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的心跳猛地一滞,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越过弄玉,朝着殿内走去。冰雅泉和沈卿紧随其后,朴水闵则紧张地跟在最后。
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帝俊穿着紫金玄衣,正站在殿中,褐金深瞳里还带着修习法术的凌厉,他的身旁,站着身着红衣的易阳欣儿。她戴着金冠,火翅微微展开,看到苒苒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从容,笑着走上前:“哟,这不是月神妹妹吗?怎么突然来了?冰岛的冷宫住得不习惯?”
帝俊的目光落在苒苒身上,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雷锋杖险些滑落。他看着她身上的月白长裙,看着她发间的白玉凤钗,看着她眼底的微光,喉结动了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苒苒迎着他的目光,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很清晰:“太阳哥哥,我回来了。”
卧龙大殿内的火元素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帝俊手中的雷锋杖垂落在金砖地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褐金深瞳死死锁着苒苒,那目光从她发间的白玉凤钗扫到裙摆的星辰银丝,再落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数次,才终于挤出一句带着沙哑的话:“苒苒……你怎么会在这里?”
易阳欣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挽住帝俊的手臂,火翅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声音软得发腻:“陛下,月神妹妹许是念着星祭大典,特意从冰岛赶来的呢。只是妹妹也该知会我一声,我好让人去接你,免得你路上受了寒。”她说着,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冷意,双瞳微微泛起红光——那是火媚术即将发动的征兆。
“欣儿姐姐不必费心。”苒苒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指尖悄悄攥紧了沈卿给的星符,“我有雅泉姐姐和卿哥相伴,路上安稳得很。倒是姐姐,今日这身红衣衬得你气色极好,想来这些日子,在陛下身边过得很舒心。”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将“在陛下身边”几个字说得格外轻,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帝俊心上。
冰雅泉适时上前一步,宝蓝色裙摆扫过地面,惊鸿鸟图腾在火光下闪了闪:“火羲公主说笑了,苒苒是帝俊陛下的妻子,回自己的地方,何须旁人允许?倒是欣儿你,方才双瞳泛红,是想对苒苒用火媚术吗?”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冰族女帝的威压,让易阳欣儿的火媚术瞬间滞住,眼底的红光也淡了下去。
沈卿站在冰雅泉身侧,白袍袖口无风自动,腰间的鸿鸣鸟玉佩发出细微的鸣响,一道淡青色结界悄然笼罩住大殿角落的朴水闵——他怕等会儿起了争执,误伤了这胆小的丫鬟。“帝俊,”他看向太阳神,语气沉稳,“苒苒在冰岛待了三个月,夜夜对着星空祈祷,盼的不过是与你见一面。你总说身不由己,可再忙,也该去看看她。”
帝俊的目光从易阳欣儿挽着他的手上移开,落到苒苒冻得泛白的指尖上——他忽然想起,从前在曜雪玥星,苒苒最怕冷,冬天里他总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可现在,她站在满是火元素的大殿里,指尖却依旧冰凉。他猛地甩开易阳欣儿的手,大步朝苒苒走去,紫金玄衣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帝俊伸手想去握苒苒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他的动作顿在半空,褐金深瞳里满是失落,“苒苒,我……”
“陛下!”易阳欣儿见状,立刻上前拦住他,声音里带了哭腔,“你忘了前日我们还说要一起主持星祭大典?忘了我帮你稳固火元素时耗尽的灵力?月神妹妹有冰公主和道祖护着,可我只有你啊!”她说着,双瞳再次泛红,这次的红光比之前更盛,直直看向帝俊的眼睛——她竟想对太阳神用火媚术!
“大胆!”沈卿低喝一声,腰间的鸿鸣鸟玉佩骤然发出尖锐的鸣响,淡青色光芒瞬间扩散,将易阳欣儿的火媚术彻底打散。“易阳欣儿,你竟敢对三界之王用禁术!”
冰雅泉也动了怒,指尖凝出一朵冰莲,冰莲花瓣上覆着细碎的冰棱:“欣儿,你真当我们不敢对你动手?若不是看在帝俊的面子上,你用火媚术迷惑大臣那日,我就该废了你的法术!”
