体,在月光下扯出细韧的金丝,“虽能驱寒,却带着火气,您用怕是不妥。”
嫦曦接过冰瓷碗,指尖触到碗壁凝结的白霜。她想起曦风在卧龙大殿上护着金芙儿的模样,白袍下的手始终攥着玄冰玉坠,仿佛那是能抵御一切烈火的屏障。“不妥也得收着。”她将膏体倒回羊脂玉盒,锁扣上的“芙”字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这是西洲国的心意,我若不收,哥哥又该为难了。”
远处忽然传来金乌鸟的啼鸣,比往常更急促些。朴水闵望向太阳神殿的方向,那里的焰光竟比往日黯淡了几分:“是帝俊陛下的金乌车,好像往龙塔去了。”
嫦曦起身时,腕间的玄冰玉镯忽然剧烈发烫。她掀开袖口,看见玉镯上的银辉正与天际的某颗星辰呼应,那是曜雪玥星的方向——哥哥的雪隼车,竟在此时离开了伽诺城。她转身往寒沁阁内走,白裙扫过桂树的虬结老根,惊起几只冰蝶,翅尖沾着的桂花瓣落在玉盒上,瞬间化作金粉。
“公主,秦弘基又来了。”朴水闵掀帘进来时,手里捧着个黑色锦囊,“他说这是鹰族的传讯符,能直接通到幻雪帝国的珺悦府。”
嫦曦解开锦囊,里面的符纸在接触到她指尖时,浮现出曦风的字迹:“金芙儿的九骑士在伽诺城外与易阳欣儿的侍女起了冲突,红骑士阿亮伤了端怀,帝俊震怒,我需留下周旋,勿念。”符纸的边缘还沾着点暗红,像是血迹。
她将符纸按在玄冰玉镯上,寒气瞬间将字迹冻结:“阿亮的烈火枪伤了人?”她忽然想起红骑士铠甲上的火焰纹,那是用西洲国的火山岩熔铸的,寻常冰雪术根本无法抵挡,“易阳欣儿不会善罢甘休。”
朴水闵正想回话,殿外忽然卷起一阵热风。易阳欣儿的声音穿透窗棂,带着火媚术特有的蛊惑:“月神妹妹,陛下请你去龙塔一趟。”红裙的一角从廊下闪过,火翅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只张开的巨蝶,“听说你哥哥为了保金芙儿,愿将幻雪帝国的半数疆域献给焰星呢。”
嫦曦抓起桌上的琉璃灯,灯里的金乌虚影忽然躁动起来,在壁上撞出细碎的裂纹。她推开门时,正见易阳欣儿倚在桂树上,金冠上的火玉映着她的凤眼,瞳孔里流转着诡异的红光——那是火媚术发动的征兆。“妹妹可知,”易阳欣儿的声音忽远忽近,“帝俊陛下的雷锋剑,今日沾了西洲国的血。”
嫦曦握紧琉璃灯,灯壁的温度烫得她掌心发麻:“娘娘不必用幻术试探,我若要去龙塔,自会去。”她避开易阳欣儿的视线,望向龙塔的方向,那里的雷纹石正发出闷响,像是有无数道雷霆在石下翻滚。
“倒是个聪明的。”易阳欣儿收起火媚术,火翅在身后缓缓收拢,“只是你哥哥……怕是要被金芙儿拖累了。”她指尖弹出一缕火线,在嫦曦面前的空地上画了个圈,里面浮现出曦风被九骑士护在中间的模样,金芙儿正将一朵金莲塞进他手中,“你看,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火线熄灭时,嫦曦忽然听见桂树上传来振翅声。秦弘基落在枝头,鹰爪上抓着片染血的金羽——那是金乌鸟的羽毛,只有帝俊的坐骑才会有。“陛下在龙塔用了雷锋杖,”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金芙儿公主用金莲印挡了一下,印纹碎了三块,曦风公子用冰雪术护她,现在……”
“现在怎样?”嫦曦追问时,玄冰玉镯忽然炸裂出细碎的冰纹,极光露从袖中渗出,在地面凝结成霜花。
“现在他们都被关在龙塔的雷火阵里,”秦弘基的翎羽微微颤抖,“陛下说,要等月神妹妹去了才肯开阵。”
琉璃灯里的金乌虚影突然安静下来,排成了守护的队形。嫦曦望着龙塔方向越来越亮的雷光,忽然想起和亲那日,曦风在雪隼车里对她说的话:“苒苒,神的世界里,最没用的就是怜悯,可若连这点怜悯都没了,活着与顽石何异?”
