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快步走出寒沁阁,秦弘基的鹰隼正停在玉阶上,见他们出来,振翅飞向天空。易阳欣儿化作浴火之凤,红影一闪便冲上天际;易阳炜召出金乌图腾,赤红锦袍化作流光,带着余隽隽紧随其后;帝俊揽着苒苒的腰,紫金玄衣上的电光裹着两人,瞬间追上前面的人。
寒沁阁的冰湖渐渐远了,冰晶里的流云还在缓缓移动,像在记录着这短暂却温暖的晨时光景。而太阳神殿的方向,雷霆殿的雷纹石正发出越来越亮的光,预示着一场未知的变故,即将在这片辽阔的宇宙中,悄然展开。
雷霆殿的雷光在云层后翻涌,远远望去,整座神殿像被裹在透明的雷电茧里。众人落在殿前丹墀时,西烨正站在殿门的铜鹤旁,冰火麒麟图腾在他银白的衣袍上流转,左袖沾着些焦痕。见帝俊等人来,他快步迎上:“殿内雷纹石的光不对劲,刚才还射出三道紫电,把殿中那尊青铜鼎劈出了裂纹。”
易阳炜抬手按住丹墀的白玉栏杆,指尖刚触到石料,便皱起眉:“栏杆在发烫。”他身侧的余隽隽闻言,轻轻按住他的手背,粉红罗裙上的鱼尾纹泛起微光——她掌心渗出的水汽在栏杆上凝成细珠,瞬间带走了灼热感。“是雷纹石的灵力外泄了。”余隽隽轻声道,“我在无尽海见过类似的景象,珊瑚礁下的灵脉异动时,海水也会这样发烫。”
帝俊推开殿门,一股带着雷电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殿中十二根盘龙柱上的金乌雕刻都泛起了红光,原本嵌在主位后的雷纹石此刻像团跳动的紫火,石面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变亮,每道纹路亮起时,殿顶的琉璃瓦便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商士奥蹲在被劈裂的青铜鼎旁,正用毛笔蘸着朱砂在鼎身画符,见众人进来,连忙起身:“殿下,这鼎里的祭品刚才突然冒黑烟,我正用镇魂符镇着。”
苒苒的目光落在雷纹石旁——那里散落着几片带火的羽毛,羽毛的颜色红中泛金,像极了易阳欣儿化身浴火之凤时的尾羽。她刚要开口,易阳欣儿已快步走过去,捡起羽毛捻了捻:“这是我的凤羽。”她凤眼微沉,“昨日我在殿里练火媚术,不小心掉了几根在石旁,难道是凤火引动了雷纹石?”
“凤火属阳,雷纹石本就聚雷霆阳气,两者相触,倒真可能出乱子。”兀神医从殿后转出来,怀里还抱着那只翅膀包扎好的金乌幼鸟,“不过刚才我去殿后看了,雷纹石的基座下渗着些黑水,闻着有股腐味,倒像是有人故意泼了污秽之物。”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帝俊走到雷纹石前,指尖悬在石面上方三寸处,紫金玄衣的袖摆无风自动。他的褐金深瞳里映着跳动的紫光,半晌才沉声道:“石内的灵力在乱撞,基座下的污秽物堵了灵脉出口。”他转向西烨,“你用冰火麒麟的寒气冻住基座,别让污秽物再往上渗。”又看向易阳炜,“二哥,你用金乌真火烤石身,逼出石内乱窜的灵力。”