苒苒看着眼前的混乱,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她看着帝俊犹豫的侧脸,看着易阳欣儿故作柔弱的模样,轻声道:“陛下,我今日来,不是要争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冰岛的广寒宫虽冷,却也清净。若你觉得欣儿姐姐更适合陪在你身边,我……”
“不是的!”帝俊猛地回头,打断她的话,褐金深瞳里满是急切,“苒苒,我从未觉得你不适合!我只是……只是最近火焰帝国边境不稳,欣儿的火元素能帮我守住城池,我才……”
“才把我忘了三个月?”苒苒抬起头,眼底终于落下泪来,泪珠砸在裙摆的月光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太阳哥哥,我不要你为我放弃帝国,我只要你记得,在冰岛的冷宫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你。可你呢?你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帝俊看着她的眼泪,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厉害。他忽然想起案上那方被奏折压着的星辰帕子,想起练雷鸣掌时无意间喊出的“苒苒”,想起深夜里看着月亮时的失神——原来他从未忘记,只是被责任和易阳欣儿的纠缠,遮住了心。
“我错了,苒苒。”帝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我不该把你丢在冰岛,不该让你受委屈。星祭大典结束后,我就陪你回广寒宫,不,我把广寒宫迁到太阳神殿旁边,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待在冷宫里。”
易阳欣儿见帝俊偏向苒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火翅也耷拉下来:“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火羲公主,我是太阳之母!”
冰雅泉冷笑道:“太阳之母又如何?帝俊的心在苒苒这里,你再闹,也只是白费力气。”
沈卿也点头:“帝俊,你既已想明白,就该处理好此事。易阳欣儿的火媚术若不加以约束,日后必成大患。”
帝俊没有看易阳欣儿,只是紧紧握着苒苒的手,目光里满是愧疚和温柔:“苒苒,再信我一次,好吗?”
苒苒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眼泪渐渐止住。她想起冰雅泉和沈卿的陪伴,想起观星台的星空,想起那枚冰玉吊坠,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易阳欣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在触及沈卿冰冷的目光和冰雅泉手中的冰莲时,终究不敢再发作,只能咬着唇,死死攥紧了衣袖。
卧龙大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苒苒月白的裙摆上,将银丝星辰映得格外耀眼。帝俊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上的珍珠手钏,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亏欠,都用此刻的温柔弥补回来。冰雅泉看着眼前的景象,悄悄对沈卿眨了眨眼,两人相视而笑——这场横跨万里的等待,终于有了温暖的转机。
星祭大典的钟声在太阳神殿上空回荡时,苒苒正站在帝俊身侧,月白长裙与他的紫金玄衣在晨光里相映。殿外广场上,火焰帝国的臣民手持火把,仰头望着高台上的两人,窃窃私语声里满是惊叹——他们许久没见这位清冷的月神,更没见过太阳神陛下这般温柔的模样,连握着月神的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易阳欣儿站在稍远的位置,红衣金冠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她看着帝俊为苒苒拂去发间落尘的动作,看着苒苒眼底淡淡的笑意,指尖几乎要将衣袖攥破。身旁的侍女弄玉低声劝道:“娘娘,今日是大典,您可不能失态。”易阳欣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双瞳却还是忍不住泛起微光——她仍没放弃用些手段,只是沈卿早已在高台四周布下鸿鸣结界,她的火媚术连半分都透不出去。
“星祭大典,祭的是宇宙星辰,是万物共生之力。”帝俊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广场,低沉而有力,“从前我总以为,身为王者,需以帝国为重,需以责任为先,却忘了,最该守护的,还有身边人。”他说着,侧头看向苒苒,褐金深瞳里满是温柔,“苒苒,从前是我忽略了你,往后,我会陪你看每一次月升,守每一次星落。”
