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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129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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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帝俊之妻,月神嫦曦,乳名苒苒,独居南极冰岛偏殿,自寒沁阁至沁寒殿,再到孤茗宫、广寒宫,终至冷宫,此地距帝俊主殿太阳神殿火宫殿远隔万里冰原。当帝俊掷下“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这句冷语时,苒苒望着殿外终年不化的冰雪,只觉这数万里的隔绝与冰冷,连同自己这月神身份,都成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寒沁阁的铜铃在冰原烈风中发出细碎的颤响,檐角垂落的冰棱足有半人高,折射着太阳神殿方向隐约传来的金红色光晕,却连一丝暖意也透不进这座被冰雪包裹的偏殿。苒苒立于沁寒殿的雕花窗棂前,素白的裙裾垂落在铺着冰纹玉砖的地面上,裙摆绣着的银丝月宫图被殿内冷雾洇得有些模糊,就像她此刻混沌的思绪。她抬手抚过窗棂上凝结的霜花,指尖触及的冰凉顺着血脉漫至心口,这才惊觉自己连护体的月华之力都忘了催动——毕竟在这南极冰岛,再强的灵力也抵不过数万里冰原吹来的寒风,就像她再深的情意,也暖不透帝俊那颗被火焰包裹的心。

“公主,喝杯暖参茶吧。”朴水闵端着描金暖炉走进殿内,熹黄色的衣裙在满殿素白中显得格外鲜活,她将茶盏递到苒苒手中,目光掠过自家主子苍白的脸颊和眼底淡淡的青影,终是忍不住低声劝道,“方才听闻陛下驾临孤茗宫,您……不去瞧瞧吗?”

苒苒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却依旧冰凉。她望着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长发松松挽着月形玉簪,鬓边别着的珍珠耳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这副精心打理的妆容,本是今早听闻帝俊可能会来,特意让朴水闵为自己梳的。可此刻想来,倒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去了又如何?”她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花,“他来这里,从来都不是为了我。”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冰晶碎裂的脆响。苒苒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温热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只定定地望着殿门方向。朴水闵连忙上前想挡在她身前,却被苒苒轻轻按住肩膀——她倒要听听,这位万物之主、三界之王,今日又要带来怎样的冷语。

殿门被人从外推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粒涌入,吹动了苒苒额前的碎发。帝俊身着紫金玄衣立于门口,玄衣上绣着的金乌图腾在冷光中熠熠生辉,麒麟纹饰的袖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露出一截麦色手腕,褐金深瞳扫过殿内的景象,最终落在苒苒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他身后跟着的冰火麒麟王子西烨和鹰族首领秦弘基皆垂手立着,不敢抬头看殿内的情形。

“听闻你近日总往太阳神殿方向张望。”帝俊开口,声音比殿外的寒风更冷,他一步步走近苒苒,玄衣上的金线扫过冰砖,留下浅浅的痕迹,“苒苒,你该清楚自己的位置。”

苒苒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曾无数次沉溺在这双褐金眼眸中,看他在战场上挥雷杖、舞雷剑时的意气风发,看他在祭典上接受万神朝拜时的威严庄重,可此刻,这双眼睛里只有冰冷的疏离。“我的位置?”她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寒沁阁?沁寒殿?还是即将搬去的孤茗宫、广寒宫?亦或是……最终的冷宫?”

帝俊皱了皱眉,似乎不耐她的追问。他抬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雷电之力,却在触及苒苒脸颊的前一刻停住——眼前的女子穿着他曾说过最衬她的白裙,眼底却没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冰湖,让他莫名有些烦躁。“你是月神,是幻雪帝国的公主,是人鱼帝国的十七妹,这些身份还不够你安分守己?”他收回手,语气更冷,“易阳欣儿在卧龙大殿等我,我没时间跟你耗在这里。”

“安分守己?”苒苒终于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却带着一丝颤抖,“那陛下告诉我,怎样才算安分守己?是看着你与天后并肩接受万神朝拜,看着她用烈焰独角兽的真火温暖你的神殿,看着她的火媚术让你眼中再也容不下旁人,然后我乖乖待在这冰原上,守着这空泛的月神名号,假装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吗?”