“那雷纹石会不会裂开?”苒苒轻声问,目光落在石面上——那石头通体剔透,像用凝固的雷电做成,此刻因灵力激荡,边缘已出现几道细缝。
帝俊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安抚的暖意:“不会。雷纹石是开天辟地时的雷霆所化,没那么娇弱。”他看向易阳欣儿,“你用火媚术稳住石内的阳气,别让它和金乌真火相冲。”最后望向余隽隽,“二嫂,你用水灵力在殿内布层水幕,若有灵力外泄,能缓冲一二。”
众人应声而动。西烨走到基座旁,双掌按在石座上,银白衣袍上的冰火麒麟图腾瞬间亮起,寒气从他掌心溢出,在基座上凝成层薄冰,将那渗黑水的缝隙牢牢冻住。易阳炜站在雷纹石正面,赤红锦袍上的金乌图腾展翅欲飞,他双掌推出,两道金红火焰落在石身,火焰贴着石面流转,却没灼伤石料分毫,反而像在梳理乱麻般,将石内乱窜的紫光一点点往中间拢。
易阳欣儿站在石侧,双目微闭,红裙上的烈焰独角兽图腾泛起红光。她的指尖在空中画着繁复的符文,每道符文落下,石内的紫光便温顺一分。余隽隽则在殿中走了一圈,粉红罗裙扫过地面时,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水痕很快化作透明的水幕,将整座大殿罩在其中,殿顶琉璃瓦的嗡鸣声顿时轻了许多。
苒苒站在帝俊身侧,看着众人各司其职,忽然注意到殿角的铜鹤嘴里衔着的玉佩——那玉佩是她前日落在雷霆殿的,此刻竟在微微发烫,玉佩上雕刻的月光花图腾,正随着雷纹石的紫光一起闪烁。她刚要告诉帝俊,殿外忽然传来朴水闵的声音:“公主,火羲公主的侍女弄玉姐姐来了,说广寒宫的十二月亮女送了些新酿的桂花酒来。”
“这时候送什么酒。”易阳欣儿头也不抬,指尖的符文却乱了半分,石内的紫光顿时跳了跳。帝俊立刻道:“让她们先回,等事了了再去取。”
可话音刚落,殿外忽然冲进一道黑影,黑影直扑雷纹石,手里还握着把泛着黑气的匕首。“小心!”西烨怒吼一声,冰火麒麟图腾瞬间暴涨,寒气化作冰墙挡在石前。只听“当”的一声,匕首撞在冰墙上,碎成了齑粉。黑影见偷袭不成,转身就往殿外跑,却被余隽隽布下的水幕挡住——水幕瞬间化作无数水珠,水珠凝成细冰针,密密麻麻地射向黑影。
黑影惨叫一声,被冰针钉在地上,罩在头上的黑布落下,露出张陌生的脸。商士奥上前翻了翻他的袖袋,掏出个刻着骷髅头的令牌:“是暗月族的人。”
暗月族是百年前被帝俊逐出太阳焰星的部族,一直对易阳家皇室怀恨在心。众人正皱眉,雷纹石忽然发出一阵巨响,石面的裂缝瞬间扩大,紫光像脱缰的野马般往外冲。“不好!”帝俊低喝一声,双掌按在石上,紫金玄衣上的金乌图腾与雷霆图腾同时亮起,“二哥,加大火力!欣儿,稳住阳气!”
易阳炜的金乌真火顿时旺了三分,易阳欣儿的符文也快了数倍。苒苒看着帝俊额角渗出的汗珠,忽然想起殿角发烫的玉佩。她快步跑过去取下玉佩,回到帝俊身边,将玉佩按在雷纹石上。玉佩上的月光花图腾与石面的雷纹一触,竟瞬间融合在一起,石内的紫光顿时温顺下来,裂缝也慢慢合拢。
“这……”众人都愣住了。帝俊看着玉佩,又看向苒苒,褐金深瞳里满是讶异:“你的月光花玉佩,竟能中和雷纹石的戾气?”
