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她不动声色地往桥边退了几步,靠近青篷车。车帘再次掀开条缝,露出曦风的半张脸——他换上了占星师的深蓝长袍,头发束得极紧,眉眼间添了几分沉稳,可那双望着她的眼睛,依旧像从前那样,盛满了温柔。
“苒苒。”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旅途的微哑。
“哥哥。”她轻声回应,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朴水闵跑了过来,脸色发白:“公主,不好了,北宿王子他们引开的暗卫里,有个漏网的回了太阳神殿,帝俊……帝俊亲自过来了!”
苒苒和曦风同时一僵。车帘后的曦风脸色骤变,刚要说话,就见东方药儿的红影从远处奔来,边跑边喊:“苒苒,快带银玥公子走!北宿用幻术替你们挡着,我们去引开帝俊!”
冰桥的另一头,已隐约可见帝俊的紫金玄衣,他身后的四大守护者簇拥着,气势迫人。
曦风从车里出来,一把抓住苒苒的手:“跟我走!”
苒苒望着他眼中的焦急,又看了看往帝俊方向跑去的东方药儿,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往寒沁阁后的密林跑,雪地里留下一串慌乱的脚印。
身后传来帝俊震怒的吼声,还有北宿幻术炸开的微光。苒苒握着曦风的手,只觉得那掌心的温度,比任何暖炉都要滚烫。
前路或许依旧难行,但此刻能与他并肩奔跑,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寒沁阁后的密林里,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曦风攥着苒苒的手,深蓝的占星师长袍下摆扫过枯枝,带起一阵雪尘。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却依旧牢牢护着她往密林深处走——那里有曜雪玥星布下的传送阵,是早就备好的退路。
“哥哥,北宿和药儿会不会有事?”苒苒回头望了眼,寒沁阁方向隐约有雷光闪烁,那是帝俊的雷电系魔法,心一下子揪紧了。
曦风脚步不停,声音带着安抚的沉稳:“北宿的幻术能困住他们一时,药儿的药粉能阻住追兵,他们会安全的。”话虽如此,他握着她的手却更紧了些,指节泛白。
穿过一片挂满冰棱的矮树丛,眼前出现块丈许见方的空地,地面上刻着繁复的星纹,正是传送阵。衷一情与衷一怀已候在阵旁,见他们来,立刻取出星辉石:“公子,公主,快入阵!”
曦风正要拉苒苒踏入,却听身后传来东方药儿带着痛意的呼喊:“苒苒!”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东方药儿红衣染血,被北宿半扶着奔来,北宿的幻术白袍已撕裂了一道口子,肩头插着支鹰羽箭——是秦弘基的鹰族箭术。他们身后,帝俊的紫金玄衣如一团烈火,正带着护卫追来,褐金深瞳里翻涌着雷霆怒意。
“你们怎么来了?!”曦风又惊又怒。
“别废话!”北宿咳出一口血,将东方药儿推到阵前,“秦弘基的鹰羽有毒,药儿中了招,必须靠传送阵回曜雪玥星解毒!”他抬手结印,幻术白袍上星光爆闪,凭空造出数十个冰原狐幻影,扑向追兵,“你们快走,我断后!”
东方药儿攥着苒苒的手,指尖冰凉:“我没事……你们先……”话没说完,就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
帝俊的雷鸣掌已轰碎了半数幻影,怒喝声震得树枝落雪:“曦风!苒苒!你们敢叛我!”
曦风看了眼摇摇欲坠的东方药儿,又看了眼步步紧逼的帝俊,咬了咬牙,将苒苒推进传送阵:“衷一情,带公主和药儿走!”
“哥哥!”苒苒惊呼,伸手想拉他,却被衷一情按住。
“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衷一情将星辉石嵌入阵眼,星纹瞬间亮起。
北宿已与帝俊交上了手,狐火术与雷电魔法碰撞,炸开漫天光屑。他边打边退,往传送阵靠近:“银玥公子,速走!北方宿命,我来守!”
