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雪的女儿2 太阳焰星 > 第583章 38 撕开我记忆的伤疤

第583章 38 撕开我记忆的伤疤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太阳神帝俊的爱妃月神嫦曦,小字苒苒,其居所远在太阳神殿主殿火宫殿数万里之外,南极冰岛的偏殿寒沁阁内,沁寒殿、孤茗宫、广寒宫连带着那座清冷的冷宫,便是她日夜栖身之地。此地长天似被忧郁浸染,纷飞的雪花终年不歇,日日夜夜飘落不休,漫天琼絮于天地间肆意扬洒,宛如绽放的礼花般美丽炫灿,却只在刹那间纵情舒展。苒苒独立雪中,望着这一片苍茫,心中暗自叩问:昔日那般亲近的哥哥,曦风王子,亦名银玥公子,为何如今身旁只剩寒风,乱了鬓发,也生生撕开了记忆里那道未曾愈合的伤疤?

宇宙纪年的风,似乎总带着几分不驯,刮过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火焰帝国皇都伽诺城的天际时,却在靠近南极冰岛的地界收敛了锋芒。数万里之外的寒沁阁,像一颗被遗忘在烈焰帝国版图边缘的冰晶,独自凝着亘古的凉。

苒苒立在沁寒殿外的白玉阶上,白裙如雪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漾动,裙角绣着的银丝暗纹在漫天飞雪中若隐若现,像极了她本真图腾白鼠的尾尖,轻巧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韧劲。她身形纤细,167厘米的身高在苍茫天地间显得有些单薄,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盛着北斗七星般的沉静。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寒风卷着贴在颊边,沾了细碎的雪粒,像落了星子。

“公主,雪又大了些,回殿吧?”朴水闵捧着一件狐裘跟在身后,熹黄色的宫装在一片素白里格外显眼,她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这位月神娘娘自和亲来到这太阳神殿,便极少有真正展颜的时候,尤其是在这终年飘雪的偏殿,连呼吸都像是要被冻住。

苒苒没有回头,目光越过孤茗宫的飞檐,落在更远处广寒宫的琉璃顶上。那里的积雪厚得能埋住半个人,风过处,卷起千层雪浪,拍在宫墙上簌簌作响。“你看这雪,”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在曜雪玥星时,雪是暖的,落在梧桐街的茉莉花田里,会带着花香。可到了这里,连雪都生了棱角,割得人皮肤发疼。”

朴水闵抿了抿唇,不敢接话。她知道公主又在想故乡了,想那位银玥公子——曦风王子。

正说着,一道白影自风雪中而来,快得像一道流光。待近了,才看清是三位鹤羽仙人,衷一情、衷一怀、衷一愫并肩落在阶下,丹顶鹤特有的仙逸气质在他们身上展露无遗,即使身着素色仙袍,也难掩那份出尘。

“月神娘娘,”衷一情拱手,声音温和,“银玥公子差我等送来些东西。”他抬手一挥,一只白玉托盘凭空出现,上面放着一小罐雪蜜,还有几块用冰晶裹着的糕点,一看便知是曜雪玥星刃雪城的特产。

苒苒的目光落在托盘上,指尖微微蜷缩。哥哥……他终究还是记着她的。可那份记挂,为何隔着数万里的风雪,隔着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她想起小时候,在幻雪城堡的碧雪寝宫里,哥哥总爱偷偷拿父皇藏的雪蜜给她,说妹妹的笑要像雪蜜一样甜。那时的曦风,穿着一身白袍,眉眼温润,哪像现在这般,成了北方净土世界说一不二的主王,周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替我谢过哥哥。”苒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这寒沁阁的雪,怕是存不住故乡的味道。”

衷一怀性子稍急,忍不住道:“公子说,娘娘若想回去看看,他……”

“不必了。”苒苒打断他,眼帘垂下,遮住了眸中的复杂情绪。她是和亲的公主,是太阳神帝俊的妃,哪能说回就回?更何况,那位紫金玄衣的三界之王,虽未曾苛待,却也从未踏足这南极冰岛一步。他的世界在卧龙大殿,在雷霆决的轰鸣里,在雷锋剑的寒光中,而她的世界,只有这片无尽的雪。