苒苒也有些茫然,指尖摸着玉佩上的月光花:“我也不知道,刚才见它跟着石头发光,就想试试……”
余隽隽走过来,轻轻摸了摸玉佩:“这玉佩是用曜雪玥星的月核玉做的吧?月核玉属阴,雷纹石属阳,阴阳相济,自然能稳住灵力。”她笑着看向苒苒,“妹妹倒是歪打正着了。”
帝俊握住苒苒的手,将玉佩重新系回她颈间:“这玉佩以后别再丢了。”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带着些后怕的暖意,“若不是它,今日雷霆殿怕是要遭殃。”
易阳炜踢了踢地上的暗月族人:“先把他关起来,等审出同党再说。”西烨应声上前,用冰链捆住那人,拖了下去。商士奥则开始收拾被劈裂的青铜鼎,兀神医抱着金乌幼鸟,慢悠悠地给鼎身的裂缝敷药——他的药竟带着微光,敷上去没多久,裂缝便开始愈合。
殿外的阳光透过水幕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易阳欣儿走到苒苒身边,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妹妹今日可立了大功,等会我让端怀把那坛桂花酒取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苒苒笑着点头,摸了摸颈间的玉佩。玉佩还带着雷纹石的暖意,月光花图腾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在诉说着这场有惊无险的风波。而殿外的天空,云影正缓缓移动,太阳与月亮的光芒,在水幕上交织成一片温柔的光晕。
雷霆殿的风波平息时,日头已过正午。余隽隽撤去水幕的瞬间,殿外的桂花香涌了进来,混着殿内未散的雷电气息,倒生出种奇异的清冽甜暖。商士奥正指挥侍从搬开修复好的青铜鼎,兀神医抱着金乌幼鸟凑过去,用指尖戳了戳鼎壁上刚愈合的纹路:“我这‘回春膏’果然灵验,再过三日,鼎身的裂纹便看不出痕迹了。”
“老兀头又自夸。”易阳炜扯了扯赤红锦袍的领口,金乌图腾在衣襟上泛着光,“要不是隽隽的水幕挡得快,你这鼎早成废铜了。”余隽隽笑着拉了拉他的袖子,粉红罗裙上的鱼尾纹轻晃:“二哥又说气话。刚才若不是你金乌真火控得稳,雷纹石的灵力怕是早冲垮殿顶了。”
苒苒正低头抚摸颈间的月光花玉佩,玉佩上还留着雷纹石的余温。朴水闵捧着件月白披风走近,熹黄色的裙摆扫过殿内的金砖:“公主,外面风大,披上吧。火羲公主让端怀在偏殿备了桂花酒,说要给您庆功呢。”
“庆什么功。”苒苒接过披风,指尖触到冰凉的银扣,“倒是多亏了这玉佩。”她抬头时,正撞见帝俊的目光。他站在雷纹石旁,紫金玄衣的袖摆垂在身侧,褐金深瞳里映着殿外的天光,见她看来,嘴角微微扬了扬:“走吧,去尝尝你广寒宫的桂花酒。”
偏殿的暖阁里早已摆开了宴席。易阳欣儿正坐在窗边翻着本《焰星食谱》,红裙铺在锦凳上,像团流动的火焰。见众人进来,她立刻合上书:“可算来了!我让弄玉把桂花酒温了三遍,这会儿正是最香的时候。”
侍女们陆续端上菜肴:南极冰岛的冰虾拼着焰星的火枣,无尽海的珍珠贝里盛着幻雪帝国的雪藕。余隽隽拿起银筷夹了块雪藕,笑着对苒苒说:“这藕看着像用月光雕的,倒比珊瑚岛的玉藕还剔透。”
“是十二月亮女前日从幻雪帝国带来的。”苒苒轻声道,“她们说这藕在雪地里埋了三百年,甜得没有一丝杂味。”她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阵翅膀扑棱的声响,西烨抱着那只金乌幼鸟走进来,银白衣袍上还沾着些草屑:“这小家伙总往殿外飞,怕是想它的同伴了。”
金乌幼鸟在西烨怀里扑腾着翅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火枣。易阳欣儿笑着扔了颗过去,火枣在空中划出道红光,幼鸟立刻伸嘴接住,翅膀上的绷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兀神医的药真管用。”苒苒看着幼鸟的翅膀,“昨日还垂着,今日就能扑腾了。”
“那是自然。”兀神医捋着胡须坐下,怀里揣着个药罐,“我这药里加了冰火麒麟的鳞片和鹰族的灵草,别说金乌,就是石头也能长出嫩芽来。”秦弘基刚走进殿门,闻言挑了挑眉:“老兀头又吹牛,上次我的鹰隼误食了毒草,你治了半月才好。”
众人都笑了起来。端怀提着酒壶给各人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入杯时,竟泛起淡淡的银光。易阳欣儿端起酒杯抿了口,凤眼弯成了月牙:“这酒比去年的更甜,定是十二月亮女加了无尽海的蜜露。”她转向苒苒,“妹妹可知,刚才雷纹石稳定时,广寒宫的桂树忽然开了二茬花?朴水闵说,那些花瓣落下来,竟在地上拼出了月神图腾。”
苒苒愣了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她想起幼时在幻雪帝国,阿爹说过,月神的力量觉醒时,天地会有感应。难道今日雷纹石的异动,竟与自己有关?