曦风望着北宿被雷电击中的后背,白袍瞬间焦黑,终是狠下心,转身踏入阵中。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苒苒最后看到的,是帝俊的雷锋剑刺穿了北宿的幻术屏障,北宿却笑着看向他们,白袍上的星光纹路由亮转暗;是东方药儿趴在衷一怀肩头,红裙上的血迹在白光中格外刺目;是曦风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盛着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光影扭曲,失重感袭来。苒苒闭上眼,耳边似乎还响着帝俊的怒吼,北宿的轻笑,还有曦风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苒苒,这次换我护你。”
再睁眼时,已是曜雪玥星的純玥楼。月见草开得正好,淡黄色的花瓣在风中轻颤。东方药儿已被送去救治,衷一怀守在床边,衷一情正低声向曦风禀报着什么。
苒苒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白茫茫的茉莉花田丘,忽然想起北宿说过,北方的星轨永远为她而明。她抬手抚上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北极星守护咒的暖意。
“药儿会没事的,北宿也会。”曦风走到她身边,声音沙哑,“我已让人去查,北宿的本命狐星还亮着,他定是用了替身术。”
苒苒点头,眼眶却湿了。她知道,无论北宿是否脱身,这场风波都才刚刚开始。太阳焰星的雷霆怒火,北方护法的宿命之诺,还有她与曦风之间,那些被冰雪掩埋又被热血点燃的牵绊,都还没有结局。
窗外的月见草又开了一朵,花瓣上沾着晨露,像一滴未落的泪。
純玥楼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月见草上,泛起一层银辉。苒苒守在东方药儿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终于松了口气。衷一怀刚换了新药,低声道:“药儿公主中的是鹰族的‘锁灵散’,虽能暂时封住灵力,好在北宿王子早有准备,在她身上藏了颗‘解灵珠’,否则……”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鹤羽轻振的声音,衷一愫匆匆进来,手里捧着片染血的白狐毛:“公子,公主,找到这个了——在南极冰岛的冰崖下,是北宿王子的本命狐毛,上面还沾着他幻术的气息。”
曦风接过狐毛,指尖摩挲着那柔软的绒毛,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是替身术没错。这狐毛上的幻术波动很稳,他定是用狐族秘术造出了假死幻象,真身已经脱身。”
苒苒心头一松,指尖的暖手炉似乎也不那么烫了。她想起北宿白袍上的星光纹路,想起他说“北方宿命,我来守”时的眼神,忽然觉得那身幻术白袍,比任何铠甲都要坚韧。
三日后,东方药儿终于醒了。她一睁眼就抓住苒苒的手,声音还有些虚弱:“北宿呢?他怎么样了?”
“没事了。”苒苒将狐毛递到她面前,“他用替身术脱身了,现在应该在回北方的路上。”
东方药儿看着狐毛,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红衣裙摆在被褥上蹭出几道褶皱:“这个傻子……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回玫瑰森林种芍药的。”
正说着,窗外掠过一道白影,北宿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带着些微沙哑,却依旧沉稳:“谁说要反悔了?”
东方药儿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上的伤就要下床。北宿已推门进来,依旧是那身幻术白袍,只是袖口多了块补丁,肩上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仍能看出渗血的痕迹。他走到床边,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躺好,伤口刚愈合。”
“你还知道回来!”东方药儿瞪他,眼泪却掉得更凶,“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
“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种芍药?”北宿轻笑,指尖拂过她的发,“我说过,北方的宿命里,早就有你的位置。”
苒苒与曦风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純玥楼的回廊下,月见草的香气混着药香飘来,格外清新。
“帝俊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曦风望着远处的星空,北极星正亮得耀眼。
苒苒点头:“他的雷霆决霸道,又有四大守护者相助,我们得早做准备。”
曦风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曜雪玥星的冰雪魔法虽不及雷电刚猛,却能以柔克刚。更何况,我们还有北宿的幻术,药儿的药术,还有……”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如月光倾泻,“还有你我,再也不会分开。”
远处的卧龙山方向,忽然亮起一道紫光,那是北宿在传递消息——他已联络好北方的部族,随时准备应对火焰帝国的异动。东方药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嗔怪却又藏不住的笑意:“你伤口又裂了!说了让你别动……”
苒苒靠在曦风肩头,看着天边的北极星,忽然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雪,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些愿意并肩的朋友,便没什么可畏惧的。
月见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应和着某个无声的约定。而南极冰岛的寒沁阁里,朴水闵正悄悄将一束新鲜的月见草插进瓶中,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却仿佛比往日温柔了许多。
