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万年一度的封神大典在九霄天宫的凌霄殿外举行,彼时星河倒悬,祥云如浪,自四海八荒赶来的仙神皆敛去周身神光,肃立在白玉阶下。殿檐垂落的鎏金铃铛随着天风轻晃,每一次叮咚作响,都似在叩击天地间的法则秩序,连流转的霞光都在此刻慢了半分。
司仪仙官手持镌刻着上古符文的玉册,声线穿透云层,传遍三界:“今有周山之麓林泽神女,镇守东方青丘与苍梧山界三千年,护佑草木生灵,平息山火水患,功德昭彰,当册封神位——山林女神,号澜公主,名赫林特澜。”
话音落时,一道浅青色流光自东南方向的云海中掠来,稳稳落在殿外的丹陛之上。来者正是赫林特澜,她未梳繁复的仙髻,只以一根缠绕着紫藤花的木簪束起长发,发梢还沾着几片未褪尽的柏叶。最惹眼的是她身上那件湛蓝色旗服,衣料并非凡间丝绸,而是以周山深处的“云叶”织就,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水纹光泽。领口与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缠枝松叶纹,针脚细密,每一片松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走动时衣摆轻扬,竟似有细碎的星光从纹路中飘落。
众仙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皆有几分讶异。此前听闻这位林泽神女性情孤僻,常年居于周山深处,从不参与仙门聚会,今日见她模样,果然带着几分山野间的清寂——她的眼眸并非仙神常见的流光溢彩,反倒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沉静中带着对草木生灵的温和;指尖因常年照料山林,还留着淡淡的松脂香气,与其他仙神身上的檀香、龙涎香截然不同。
赫林特澜走到玉阶前,依着封神大典的仪轨屈膝行礼,动作不疾不徐,裙摆垂落在白玉地面上,如同一汪被风吹皱的湖水。司仪仙官上前一步,将手中玉册递到她面前,册页翻开的瞬间,金色的符文从纸页上跃起,在空中凝成一枚刻着“山林”二字的神印。就在神印即将落在她眉心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鸟鸣。
赫林特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司仪仙官察觉到她的迟疑,轻声提醒:“澜公主,神印加持不可中断,否则会前功尽弃。”她回过神,轻轻点头,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周山的方向,方才那几声鸟鸣,是她常年照料的“青羽雀”的叫声,寻常时候,这些小雀从不会如此急切地鸣叫,莫不是山林里出了什么事?
神印缓缓落在她眉心,温暖的力量顺着血脉传遍全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三界所有山林草木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此刻,她能“听”到千里之外周山的松涛声,能“闻”到苍梧山涧里兰草绽放的香气,甚至能“触”到青丘狐族聚居地旁,那棵千年古槐新生的嫩芽。可与此同时,一股焦灼的气息也顺着这层联系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烧草木的根系,让她心头一阵刺痛。
神印加持完毕,司仪仙官高声宣布:“山林女神赫林特澜,自此统管三界山林草木,掌万物生长之序,享四方生民供奉!”众仙纷纷道贺,霞光自天际洒落,落在她的湛蓝色旗服上,让衣摆的水纹光泽愈发璀璨。可赫林特澜却无心顾及这些,她抬手按了按眉心,那股焦灼的气息越来越浓,甚至能“听”到青羽雀惊慌的啼叫:“火……大火……”
“诸位仙友,”赫林特澜转向众仙,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周山方向似有火情,我需即刻返回查看,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话音未落,她便转身朝着东南方向飞去,湛蓝色的旗服在风中展开,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划破云海。
众仙中有几位曾去过周山的仙神,闻言皆是一惊。周山乃是东方灵脉之源,山上草木多有灵性,若是真的燃起山火,不仅会伤及无数生灵,还可能动摇东方灵脉,后果不堪设想。几位火神与水神当即起身,提议一同前往相助,却被天帝抬手拦下:“山林之事,已归澜公主管辖,她既敢此刻离去,必有应对之法。诸位且在此等候,看看这位新封神的山林女神,究竟有何能耐。”
再说赫林特澜,她一路驾着风往周山飞去,速度比平日快了数倍,衣摆上的银线松叶纹在疾风中微微发亮,似在凝聚着某种力量。靠近周山时,她果然看到远处的天际被染成了橙红色,滚滚浓烟从山林深处升起,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燃烧的焦糊味,让她心头一紧。