“在想什么?”帝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酒要凉了。”苒苒抬头望进他的褐金深瞳,忽然笑了:“在想,等过几日,要回幻雪帝国看看。”
“我陪你去。”帝俊立刻道,“顺便去无尽海采些珊瑚,给你广寒宫的窗棂镶上。”易阳炜哼了声:“又想独吞好事?隽隽也想去无尽海看珊瑚礁,要去一起去。”余隽隽笑着点头:“听说无尽海的荧光鱼这几日会群游,夜里看像流动的星河呢。”
“那可得带上我。”易阳欣儿放下酒杯,红裙上的烈焰独角兽图腾闪了闪,“我还从没见过荧光鱼,正好用它们的鳞做些胭脂。”
商士奥推了推算盘:“既然要去,得备些物资。焰星的火枣干、南极冰岛的冰蚕丝,还有我商队新到的琉璃镜,都能当礼物。”西烨也道:“我让冰火麒麟族准备些冰晶,给幻雪帝国的宫殿做装饰。”秦弘基则拍着胸脯:“鹰族愿为殿下们引路,保证比星槎还快。”
苒苒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忽然暖暖的。她总以为自己像天边的流云,注定要独自飘荡,却不知原来有这么多人,愿意陪她一起走向那些遥远的路口。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宴席上,给每个人的衣袍都镀上了层金边。金乌幼鸟在西烨怀里睡着了,翅膀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易阳欣儿正和余隽隽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裙摆偶尔碰在一起,像火焰与流水相依;易阳炜在和帝俊争论谁的坐骑更快,赤红锦袍与紫金玄衣的衣角在空中轻轻扫过。
苒苒端起酒杯,望向窗外。天边的流云还在缓缓移动,阳光穿过云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忽然明白,有些路或许不必独自去走——当身边有了牵挂的人,哪怕是再辽远的天地,也会变得温暖起来。
杯中的桂花酒还带着甜香,像把此刻的时光,酿成了不会褪色的蜜糖。
商定去无尽海的第三日,星槎在晨雾里驶出太阳焰星的大气层。这星槎是商士奥特意改造的,船身嵌着无数琉璃片,朝阳照在上面,折射出的光在云海中织成一张流动的金网。苒苒倚在船头的玉栏上,白裙被风掀起边角,露出裙裾上绣着的细碎月光花——那些银线绣的花瓣在光里闪着,像落了满身的星子。
“妹妹快看!”余隽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雀跃。苒苒回头,见她扶着船栏,粉红罗裙的裙摆被风扫得贴在船板上,指尖正指着左前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云海深处浮着座巨大的冰山,冰山上覆着层淡蓝的光,仔细看竟能瞧见冰缝里嵌着的冰晶,每颗都像凝住的月光。
“那是‘碎月冰原’。”易阳欣儿披着赤凤羽披风走过来,红裙上的烈焰独角兽图腾在晨光里泛着暖光,“据说上古时月亮碎过一次,碎片落在这就成了冰原。”她伸手在空中虚抓,一缕暖风裹着片冰晶落在掌心,冰晶在她手心里慢慢化了,竟渗出滴带着桂花香的水。“你看,连冰里都藏着广寒宫的味道。”
易阳炜正站在船尾调试星槎的航向,赤红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回头瞥见余隽隽的裙摆被风卷得太高,眉头皱了皱,随手扯下腰间的玉佩扔过去——玉佩在空中化作道红光,落在余隽隽裙角,竟瞬间织出层淡粉的光网,把翻飞的裙摆稳稳罩住。“仔细着凉。”他嘴上说着硬话,眼底却漫着些暖意。
余隽隽摸着裙角的光网笑了,指尖在光网上轻轻一点,光网竟化作无数细小的银鱼,在她裙摆周围绕着圈游。“二哥这手艺倒精进了。”她抬头冲易阳炜喊,“等到了无尽海,你得用金乌真火给我烤条荧光鱼。”
“自己烤。”易阳炜头也不回,手却悄悄调整了星槎的角度,让船头避开了迎面来的强风。
苒苒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她正想转身回船舱,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帝俊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紫金玄衣的袖摆扫过她的白裙,带着些雷电系魔法特有的微麻暖意。“在想什么?”他低头望她,褐金深瞳里映着冰原的蓝光,“刚才见你盯着冰原出神,是不是想起幻雪帝国了?”