苒苒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回握。广场上响起阵阵欢呼,冰雅泉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这一幕,宝蓝色裙摆随风轻晃,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沈卿走到她身边,抬手为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声道:“这下你放心了?”冰雅泉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柔软:“嗯,总算没白费我们跑这一趟。”
大典进行到一半,需由帝俊与苒苒共同点燃星祭圣火。帝俊握住苒苒的手,将她的指尖放在圣火台的晶石上,两人的灵力交融在一起——他的雷电之力带着灼热的温度,她的月神之力带着清冽的寒意,两种力量相遇,竟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光柱,瞬间点燃了圣火。
圣火升腾而起时,广场上空忽然掠过两道身影——是帝俊的四大守护者之一,冰火麒麟王子西烨,还有鹰族首领秦弘基。西烨化作人形,一身冰火交织的铠甲,快步走到帝俊面前,躬身道:“陛下,边境传来消息,之前作乱的暗影族已退去,火元素也已稳定。”秦弘基也跟着禀报:“属下查得,之前暗影族异动,是有人暗中挑拨,现已查明,是易阳家旁支意图夺权,与火羲公主无关。”
易阳欣儿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垂下眼帘,掩去复杂的神色。帝俊皱了皱眉,看向易阳欣儿:“此事你可知晓?”易阳欣儿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只知旁支不满,却不知他们竟勾结暗影族。”
冰雅泉走上前,目光落在易阳欣儿身上:“欣儿,你虽未参与此事,但之前用火媚术迷惑大臣,扰乱殿内秩序,也需受些惩戒。”她顿了顿,继续道,“念在你助帝国稳定火元素有功,便罚你闭门思过三月,修习清心术,压制火媚术的戾气。你可服?”
易阳欣儿看着帝俊没有反对的神色,又看了看冰雅泉手中隐隐发光的冰莲,终究点了点头:“我服。”
大典结束后,帝俊牵着苒苒的手,准备带她去重新布置的月神殿——那座神殿就在太阳神殿旁边,殿内摆满了苒苒喜欢的冰莲,窗棂上刻着星辰纹样,连床榻都是用暖玉所制,再无半分寒意。朴水闵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公主终于展露笑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冰雅泉和沈卿站在殿外,看着两人的背影,沈卿开口道:“我们也该回琉璃世界了,冰族那边还需雅泉你回去主持事务。”冰雅泉点头,却又看向苒苒的方向,有些不舍:“再等等,看她进了月神殿再走。”
苒苒似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容清浅如月光。帝俊也停下脚步,对两人拱手道:“多谢二位今日相助,日后若有需,火焰帝国必当全力相帮。”
冰雅泉笑着摆手:“都是朋友,何须言谢?你只需好好待苒苒,便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她说完,拉着沈卿的手,身影渐渐化作一道蓝光,与沈卿的白袍身影一同消失在天际——他们还要赶回琉璃世界,只是这一次,他们走得安心。
苒苒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声道:“雅泉姐姐和卿哥真好。”帝俊握紧她的手,低声道:“他们是我们的朋友,往后我们也常去琉璃世界看他们。”
两人并肩走进月神殿,殿内的月光石发出柔和的光芒,映得满殿温暖。苒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太阳神殿,又看向身边的帝俊,忽然觉得,这宇宙纪年的时光,终于有了最温暖的模样。而易阳欣儿在闭门思过的宫殿里,看着窗外的月光,指尖轻轻抚摸着袖口的火焰纹样,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或许,她也该试着放下执念,寻找属于自己的路。
月神殿的暖玉床榻上,铺着新换的雪狐裘,苒苒指尖抚过柔软的毛领,抬头便见帝俊正将一枚玉佩放在梳妆台上——那玉佩是用月光石与太阳神玉雕琢而成,一面刻着金乌太阳鸟,一面刻着白鼠图腾,正是他们二人的本真本源。
“这是西烨用冰火麒麟的内丹打磨的,能护住你的灵力。”帝俊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样蹭过她的月白裙摆,“往后你若想回曜雪玥星,或是去广寒宫看星星,我都陪你去。”
苒苒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雷电气息,这气息曾让她在冷宫里思念了无数个夜晚,如今却真实地萦绕在身边。她抬手握住帝俊的手,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雷锋剑、练雷鸣掌留下的痕迹。“你不用总陪着我,火焰帝国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轻声说,眼底却满是暖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叩声,朴水闵的声音带着欢喜:“公主,陛下,冰公主和道祖派人送东西来了!”