她落在周山脚下,只见往日郁郁葱葱的树林此刻已有大半被火焰吞噬,几只青羽雀在火场外盘旋,翅膀被浓烟熏得发黑,却仍不肯离去。赫林特澜立刻上前,抬手对着火场外的空地轻轻一拂,湛蓝色旗服的袖口扬起,银线松叶纹瞬间亮起,几株一人高的青竹凭空生长出来,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将受惊的雀鸟护在其中。
“别怕,”她轻声安抚着雀鸟,指尖划过竹枝,几滴晶莹的露水从竹叶上滴落,落在雀鸟的翅膀上,瞬间洗去了烟尘,“我来处理。”说完,她转身走向火场,脚步踏在燃烧的落叶上,却没有被火焰灼伤——她周身的神光与旗服上的云叶纤维相呼应,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罩,火焰靠近时,便会自动向两侧退去。
深入火场后,赫林特澜才发现,这场火并非自然引发,而是有人在山林深处布下了“焚灵阵”。阵眼处插着三枚刻着邪纹的木牌,黑色的邪气从木牌中溢出,与山林的灵气相冲,才引发了这场大火。她眉头微皱,若不先破掉阵眼,火势只会越来越大,甚至可能蔓延到山下的凡人村落。
赫林特澜走到阵眼旁,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她身上的湛蓝色旗服开始发光,衣料中的云叶纤维仿佛活了过来,顺着她的手臂向上缠绕,最终在她掌心凝成一枚翠绿色的叶片。她将叶片朝着阵眼掷去,叶片在空中化作一道青光,击中木牌的瞬间,邪纹发出刺耳的嘶鸣,黑色邪气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可就在此时,阵眼旁忽然传来一阵冷笑:“不愧是新封神的山林女神,竟能破掉我的焚灵阵。”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斗篷下的脸上带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可惜,你还是来晚了——这阵眼已吸收了足够的灵气,就算破了阵,火势也控制不住了。”
赫林特澜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落在周围的火场:“你为何要毁了周山?”
“周山是东方灵脉之源,毁了它,三界的灵气就会失衡,到时候……”黑衣人话未说完,忽然抬手朝着赫林特澜甩出一道黑色的气刃。赫林特澜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旗服的衣摆被气刃划破一道小口,露出里面同样是湛蓝色的衬里。她不等黑衣人再次攻击,便抬手对着周围的树木一挥,无数翠绿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朝着黑衣人缠绕而去。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她能如此熟练地操控草木,一时不备被藤蔓缠住了脚踝。他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黑色邪气,想要震断藤蔓,可赫林特澜的力量与周山的灵气相连,藤蔓被震断后,立刻又有新的藤蔓生长出来,且比之前更加粗壮。
“你以为凭这些草木就能困住我?”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这是‘灭灵珠’,一旦引爆,方圆百里的草木都会化为灰烬,你敢赌吗?”
赫林特澜的动作顿住了,她能感觉到灭灵珠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若是真的引爆,不仅周山会毁于一旦,山下的凡人村落也会遭殃。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黑衣人手中的灭灵珠上,忽然注意到珠子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这裂痕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人刻意留下的,似乎是某个禁制的弱点。
“你以为我不敢?”赫林特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但你忘了,我是山林女神,掌万物生长之序。这灭灵珠虽能毁灭草木,却也需借助天地间的戾气才能引爆。而此刻,你身处周山,周围皆是纯净的草木灵气,你的戾气,早已被灵气削弱了大半。”
她说着,抬手对着灭灵珠的裂痕处轻轻一点,一道青光顺着她的指尖飞去,精准地击中裂痕。黑衣人脸色骤变,想要引爆灭灵珠,却发现珠子竟在慢慢失去光泽,里面的戾气如同被疏导的水流般,顺着裂痕溢出,被周围的草木灵气吸收殆尽。