苒苒轻轻点头。碎月冰原的轮廓,像极了幻雪帝国的雪玉山。小时候她总在雪玉山的冰缝里藏糖果,阿娘说那些糖果会吸足寒气,到了夏天吃,比冰酪还凉。“有点想阿娘做的雪藕糕了。”她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月光花玉佩。
帝俊握住她的手,往船尾的方向带:“商老头的储物格里有幻雪帝国的雪藕,我给你做。”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把她的手整个裹住,“虽然没吃过你阿娘做的,但我用雷霆诀控温,定能把糕蒸得又软又糯。”
船舱里的储物格果然堆着半筐雪藕,白生生的藕段上还沾着幻雪帝国的雪粒。商士奥正蹲在旁边翻找东西,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殿下要做雪藕糕?正好我这有从无尽海带的蜜露,用这个调馅,比糖霜还甜。”他说着递过个玉瓶,瓶身上的珍珠扣在灯光下闪着光。
帝俊接过玉瓶,笨拙地开始削藕皮。他平日里握剑的手此刻捏着把小玉刀,总显得有些不顺手,削掉的藕皮要么太厚,要么带着大块的藕肉。苒苒看得好笑,伸手接过刀:“我来吧。”她的指尖纤细灵活,玉刀在藕段上轻轻一划,便削下片薄如蝉翼的藕皮,连带着藕孔都没蹭破半点。
帝俊站在一旁看着,褐金深瞳里的光柔得像化了的蜜。他忽然伸手,替苒苒拂去落在鬓边的藕屑:“你小时候,是不是常帮阿娘做这个?”
“嗯。”苒苒点头,手下的动作没停,“阿娘说女孩子要学会做点心,以后才能把日子过得像糖糕一样甜。”她顿了顿,抬眼望他,“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要自己一个人过才自由,现在倒觉得……有人一起分着吃糕,好像更甜些。”
帝俊的喉结轻轻动了动,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紫金玄衣的布料带着些阳光晒过的味道,裹着她的肩膀,暖得让人心安。“以后你的雪藕糕,我都陪着你吃。”他低声道,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幻雪帝国的雪玉山,无尽海的珊瑚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船舱外忽然传来西烨的喊声:“殿下!火羲公主说前面发现了荧光鱼群!”
帝俊松开苒苒,顺手拿起一块削好的雪藕塞进她手里:“先去看鱼,回来再做糕。”他牵着她往船头走,紫金玄衣的袖摆与她的白裙在走廊里轻轻交叠,像两道流动的光。
船头的栏杆边已围满了人。余隽隽正趴在栏杆上,手指点着海面——海面上浮着无数半透明的鱼,每条鱼的鳞片都闪着蓝绿相间的光,成群结队地游着,竟在海面上织出片流动的星河。易阳欣儿伸手往海面招了招,几条荧光鱼竟跃出水面,在她掌心绕了圈,又落回海里,留下串细碎的光珠。
“你看那条最大的!”易阳欣儿指着鱼群中央,“鳞片上的光像极了雷纹石的紫光。”
苒苒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鱼群中央果然有条半米长的荧光鱼,鳞片上的光比别的鱼更亮,游动时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带,像在海面上画着银线。帝俊站在她身侧,忽然抬手往海面一引,一缕柔和的雷光落在那条大鱼身上——大鱼竟像是受了惊扰,猛地跃出水面,在空中翻了个身,鳞片上的光瞬间暴涨,竟在船舷边织出个光闪闪的圆环。
“好漂亮!”余隽隽拍手笑,粉红罗裙上的银鱼图腾也跟着亮起来,“这鱼倒通灵性。”
易阳炜哼了声,从储物格里摸出个玉网:“再灵性也逃不过我的网。”他说着就要往海里撒网,却被余隽隽一把拉住。“别吓着它们。”她嗔怪地看他,“咱们看看就好。”
易阳炜的手顿在半空,最后还是把玉网收了回来。他低头时,正好撞见余隽隽眼里的光,像落了满眶的荧光鱼鳞片。“好吧。”他低声道,“不吓它们。”
星槎继续往前行驶,荧光鱼群在船后追了很远,直到海面渐渐染上暮色,才慢慢散去。苒苒倚在帝俊身边,看着船尾的光带一点点淡去,忽然觉得,原来所谓的自由,不是独自飘荡,而是有人愿意陪你看遍流云,有人愿意把你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船舱里的雪藕糕还在蒸着,甜香顺着门缝飘出来,混着海风里的咸味,竟生出种奇异的温暖。苒苒摸了摸颈间的月光花玉佩,玉佩上的温度,和身边人的掌心一样,暖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