这时,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弄玉和端怀提着食盒走来,红色的宫装在雪地里像两簇跳动的火焰。“月神妹妹,”端怀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天后娘娘让送来些暖汤,说是看这雪下得紧,怕妹妹冻着。”

弄玉将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的汤冒着热气,氤氲了一小片空气。“天后说,这汤里加了烈焰独角兽的灵髓,最是驱寒。”她的目光扫过苒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这位月神娘娘虽住得偏,可毕竟是太阳神帝俊明媒正娶的妃,天后心里总有些不自在。

苒苒瞥了那汤一眼,淡淡道:“替我谢过天后。只是我惯了这寒气,怕是无福消受这般金贵的东西。”她本真图腾是白鼠,天性喜寒,烈焰之物于她而言,反倒是负担。

弄玉和端怀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言,行了礼便转身离去。她们的红裙很快消失在风雪里,像被白雪吞噬的火星。

朴水闵拿起一块冰晶糕点,递到苒苒面前:“公主尝尝吧,还是温的呢。银玥公子定是怕您念着家乡味。”

苒苒接过,指尖触到冰晶的凉意,忽然想起曦风小时候总爱跟在她身后,叫她“苒苒妹妹”,那时他身边的侍者文侍女倾如总笑说,王子把公主宠得都快忘了自己是未来的主王。可如今,他成了太皇北极无量天尊,身边有了斯坦芙公主金芙儿那样璀璨夺目的妻子,金衣似霞,九骑士环伺,何等风光。而她,却困在这寒沁阁,连哥哥的面都难得一见。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她望着远方太阳神殿的方向,那里终年烈焰熊熊,与这里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曦风穿着白袍,站在曜雪玥星的无垠海岸边,身后是玫瑰森林,身前是茉莉花田,他笑着朝她招手,喊她“苒苒”。

风猛地一卷,吹散了幻象。苒苒打了个寒颤,将糕点凑到唇边,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她轻声问朴水闵:“你说,哥哥现在……会不会也偶尔想起刃雪城的雪?”

朴水闵望着自家公主落寞的侧脸,心里发酸,却只能笑道:“公子心里定然是念着公主的。您看,这糕点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苒苒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漫天风雪,眼神悠远。寒风吹乱了她的鬓发,也吹起了心底那道浅浅的伤疤,不疼,却总在这样的时刻,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风雪不知疲倦地扬着,将寒沁阁的亭台楼阁都裹进一片朦胧的白。苒苒指尖的冰晶糕点渐渐融化,冰凉的汁水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转瞬又被新落的雪覆盖。

“公主,您看那是什么?”朴水闵忽然指向天边。

苒苒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紫金流光破开云层,拖着长长的焰尾朝这边而来,所过之处,飘落的雪花竟瞬间化作水汽,在半空凝成淡淡的雾霭。那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头一跳——是太阳神帝俊。

流光落地,化作身着紫金玄衣的男子,189厘米的身形立在雪中,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神祇。褐金深瞳扫过苒苒,目光在她肩头的落雪上稍作停留,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雪这样大,怎么还站在外面?”他的声音带着雷电般的质感,不怒自威,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苒苒屈膝行礼,白裙扫过雪地,发出细碎的声响。“臣妾看雪景入了神,多谢陛下关怀。”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沾着雪粒,像栖着两只欲飞的白蝶。

帝俊身后的冰火麒麟王子西烨上前一步,将一件绣着金乌图腾的披风递上。帝俊接过,伸手便要为苒苒披上。苒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头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漫天风雪,也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陛下的披风太过灼热,臣妾怕受不住。”她轻声解释,指尖因紧张而微微收紧。自她入太阳神殿,帝俊虽尊她为月神,却极少有这般亲近的举动,他的世界似乎永远被雷霆与火焰填满,而她只是这火焰边缘一粒微不足道的冰晶。

帝俊的手顿在半空,随即收回,将披风递给朴水闵:“替你家主子披上。”他转向苒苒,语气缓和了些,“昨日曦风遣人送来的雪蜜,你可还喜欢?”