她将琉璃灯塞进朴水闵手中,白裙在转身时扬起如帆:“告诉陛下,我去。”
寒沁阁的桂树在她身后剧烈摇晃,落下的花瓣在空中化作漫天冰蝶。嫦曦踏着冰蝶铺就的路径走向龙塔,腕间的玄冰玉镯虽布满裂纹,却依旧泛着银辉——那是曜雪玥星的光,是哥哥留给她最后的庇护。
龙塔的雷火阵已亮起紫金色的光,远远望去,像朵正在燃烧的巨大莲花。嫦曦知道,阵里的曦风与金芙儿,此刻正像冰与火般纠缠,而她这轮孤月,终究要落入这场焚心的风暴里。
龙塔的雷火阵外,紫金色的雷光如蛛网般密布,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嫦曦走到阵前时,靴底踏碎的冰晶在雷光中瞬间汽化,白裙的下摆被热浪掀得猎猎作响,倒像是要化作展翅的白鸟。
“月神倒是比想象中来得快。”帝俊站在阵眼的高台上,紫金玄衣被雷光映得半明半暗,雷锋杖斜倚在身侧,杖头的雷纹正吞吐着电火。他望着阵内,褐金深瞳里翻涌着比雷光更烈的怒意,“你看,你哥哥为了护那朵金莲,连北极星的本源之力都动用了。”
嫦曦抬眼望去,只见阵中央的曦风正展开双臂,白袍上凝结出层层叠叠的冰棱,如同一道冰封的屏障。金芙儿站在他身后,金衣上的宝石已黯淡大半,掌中的金莲虚影摇摇欲坠,九骑士的铠甲上都带着焦痕,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红骑士阿亮的烈火枪斜插在冰地里,枪尖还在滋滋冒着白烟。
“陛下要怎样才肯开阵?”嫦曦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冽,腕间的玄冰玉镯虽布满裂纹,却依旧泛着淡淡的银辉,将靠近的雷光轻轻弹开。
帝俊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雷鸣掌的震颤:“很简单。”他指向阵内的曦风,“让他亲手打碎金芙儿的金莲印,再领受本王三道雷劫,这阵,自然就开了。”
“你休想!”阵内的金芙儿忽然厉声喝道,金衣上的金线陡然亮起,“曦风,莫听他的!西洲国的金莲印,宁碎不屈!”她抬手时,掌心的金莲虚影竟开始旋转,边缘泛起刺目的金光,显然是要动用本源之力。
曦风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玄冰玉坠在两人交握处发出嗡鸣:“不可!你的本源与我相连,强行催动火系术法,会伤及元神!”他转头望向阵外的嫦曦,眼底的雪色里掺了几分恳求,“苒苒,带她走,别管我。”
嫦曦的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白,极光露的寒气顺着血管蔓延,让她想起小时候,曦风总把最暖的雪狐裘让给她,自己却在雪地里练冰雪术,直到指尖冻得发紫。她忽然向前一步,白裙在雷光中划出一道弧线:“陛下若要罚,我替哥哥受那三道雷劫。”
高台上的帝俊挑眉,雷锋杖忽然在地面顿了顿,一道雷光擦着嫦曦的耳畔飞过,在她身后的石壁上炸出个焦坑:“月神以为,本王的雷劫是儿戏?”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你这玄冰玉镯,怕是撑不过第一道。”
站在帝俊身侧的易阳欣儿忽然扇动火翅,红裙如焰般掠过雷光:“陛下何必与她废话。”她指尖弹出一缕火线,缠上阵内曦风的白袍,“银玥公子若不肯动手,我便烧了他这幻雪帝国的战袍,看金芙儿公主会不会心疼。”
火线刚触到白袍,就被一层冰雾裹住,化作细碎的水珠。曦风的声音从阵内传来,带着冰雪初融的清透:“欣儿娘娘不必激我,要罚便罚,只是金芙儿无辜。”他抬手时,掌心浮现出北极星的图腾,“我愿以北方净土百年气运为誓,永不再犯焰星。”
“百年气运?”帝俊的声音陡然转厉,雷锋杖上的雷纹瞬间暴涨,“你觉得,本王缺这点气运?”他忽然指向嫦曦,“月神,你不是想替他受罚吗?那便走进阵来。”他顿了顿,褐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这雷火阵,夫妻同入则威力倍增,兄妹同入……或许能两败俱伤。”
嫦曦望着阵内哥哥发白的唇色,又看了看金芙儿紧咬的牙关,忽然笑了。她提起白裙,一步步走向那片紫金色的雷光,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结出半寸厚的冰,将跳跃的电火轻轻压下。“哥哥曾说,”她的声音穿过雷网,清晰地传到阵内,“我们是曜雪玥星的冰雪,纵是落入烈火,也该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雷火阵的瞬间,曦风忽然催动了本源之力,整座龙塔都响起冰层碎裂的脆响。他身后的金芙儿也同时展开金莲印,金色的光芒与冰色的极光在阵内交织,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苒苒,走!”曦风的声音带着喘息,白袍上的冰棱开始寸寸碎裂,“别管我们!”
嫦曦却没有停步。她看着那道正在合拢的缝隙,忽然想起广寒宫的桂树,想起那些落在雪地里的金桂花瓣,想起哥哥袖中那瓶刻着她乳名的极光露。她纵身跃入阵中时,腕间的玄冰玉镯终于彻底碎裂,冰屑在雷光中化作漫天星辰,而她的白裙,竟在接触到雷火的刹那,泛出了与曦风、金芙儿同源的光。
雷火阵外,帝俊忽然收起了雷锋杖。易阳欣儿不解地看向他,却见他望着阵内那片交织的冰与金、白与红,褐金的眼眸里,第一次没有了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龙塔的雷光渐渐暗了下去,只有阵中央,三道光还在静静纠缠,像极了宇宙初开时,那片冰雪与火焰共生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