她上前一步,逼近他,眼中终于有了情绪,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不甘:“我曾以为,你娶我,哪怕只有一分真心,可你呢?你把我从曜雪玥星带到这太阳焰星,却让我住在这数万里外的冰原上,连你的主殿都难得靠近。你告诉我,帝俊,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帝俊打断她的话,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这七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苒苒的心脏。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窗棂上,茶盏脱手而出,落在冰砖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瞬间凝结成冰珠。她望着帝俊那张俊朗却冷漠的脸,紫金玄衣在他身上依旧耀眼,霸道的樱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殿外的寒风更烈了,吹得檐角的铜铃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狼狈伴奏。苒苒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素白的裙摆上沾着的冰珠,突然觉得这月神身份、这公主尊荣,甚至她曾引以为傲的人鱼血脉、冰雪神力,都成了世间最可笑的存在。她曾跨越星辰大海来到他身边,以为能与他共看日月同辉,却没想到,最终只换来数万里的隔绝与一句冰冷的“从未爱过”。

朴水闵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苒苒,眼眶泛红却不敢说话。帝俊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褐金深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对身后的守护者沉声道:“走吧。”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殿门被风吹得来回晃动,将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也带了出去。苒苒抬起头,望着殿外终年不化的冰雪,远处的太阳神殿在金红色的光晕中若隐若现,像一座遥不可及的梦。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匕首刺入的痛感,而这数万里的冰原,似乎还要将这份疼痛,永远地冻结下去。

冰珠在碎瓷片上滚动,最终停在朴水闵熹黄色裙摆的褶皱里,她扶着苒苒冰凉的手臂,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主子身体的轻颤,却不知该如何安慰——那句“从未爱过”像冰原上的永冻层,压得人连呼吸都带着寒意。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一道裹挟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另一道则带着天蝎尾刺般的冷冽,却又奇异地透着暖意。

“这破地方的风,刮得我旗袍都要皱了。”黑色旗袍的下摆随着脚步扫过冰棱,玉簟秋抬手拨了拨鬓边别着的珍珠发簪,发簪顶端的蓝宝石闪烁着雷电微光,将她178厘米的身影衬得愈发高挑。她走进殿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苒苒苍白的脸上,眉头当即皱起,“苒苒,你这脸白得跟冰雕似的,帝俊那混球又欺负你了?”

紧随其后的风倩白身着黑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天蝎图腾,行走间裙摆扫过冰砖,竟让周遭的寒气都淡了几分。她比玉簟秋稍矮些,176厘米的身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落在朴水闵身上时,冷冽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水闵,你主子这模样,怎么不第一时间传信给我?”

朴水闵见是二人,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些,屈膝行礼:“见过自由女神,见过女王陛下。奴婢……奴婢怕公主不愿让人担心。”

苒苒抬起头,看见玉簟秋旗袍领口露出的锁骨处,别着一枚罂粟花纹章——那是她本真本源图腾的象征,也是宇宙中最珍贵的雪罂子所化,此刻却在玉簟秋指间流转着温柔的电流。而风倩白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黑色丝绸传来,竟比暖参茶更能驱散寒意。

“我刚从天空之国过来,老远就听见你这殿里的铜铃响得不对劲。”玉簟秋走到碎瓷片旁,脚尖轻轻一点,细碎的瓷片瞬间被雷电之力化为齑粉,“帝俊那家伙,穿着他那身紫金玄衣,摆着三界之王的架子,真当自己是宇宙唯一了?他忘了当初在混沌初开时,是谁帮他稳住雷系魔法的本源?”