曜雪玥星的雪总带着几分缠绵,不像南极冰岛那般凛冽。純玥楼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东方药儿披着件狐裘,正低头研磨草药,北宿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根银簪,小心翼翼地替她挑去发间沾着的药屑。他的幻术白袍已换了件新的,只是袖口仍习惯性地卷起,露出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浅淡疤痕——那是被帝俊的雷电擦伤的。
“再过三日,这‘固灵膏’就能成了。”东方药儿将研磨好的药粉倒进瓷罐,抬头时鬓角的碎发扫过北宿的指尖,“你的灵力恢复得如何?那天用替身术,耗损定不小。”
北宿握住她的手,指尖抚过她腕上的红痕——那是被鹰族箭羽划伤的地方,虽已愈合,却留下了淡淡的印记。“已恢复七七八八。”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只是帝俊那边,恐怕不会就此罢休。我派去的人传回消息,他正召集七界之力,扬言要踏平曜雪玥星。”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苒苒与曦风走了进来。苒苒手里捧着件刚绣好的白袍,上面用银线绣着北极星的图腾,正是北宿的本真印记。“药儿说你缺件厚实的袍子,我照着你原来的样子绣了件,加了层雪狐绒,保暖些。”
北宿接过白袍,指尖拂过细密的针脚,眼底泛起暖意:“多谢。”
曦风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刃雪城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极光闪烁——那是幻雪帝国的护卫结界正在加强。“我已下令加固所有城池的冰雪屏障,并用星隐石布下了三重幻阵。只是帝俊的金乌图腾太过霸道,寻常阵法怕是挡不住。”
东方药儿忽然眼睛一亮,放下药罐起身:“我倒有个法子。”她走到书架前,翻出本泛黄的古籍,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上面记载着‘阴阳调和阵’,需得水火、冰雷、花木、星辰之力交融,能引天地元气形成结界,别说金乌,就是十只金乌也闯不进来。”
北宿凑过去细看,眉头微蹙:“可这阵法需得四位主阵者,且本真图腾需两两相克又相生。我们之中,曦风的极鼠属水,苒苒的白鼠属冰,我是狐宿属木,药儿你是芍药属花……缺一个属火或属雷的。”
“我知道谁可以。”苒苒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帝俊的四大守护者中,冰火麒麟王子西烨,他的图腾是冰火双属,既含火性,又带冰意,若能请他相助……”
“西烨?”曦风皱眉,“他是帝俊的心腹,怎会帮我们?”
“未必。”北宿摇头,“我曾与他打过交道,此人虽效忠帝俊,却极重道义。且他与秦弘基素来不和,若能让他看清帝俊的野心……”
正说着,门外传来鹤羽仙人的通报:“公子,公主,门外有位自称西烨的客人求见,说要见北宿王子。”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喜。北宿起身整理了下白袍:“看来,天意相助。”
西烨走进暖阁时,身上还带着火焰帝国的灼热气息。他身着黑红相间的铠甲,肩后是展开的冰火麒麟翼,一半燃烧着烈焰,一半覆盖着寒冰。“北宿,我知道你们在布防。”他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众人,“帝俊已下令,三日后午时踏平曜雪玥星,我不愿看到生灵涂炭,特来告知。”
东方药儿上前一步:“西烨王子,我们正需一位属火的主阵者,你愿不愿……”
“阴阳调和阵?”西烨挑眉,“我在帝俊的藏书阁见过记载。若你们信得过我,我愿相助。”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实不相瞒,秦弘基已暗中勾结鹰族,想借此次战事夺权,帝俊被蒙在鼓里,我若不站出来,七界迟早要毁在他们手里。”
北宿颔首:“我信你。”
暖阁里的地龙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却仿佛带着暖意。苒苒望着曦风,他眼中的忧虑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北宿正与西烨商议阵法细节,白袍与铠甲的影子在烛光下交错;东方药儿哼着小调研磨草药,红衣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她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苦难与分离,都化作了此刻相聚的基石。或许前路依旧有风雨,但只要他们并肩而立,便没有跨不过的坎。
月见草的香气从窗外飘来,混着药香、雪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在暖阁里久久萦绕。
三日后的曜雪玥星,天空格外澄澈,极光在刃雪城的天际流转,像一道七彩的绸带。阴阳调和阵的阵眼设在茉莉田丘中央,四块刻着不同图腾的玄石分立东南西北,曦风站在北端,白袍猎猎,极鼠图腾在玄石上泛着幽蓝微光;苒苒守在西端,白裙如雪,白鼠图腾的光晕与她周身的月神之力交融;北宿立于东端,幻术白袍上的狐宿貂狐图腾亮起,与东方药儿南端芍药花的赤红光芒遥相呼应。西烨则站在阵心,冰火麒麟翼展开,一半火焰一半寒冰的力量注入阵眼,让整个阵法的光芒忽明忽暗,却又奇异地维持着平衡。
“还有一个时辰,帝俊的军队就该到了。”西烨的声音透过阵法的灵力波动传来,铠甲上的冰棱反射着阳光,“他的先锋是秦弘基的鹰族,那群家伙的鹰隼箭带着破灵之力,你们小心。”
东方药儿正往玄石上涂抹最后一层固灵膏,红裙下摆沾了些泥土,却毫不在意:“放心,我早备好了‘破邪散’,箭一靠近就会失效。”她抬头看向北宿,见他白袍下的手正悄悄凝聚着狐火,便笑着扬了扬下巴,“省点力气,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北宿眼底泛起笑意,指尖的狐火悄然散去,转而将更多灵力注入阵法:“知道你心疼我。”
苒苒望着远处天际渐渐凝聚的黑云,那是火焰帝国军队带来的威压。曦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有我在。”她回头,正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忽然想起在南极冰岛的风雪里,她也是这样望着他,只是那时满心都是分离的苦涩,如今却只剩并肩的笃定。
黑云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鹰隼的尖啸。秦弘基的身影出现在云头,玄色劲装在风中鼓荡,身后跟着数百名鹰族侍卫,箭在弦上,蓄势待发。“曦风,苒苒,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等帝俊陛下到了,定叫你们曜雪玥星化为焦土!”