苒苒微怔,没想到他连这点小事都知晓。“劳陛下挂心,哥哥的心意,臣妾记下了。”

“他倒是有心。”帝俊望着寒沁阁外茫茫的雪原,语气不明,“曜雪玥星的雪,与这里终究不同。”他忽然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光晕,落在不远处的梅枝上。原本在严寒中瑟缩的梅骨朵竟瞬间绽放,血色的花瓣在白雪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这寒地太萧索,添些颜色也好。”

苒苒望着那株骤然盛放的红梅,心中泛起一阵涟漪。这位万物之主,霸道如雷霆,却也有这般细腻的时刻。她想起易阳欣儿,那位身着红衣的天后,总带着火媚术的魅惑,每次见她,都会笑着唤她“月神妹妹”,眼底却藏着疏离。而眼前的帝俊,明明拥有掌控一切的力量,却似乎总在与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陛下为何会来这里?”苒苒忍不住问,话一出口又觉唐突,连忙低下头,“臣妾失言了。”

帝俊却不以为意,褐金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昨日雷霆决修炼到关键处,心魔骤生,竟想起你在曜雪玥星时,于茉莉花田丘上舞剑的模样。”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剑舞,倒是比我这雷霆掌柔和得多。”

苒苒心头剧震,她从没想过,自己年少时无意间跳的剑舞,竟会被他记在心上。那时她还是曜雪玥星的曦言公主,常与哥哥曦风在归渔居的庭院里练剑,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她的白裙上,暖得像故乡的雪。

“陛下说笑了,臣妾那点微末伎俩,怎敢在您面前提及。”她努力平复心绪,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这时,远处传来鹤鸣之声,衷一情三人再次现身,神色带着几分焦急。“月神娘娘,银玥公子那边……”

帝俊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转向苒苒:“曦风在曜雪玥星遇到些麻烦,需你回去一趟。”

苒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与担忧:“哥哥他怎么了?”

“不过是些旧日恩怨牵扯,有你去说句话,或许能化解。”帝俊语气平淡,却让人莫名安心,“西烨会护送你,早去早回。”他顿了顿,补充道,“寒沁阁的雪,等你回来再看也不迟。”

苒苒望着帝俊转身离去的背影,紫金玄衣在风雪中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她握紧了拳,掌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他递披风时的余温。

“公主,我们真的可以回曜雪玥星了?”朴水闵激动得声音发颤。

苒苒点头,望向曜雪玥星所在的方向,那里有她的故乡,有她牵挂的哥哥,或许还有……她遗忘在风雪里的过往。白裙在风中扬起,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沉重,带着一丝期待,朝着那片熟悉的冰雪大陆而去。寒沁阁的红梅依旧盛放,只是看雪的人,已踏上归途。

西烨化作一头冰火麒麟,冰蓝与赤红交织的鳞片在星空中流转着奇异光泽。苒苒与朴水闵立于麒麟宽阔的背脊上,风声在耳畔呼啸,脚下是不断掠过的星云,像打翻了的琉璃盏,碎成亿万点光。

“西烨大人,我们多久能到曜雪玥星?”朴水闵忍不住问,熹黄色裙角被星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指尖捏着块从寒沁阁带的雪酥,那是银玥公子送来的糕点里剩下的,此刻倒成了慰藉紧张的物件。

西烨的声音从麒麟首传来,带着冰火交融的沉厚:“穿过暗物质星云带便到了,月神娘娘莫急。”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苒苒望着远方的侧脸,白裙上绣的白鼠图腾在星光下泛着微光,那双眼眸里盛着的期待,竟比星辰还要亮些。

穿过暗物质星云时,周遭骤然暗下来,只有麒麟鳞片的光芒映着苒苒微蹙的眉。她想起小时候,曦风哥哥总说暗物质星云是宇宙的梦境,里面藏着所有生灵的念想。那时他还不是什么太皇北极无量天尊,只是个会偷偷把父皇的雪莲酿分给她的少年,白袍上总沾着茉莉花瓣。