风倩白接过朴水闵递来的热茶,却没喝,而是放在苒苒手边的矮几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我刚去了一趟卧龙大殿,易阳欣儿的侍女弄玉正忙着布置火莲灯,说是要为帝俊庆功——庆他上周平定了暗星叛乱。可谁不知道,那场叛乱,是你用月华之力稳住了星轨,他倒好,转头就把功劳全算在易阳欣儿头上。”

苒苒握着温热的茶盏,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她看着玉簟秋旗袍腿部剪裁利落的线条,想起从前在无尽海时,这位自由女神总是穿着这样的旗袍,踩着高跟鞋在海浪上行走,雷电在她脚下凝成蓝色光桥,活脱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又想起风倩白每次来看她,总会带些幻雪帝国的冰晶糖,说是她母亲闵后特意让带的——这位天蝎女王在外人面前是冷厉的掌权者,在她们这些朋友面前,却总记得每个人的喜好。

“我没事。”苒苒轻声说,声音依旧带着沙哑,却比刚才多了些力气,“只是……突然想通了些事。”

玉簟秋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想通什么?想通帝俊不值得?那你早该想通了!当初你嫁给他时,我就说过,那家伙心里只有他的太阳神殿和易阳欣儿的火焰,哪有你的位置?你倒好,抱着那点可怜的念想,在这冰原上守了这么久。”

风倩白拉了拉玉簟秋的衣袖,示意她语气轻些,随即转向苒苒,目光认真:“苒苒,你是月神,是幻雪帝国的公主,更是人鱼帝国的十七妹,你的光芒从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帝俊看不见,是他的损失。你若想离开这冰原,无论是去我的天蝎星,还是去水秋的天空之国,我们都能护着你。”

苒苒望着窗外,冰原尽头的太阳神殿依旧泛着金红色的光,可此刻在她眼中,那光芒不再像从前那样耀眼得让人向往,反而透着几分虚假的炽热。她想起玉簟秋在天空之国操控雷电时的英姿,想起风倩白在天蝎星上统领族群时的威严,再想起自己这些年困在冰原上的模样,突然觉得可笑又可悲。

“我不走。”苒苒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冰原再冷,也是我自己选的路。只是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盯着太阳神殿的方向了。”她抬手抚上鬓边的月形玉簪,眼底的沉寂渐渐褪去,多了些月华般的清辉,“我是月神嫦曦,不是谁的附属品。这广寒宫的冰,或许也能养出不一样的风景。”

玉簟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的电流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这才对嘛!你可是能在无尽海掀起月光潮汐的人鱼公主,还怕镇不住这破冰原?等过几日,我把天空之国的雷晶送些来,给你这殿里装些暖灯,省得冻着。”

风倩白也露出浅笑,黑色长裙上的天蝎图腾似乎也亮了几分:“我让闵后准备些幻雪帝国的暖玉,铺在你这寝殿的地面上,再让天蝎星的工匠来,给你这窗棂雕些月花纹样——既然要住,就得住得舒心。”

朴水闵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眼底重新燃起的光,眼眶终于不再泛红,嘴角也微微上扬。殿外的铜铃依旧在响,可此刻听来,竟不再像之前那样凄切,反而像是在为苒苒的新生,奏响了序曲。冰原上的寒风依旧凛冽,可殿内三人的身影,却在这冷寂的空间里,撑起了一片温暖的天地。

暖玉铺就的地面渐渐驱散了寝殿的寒气,窗棂上新雕的月花纹样在冰光中流转,玉簟秋送来的雷晶暖灯悬在梁上,淡蓝色的电流裹着柔光,将满殿素白照得温润了许多。苒苒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抚过榻边新摆的冰裂纹瓷瓶,瓶中插着风倩白派人送来的天蝎星奇花——墨色花瓣上缀着细碎的银星,即便在冰原上也能常开不谢。

“公主,女王陛下派人送来了天蝎星的星图,说是能帮您梳理月华之力。”朴水闵捧着一卷泛着微光的兽皮卷轴走进来,熹黄色衣裙扫过暖玉地面,带起一阵轻柔的风。她将卷轴放在苒苒手边,目光落在殿外——玉簟秋正站在冰原上,黑色旗袍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凝聚的雷电在空中织成蓝色光网,正将远处飘来的冰雾驱散。