北宿冷笑一声,幻术白袍上星光暴涨:“就凭你?”他抬手结印,阵东的玄石忽然射出数道狐火,化作火狐扑向鹰族,虽伤不了人,却搅得他们阵脚大乱。
秦弘基怒喝一声,挥手示意放箭。数百支鹰隼箭破空而来,带着刺目的金光,却在靠近阵法时纷纷坠地——东方药儿的破邪散果然奏效。
“不可能!”秦弘基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鸟鸣,金乌的虚影遮天蔽日,帝俊的紫金玄衣出现在云巅,褐金深瞳扫过阵法,带着雷霆之怒:“西烨!你竟敢背叛我!”
西烨站在阵心,冰火麒麟翼光芒更盛:“陛下,秦弘基勾结鹰族谋逆,你被他蒙骗了!”
帝俊显然不信,雷锋剑出鞘,雷霆决的力量让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群叛徒,都该毁灭!”
第一道雷电劈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向阵法。曦风与苒苒同时催动冰雪之力,北宿的幻术与东方药儿的花妖屏障层层叠加,西烨更是将冰火之力催到极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阵法剧烈震动,玄石上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终究稳稳撑住了。
“有点本事。”帝俊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冷笑,“那就尝尝这个!”他身后的四大守护者同时出手,兀神医的毒雾、罗兰奥的农夫之镰、秦弘基的鹰隼阵,再加上帝俊本人的雷鸣掌,四方力量同时袭来。
阵法剧烈摇晃,东方药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南端的芍药花光芒瞬间黯淡。“药儿!”北宿心头一紧,不顾灵力反噬,将更多狐火注入阵法,替她分担压力。
“我没事……”东方药儿擦去血迹,从袖中摸出颗红色药丸吞下,芍药花的光芒竟奇迹般地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盛,“这是我用本命芍药精元做的药,能撑一阵子!”
苒苒看着阵外肆虐的攻击,忽然想起月神嫦曦的身份,抬手对着天空的月亮轻声吟唱。广寒宫的清辉瞬间洒落,注入阵法西端,白鼠图腾与月神之力融合,竟生出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缓缓修复着阵法的裂痕。
“是月神之力!”曦风又惊又喜,极鼠图腾的力量随之暴涨,与苒苒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冰蓝的锁链,将阵法牢牢锁住。
北宿与东方药儿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狐宿貂狐的木属性与芍药花的花属性相辅相成,竟催生出藤蔓般的韧性,让阵法在攻击下如同风中的韧草,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西烨更是抓住机会,将冰火之力猛地注入阵眼,让整个阵法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逼得阵外的攻击暂时停滞。
帝俊看着纹丝不动的阵法,褐金深瞳里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秦弘基却趁他分神,悄悄凝聚力量,一支淬了剧毒的鹰隼箭直指帝俊后心——他果然早已谋逆。
“小心!”西烨怒吼一声,想冲出去却被阵法束缚。
千钧一发之际,北宿的幻术白袍忽然飞出一道白影,化作白狐撞开了那支毒箭。白狐落地,化作北宿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如纸——那是他分出的一缕元神。
秦弘基的阴谋败露,顿时慌了神。帝俊又惊又怒,反手一掌拍向秦弘基,雷霆之力将他击飞出去。
阵外的混乱给了阵法喘息之机。苒苒看着彼此支撑的众人,忽然明白东方药儿说的“阴阳调和”,从来都不只是力量的交融,更是人心的相守。
天空的黑云渐渐散去,帝俊望着阵法中紧紧相依的身影,握着雷锋剑的手缓缓垂下,眼底的怒火不知何时已化作复杂的情绪。
阵法的光芒依旧明亮,像一颗悬在曜雪玥星上空的星辰,温暖而坚定。没有人知道这场对峙最终会如何收场,但此刻,茉莉田丘上的每个人都清楚,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将他们打垮。
东方药儿靠在北宿肩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轻声道:“回去我给你炖十全大补汤。”
北宿笑着点头,指尖拂过她沾染泥土的红裙:“好,还要放你最爱的芍药花蜜。”
曦风握住苒苒的手,两人望着远处渐渐平静的天际,相视而笑。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刃雪城最和煦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