“到了!”朴水闵忽然惊呼。

前方骤然亮起一片莹白,无垠海岸边的玫瑰森林在星光下泛着紫粉色光晕,梧桐树街的叶片上凝着冰晶,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刃雪城的幻雪城堡就在不远处,碧雪寝宫的琉璃顶像落满了碎钻,瑀彗大殿的飞檐上悬着的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西烨敛了身形,变回身着冰纹红袍的少年模样,拱手道:“娘娘,已至幻雪城堡外。”

苒苒踩着凝结的冰阶而下,脚刚触到地面,就见三道白影掠来——正是衷一情、衷一怀、衷一愫三位鹤羽仙人,他们身后跟着文侍女倾如,她手里还捧着未下完的棋局。

“公主!”倾如眼眶微红,素色衣裙上沾着雪,“公子在归渔居等您呢,听闻您要来,昨日就把那里的暖炉全点上了。”

归渔居是城堡后园的一处小阁,临着茉莉花田丘。苒苒快步走去,远远就看见廊下立着个白袍身影,身形挺拔,正是曦风。他比记忆里高了些,175厘米的身高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瘦,发间别着支银玥玉簪,正是当年父皇赐给他的成人礼。

“哥哥。”苒苒轻声唤道,声音竟有些发颤。

曦风转过身,褐眸里先是闪过惊讶,随即漾起温煦的笑意,像融了一半的雪。“苒苒,你可算回来了。”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肩头,见她穿着从寒沁阁带来的白狐裘,眉头微蹙,“怎么穿这么少?这里的雪虽暖,终究是冬天。”

说话间,他已解下自己的外袍,那是件绣着极鼠图腾的白袍,带着淡淡的雪松香,轻轻披在苒苒身上。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离过,仿佛她还是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

“哥哥不是遇到麻烦了吗?”苒苒拢了拢外袍,暖意顺着布料漫进心底。

曦风拉着她进了归渔居,阁内暖炉烧得正旺,桌上摆着雪蜜糕和雪莲酿,都是她爱吃的。“哪有什么麻烦,”他笑着倒了杯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是想让你回来看看罢了。帝俊那家伙,竟把你藏在南极冰岛那么久。”

苒苒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眼望他:“哥哥都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曦风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些,“你和亲那日,我在玫瑰森林站了一夜。火羲公主易阳欣儿……性子烈,你在太阳神殿,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正说着,门外传来环佩叮当声,一道璀璨的金影走了进来。斯坦芙公主金芙儿身着金衣,裙摆上绣着层层叠叠的金莲,九骑士中的金骑士阿宁和银骑士阿飞跟在身后。她身高168厘米,站在曦风身边,竟有种相得益彰的明艳。

“妹妹回来了?”金芙儿笑着走上前,声音温和,“曦风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我就猜是想你了。”她递过一个锦盒,“这是西洲国的暖玉,戴在身上能驱寒,你在那冰天雪地里住着,正好用得上。”

苒苒接过锦盒,触手温润。她知道这位嫂嫂,西方极乐世界的主王,大威大势至菩萨,看似温婉,实则聪慧过人,九骑士护持在侧,绝非寻常女子。“多谢嫂嫂。”

“一家人,谢什么。”金芙儿拉着她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白袍上,笑道,“曦风这件袍子,还是当年你绣了极鼠图腾送他的吧?他宝贝得很,平日里都舍不得穿。”

曦风轻咳一声,耳根微红:“别听她胡说。”

苒苒看着哥哥略显窘迫的模样,忽然笑了。原来无论过了多久,无论他成了多大的主王,在她面前,终究还是那个会害羞的少年。暖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着满室的暖意,窗外的雪落在茉莉花田上,簌簌有声,真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朴水闵和倾如在一旁说着话,阿宁正给暖炉添炭,阿飞则逗得朴水闵笑个不停。苒苒望着这热闹的场景,忽然觉得,南极冰岛的雪再美,也不及这里的万分之一。

“对了,”曦风忽然想起什么,“帝俊那家伙,没为难你吧?他的雷霆决霸道得很,若是惹你不快……”