苒苒接过星图,指尖刚触到卷轴,便有细碎的银辉落在她手背上。她抬头望向殿外,只见玉簟秋抬手一挥,一道雷电精准地击中远处一块松动的冰岩,将其劈成整齐的方块——那是她昨天随口提了句想在殿外搭个观星台,没想到玉簟秋当即就动手了。

“这月神苒苒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风倩白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她身着黑色长裙,裙摆上的天蝎图腾在阳光下泛着暗金光泽,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锦盒的天蝎星侍女。她走进殿内,将锦盒递给苒苒,“这里面是雪罂子炼的药膏,水秋特意从天空之国的药圃里摘的,能滋养你的月华之力,还能祛寒。”

苒苒打开锦盒,一股清苦却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盒中药膏呈淡紫色,泛着罂粟花般的光泽。她抬眼看向玉簟秋,对方正好走进来,黑色旗袍上还沾着些冰晶,却毫不在意地抬手抹了抹,“你之前总说月华之力运转时心口发寒,这药膏涂在脉门上,能顺着经脉暖到心口,比你喝那些参茶管用多了。”

“谢谢你们。”苒苒轻声说,眼眶微微发热。从前在太阳神殿,她连想喝一杯热参茶都要等朴水闵偷偷去御膳房取,如今在这冰原偏殿,却有人为她铺暖玉、雕窗棂、炼药膏,甚至为她劈冰造台。她忽然觉得,那些年盯着太阳神殿的日子,就像困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如今牢笼破了,反而能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风倩白坐在她身边,拿起星图展开,指尖点在天蝎星的位置:“你之前帮我稳定过天蝎星的星轨,这星图能帮你将月华之力与北斗七星的力量相连,往后你的灵力运转会更顺畅。等观星台搭好,我们三个一起在台上看星,我还能教你用天蝎星的力量推演运势——保准比帝俊那套雷电占卜准多了。”

玉簟秋凑过来,伸手勾住苒苒的肩膀,黑色旗袍的袖口扫过她的手臂,带着淡淡的雷电暖意:“等你灵力稳定了,我带你去天空之国!那里的雷电海可好看了,晚上的时候,整个海面都在闪蓝光,还能坐在雷鸟背上飞,比你在无尽海骑人鱼还过瘾!”

朴水闵在一旁笑着补充:“女王陛下还说,等闵后娘娘有空了,要请她来这里住些日子,她还会做幻雪帝国的冰晶糕,公主您从前最爱吃的。”

苒苒看着眼前的三人,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规划着往后的日子,殿外的寒风似乎再也吹不进心里。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药膏,又望向窗外正在成型的观星台,忽然觉得这广寒宫的冰,不再是冰冷的隔绝,反而成了守护她的屏障。她抬手将药膏涂在脉门上,一股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心口的寒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玉簟秋最先察觉,眉头一皱,“谁在外面?”她抬手一挥,一道雷电朝着殿外飞去,却在半空中被一道金光挡住。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金玄衣的身影立在冰原上,褐金深瞳正望向殿内,正是太阳神帝俊。他身后的西烨和秦弘基垂着头,似乎有些局促。

玉簟秋当即站起身,黑色旗袍下的身形透着冷意,“帝俊,这里是苒苒的地方,你过来做什么?”

风倩白也站起身,挡在苒苒身前,黑色长裙上的天蝎图腾泛起微光,“陛下若是来问责,就请回吧,苒苒现在只想清静。”

苒苒坐在软榻上,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望着殿外的帝俊。他的紫金玄衣在冰原上依旧耀眼,却再也勾不起她心中的波澜。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轻声开口:“陛下有何事?”