苒苒和帝俊对视一眼,起身走到殿外。朴水闵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盒子上刻着惊鸿鸟与鸿鸣鸟交缠的纹样。打开玉盒,里面放着两卷卷轴,还有一瓶冰蓝色的液体。
“这是雅泉姐姐的字迹!”苒苒拿起其中一卷卷轴,展开来看——上面写着,冰莲蜜已为她多备了几罐,放在月神殿的偏殿;那瓶冰蓝色液体是冰族圣池的泉水,能滋养月神之力;另一卷则是沈卿画的星图,标注了宇宙中适合观星的星球,还在旁边写着“待你们有空,可来琉璃世界,我带你们去看鸿鸣鸟群”。
帝俊看着卷轴上的字迹,嘴角露出笑意:“他们倒细心。”他想起之前在卧龙大殿,若不是这两人相助,他或许还在与苒苒冷战,还被易阳欣儿的火媚术蒙在鼓里。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鸿鸣鸟的鸣叫,一道蓝光划破天际,落在月神殿的庭院里——竟是冰雅泉和沈卿去而复返。
“你们怎么回来了?”苒苒惊喜地迎上去,看着冰雅泉手中提着的食盒,“不是说要回琉璃世界吗?”
冰雅泉笑着晃了晃食盒:“走之前想起,你最爱吃我做的冰莲糕,特意回冰族取了来。”她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碟雪白的糕点,上面点缀着红色的果脯,“还有这个,是沈卿用鸿鸣鸟的羽毛烤的坚果,你也尝尝。”
沈卿走到帝俊身边,递给他一个锦盒:“这里面是压制火媚术的符咒,你给易阳欣儿送去吧。她虽有错,但本性不坏,只是被执念迷了心。这符咒能帮她修习清心术,免得她再被火媚术反噬。”
帝俊接过锦盒,点头道:“多谢。我正打算去看她,顺便告知她旁支夺权之事已处理完毕,让她安心闭门思过。”
几人走进月神殿,围坐在桌前,朴水闵端来热茶,气氛温馨得像一家人。冰雅泉看着苒苒吃糕点时满足的模样,笑着说:“等你和帝俊闲下来,一定要来琉璃世界。那里有一片鸿鸣鸟栖息的星海,夜晚的时候,鸟儿会拖着光尾飞过,比你在冰岛看的彗星还要好看。”
沈卿也跟着补充:“冰族的圣池冬天会结出冰莲花灯,点亮后能飘在星河里,雅泉每年都会放一盏,今年也给你留了一盏。”
苒苒眼睛亮了起来,转头看向帝俊:“我们什么时候去?”帝俊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等处理完帝国的事,我们就去。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去曜雪玥星,带你看幻雪帝国的冰雕,去人鱼帝国的无尽海,看你从前生活的地方。”
冰雅泉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对沈卿递了个眼神,两人悄悄起身,准备告辞。苒苒察觉他们的动作,连忙挽留:“不再多坐会儿吗?”
“不了,”冰雅泉笑着摇头,“琉璃世界还有事务要处理,我们下次再聚。”她走到苒苒身边,轻轻抱了抱她,“照顾好自己,有事就捏碎之前给你的星符,我们很快就到。”
沈卿也对帝俊点头示意,两人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天际。苒苒站在殿外,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满是感激——若不是这两位好朋友,她或许还在冷宫里独自流泪,或许永远都等不到帝俊的回头。
帝俊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难过,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到他们。”他顿了顿,又道,“我先去给易阳欣儿送符咒,回来陪你吃晚膳,好不好?”苒苒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宇宙纪年的时光,终于不再只有寒冷和孤独,而是充满了温暖和期待。
而易阳欣儿在闭门思过的宫殿里,接过帝俊送来的符咒,看着上面淡青色的鸿鸣鸟纹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捏着符咒,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争抢就能得到的,或许,像冰雅泉和沈卿那样,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才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