“陛下待我很好。”苒苒轻声道,脑海里闪过帝俊为她催开红梅的模样,紫金玄衣在风雪中格外醒目,“他还说,让我早去早回。”

曦风挑眉:“哦?他倒舍得放你回来。”

金芙儿嗔了他一眼:“别乱说,帝俊陛下既允了妹妹回来,便是有心。”她转向苒苒,“妹妹打算住几日?我让阿穆准备些滋补的药材,你在那边定是没好好调理。”

苒苒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轻声道:“住几日便好,寒沁阁的雪……还等着我回去看呢。”只是不知为何,说这话时,她心里想的,却是归渔居暖炉里的火,和哥哥递来的那杯雪莲酿。

归渔居的暖意在暮色中愈发浓重,窗外的雪光映着室内的烛火,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苒苒指尖捻着金芙儿送的暖玉,玉的温润混着炉火烧出的雪松香气,让她想起寒沁阁的清冷,忽然觉得此刻的热闹竟有些不真切。

“妹妹尝尝这个,”金芙儿用银叉叉起一块冰晶裹着的浆果,“这是白骑士阿穆新酿的果脯,用的是玫瑰森林深处的雪浆果,甜而不腻。”

苒苒咬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像含了颗星星。“阿穆姐姐的手艺真好。”她望向侍立在旁的白骑士阿穆,对方穿着素白铠甲,闻言屈膝一笑:“能得月神娘娘夸赞,是属下的荣幸。”

曦风正与阿飞对弈,银骑士的飞行术虽厉害,棋艺却远不及从小浸淫棋道的曦风。眼看要输,阿飞眼珠一转,忽然道:“公子,您看月神娘娘回来,是不是该办场宴会?让刃雪城的百姓也沾沾喜气。”

曦风落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苒苒:“你觉得呢?”

苒苒还没答话,金芙儿已笑着接话:“我看可行。只是苒苒刚回来,怕是累了,不如就明日吧。让红骑士阿亮去布置,她最擅长这些热闹场面。”

红骑士阿亮闻言上前一步,红衣似火,抱拳朗声道:“属下这就去办!定让宴会比当年公子和公主的及笄礼还要盛大!”

苒苒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暖融融的,却也生出一丝怅然。这样的热闹,在寒沁阁是从未有过的。那里只有朴水闵陪着,雪落无声,连风都带着寒意。她忽然想起帝俊,那位紫金玄衣的王者,此刻是否还在卧龙大殿修炼雷霆决?他掌心的雷光电火,会不会也有片刻的温柔?

“在想什么?”曦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端着杯温热的雪蜜水,“是不是觉得阿飞太吵了?”

苒苒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回来真好。”

曦风望着她,褐眸里带着疼惜:“若是不想回去,便留下吧。有哥哥在,没人能强迫你。”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心湖,漾起圈圈涟漪。苒苒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蜜色液体,轻声道:“我是太阳神殿的月神,总不能一直任性。”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曦风,“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广寒宫的原型吗?你是极鼠,我是白鼠,总爱一起偷父皇的雪莲子。”

曦风笑了,眼角的细纹都染上暖意:“怎么不记得?你总爱藏在我身后,被父皇发现了,就说是我带的头。”

正说着,朴水闵忽然跑进来,手里拿着片冰晶传讯符:“公主,是西烨大人传来的,说……说太阳神殿那边有动静。”

苒苒心里一紧,接过传讯符。冰晶上的字迹是雷电所化,带着帝俊独有的气息:“寒沁阁红梅开得正好,归期可定?”

短短一行字,却让她心头一跳。他竟在等她回去?

曦风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他倒着急。”

金芙儿也看见了,温声道:“看来陛下是真盼着妹妹回去呢。苒苒,既如此,明日的宴会简单些便好,早些回去也免得陛下牵挂。”她虽是西洲国公主,却深知太阳神帝俊的威严,更明白苒苒在太阳神殿的处境,太过拖延反而不妥。

苒苒捏着传讯符,指尖的暖意渐渐散去。她望向窗外,刃雪城的雪还在下,可她知道,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这里是故乡,却不是归宿。

“那就明日午后启程吧。”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坚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