帝俊望着殿内的景象——暖玉地面、月花纹窗、雷晶暖灯,还有苒苒眼底那抹他从未见过的平静,心中竟莫名有些烦躁。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声道:“易阳欣儿的火莲灯宴,邀请你去参加。”

苒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意清浅却坚定:“多谢陛下告知,只是我近来身子不适,就不去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往后太阳神殿的事,陛下不必特意来告知我,我在这广寒宫,过得很好。”

帝俊看着她眼底的平静,竟一时语塞。他原本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或是委屈,或是追问,可此刻她的模样,就像完全不在乎他的到来,也不在乎太阳神殿的一切。他站在冰原上,望着殿内温暖的景象,再看看自己身上冰冷的紫金玄衣,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帝俊的紫金玄衣在冰原冷光中僵了一瞬,褐金深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没料到苒苒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身后的西烨悄悄抬眼,瞥见苒苒软榻旁那盏泛着蓝光的雷晶灯,又飞快垂下头——那是天空之国独有的宝物,寻常神祇连见都见不到,此刻却被随意挂在偏殿梁上,显然是玉簟秋特意为苒苒准备的。

“你可知火莲灯宴是祭典大事?”帝俊的声音沉了几分,玄衣袖口的麒麟纹在寒风中微动,“易阳欣儿特意让弄玉备了你爱吃的蜜渍石榴,你……”

“陛下记错了。”苒苒打断他,指尖轻轻划过星图上的银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素来不爱吃甜腻的东西,爱吃蜜渍石榴的,是天后娘娘。”她抬眼望向帝俊,眼底没有波澜,“从前在太阳神殿,我顺着娘娘的喜好说爱吃,不过是不想扫了陛下的兴。如今在这广寒宫,倒不必再委屈自己了。”

玉簟秋靠在窗边,黑色旗袍的裙摆搭在暖玉地面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雷晶,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帝俊,你连苒苒爱吃什么都记不清,还好意思提火莲灯宴?不如回去好好陪着你的天后,省得在这里碍眼。”她说着,指尖的雷晶闪过一道蓝光,殿外的冰原上突然响起一阵噼啪声,竟是她暗中催动雷电,将帝俊脚边的冰层冻得更厚了几分。

风倩白走到苒苒身边,抬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黑色长裙上的天蝎图腾泛着柔和的光:“苒苒说得对,不必委屈自己。再说,我们明日要去天蝎星的星湖采冰莲,那冰莲泡的茶比蜜渍石榴清雅多了,正好适合你调理身子。”她转头看向帝俊,眼神冷了几分,“陛下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免得扰了我们的兴致。”

帝俊望着殿内三人默契的模样,又看了看苒苒眼底那抹他从未见过的从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可话到嘴边,却只觉得苍白无力——从前他总觉得苒苒温顺得像块冰,无论他如何冷落,她都会守在原地,可如今这冰竟自己融了,还成了别人掌心的暖玉。

“你好自为之。”帝俊最终只留下这句话,转身带着西烨和秦弘基离开了冰原。紫金玄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连一丝金红色的光晕都没留下。

殿内瞬间恢复了宁静,玉簟秋收起雷电,走到苒苒身边坐下,拿起锦盒里的药膏闻了闻:“这雪罂子药膏还有安神的功效,你今晚涂了,定能睡个好觉。不像从前在太阳神殿,总被易阳欣儿的火媚术余波扰得睡不着。”

风倩白展开星图,指尖点在北斗七星的位置:“明日去星湖采冰莲前,我们先用星图帮你梳理月华之力。你看,北斗紫光夫人的力量与你的本源相通,往后你若能完全掌控,就算不用依附太阳之力,也能在宇宙中自成一派。”

朴水闵端来新泡的热茶,茶盏里飘着几片天蝎星的银叶:“奴婢已经按照女王陛下的吩咐,收拾好了明日去星湖的行李,还带了公主您最爱的白狐裘,星湖那边比这里更冷些。”

苒苒捧着热茶,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满是暖意。她低头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眼底不再有从前的怯懦与委屈,反而多了月华般的清辉。她忽然想起从前被困在太阳神殿时,总觉得自己像一株离不开阳光的草,可如今才明白,她本是月神,自带清辉,即便在冰原上,也能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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