“不可能!”黑衣人失声惊呼,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灭灵珠,竟会被如此轻易地化解。就在他失神的瞬间,赫林特澜操控着藤蔓猛地收紧,将他牢牢捆住,同时抬手对着天空一挥,湛蓝色旗服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云层中瞬间降下倾盆大雨,雨水带着草木的灵气,落在火场上,原本肆虐的火焰在雨水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大火熄灭后,赫林特澜才松了口气,她走到被捆住的黑衣人面前,取下他脸上的青铜面具——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的脸,眉宇间带着几分邪气,显然是修炼了邪术的散仙。
“你为何要破坏周山?”赫林特澜再次问道。
黑衣人垂着头,沉默片刻后,才咬牙说道:“我修炼邪术走火入魔,需借助灵脉之力镇压心魔,可周山的灵气太过纯净,与我的邪术相冲,我只能毁了它,才能继续修炼。”
赫林特澜闻言,轻轻摇头:“灵气本是滋养万物之物,你却用邪术扭曲它,如今自食恶果,也是活该。”她说着,抬手对着黑衣人一点,一道青光进入他的体内,“我废了你的邪术修为,再将你交给天庭处置,至于你的心魔,若你日后能诚心悔过,在凡间护佑草木生灵,或许还有化解之日。”
处理完黑衣人后,赫林特澜才转身看向满目疮痍的周山。虽然大火已经熄灭,但许多树木被烧成了焦炭,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烬,原本清澈的溪流也变得浑浊不堪。她走到一棵被烧毁的古松前,伸手抚摸着焦黑的树干,眼中满是心疼。
就在此时,她身上的湛蓝色旗服忽然亮起微光,衣料中的云叶纤维开始释放出淡淡的灵气,顺着她的指尖传入古松的树干中。奇迹般的,原本焦黑的树干上,竟慢慢冒出了一丝嫩绿的新芽,新芽在灵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便长成了一片小小的枝叶。
赫林特澜心中一动,她意识到,自己新封神位后,不仅能操控草木,还能借助神印的力量,加速草木的生长。她立刻走到一片被烧毁的空地中央,闭上双眼,将神印的力量与旗服的灵气融合,缓缓注入地面。
随着她的动作,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无数嫩绿的草芽从灰烬中破土而出,很快便覆盖了整片空地;被烧毁的树木枝干上,纷纷冒出新芽,藤蔓顺着焦黑的树干向上攀爬,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浑浊的溪流中,水草重新生长,几条小鱼游了过来,在水中欢快地穿梭。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被大火蹂躏的周山,便重新恢复了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郁郁葱葱。青羽雀们飞回林中,落在树枝上,对着赫林特澜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道谢。
赫林特澜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湛蓝色旗服,衣摆上的银线松叶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也在为这片重生的山林而喜悦。她知道,从今往后,自己不仅是周山的守护者,更是三界所有山林草木的依靠,这份责任或许沉重,但只要能看到草木长青、生灵安乐,便是她作为山林女神最大的心愿。
此时,九霄天宫的方向传来一阵祥云,天帝带着几位仙神亲自前来查看。看到周山恢复如初,甚至灵气比之前更加充沛,天帝满意地点头:“澜公主,你不仅破了邪术,还能让山林重生,这份能耐,果然配得上山林女神的神位。”
赫林特澜屈膝行礼,湛蓝色的旗服在祥云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庄重典雅:“这是我分内之事。”
几位仙神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此前他们还担心这位常年居于山野的神女无法胜任神位,如今看来,她不仅有足够的力量,更有一颗护佑生灵的仁心。而那件湛蓝色的旗服,也成了三界仙神心中的一道印记——每当有人提及山林女神赫林特澜,便会想起那个穿着湛蓝色旗服,在火海中守护草木,让山林重生的身影。
往后的岁月里,赫林特澜依旧常常穿着那件湛蓝色旗服,行走在三界的山林之间。她会在春天种下新的树苗,在夏天为草木引来甘霖,在秋天守护成熟的果实,在冬天为幼苗抵挡风雪。她的身影出现在苍梧山的兰草丛中,出现在青丘的古槐树下,出现在西昆仑的雪莲坡上,每到一处,便会为那里带来生机与安宁。
而那件湛蓝色的旗服,也随着岁月的流转,沾染了更多的草木灵气。衣料上的云叶纤维愈发温润,银线松叶纹在夜间会发出淡淡的荧光,像是将星光织进了衣摆。有时,林间的小鹿会依偎在她的身边,用鼻子轻轻蹭着她的衣角;枝头的鸟儿会落在她的肩头,将采集的花蜜滴在她的袖口。这些细碎的美好,都被她珍藏在心底,化作守护山林的力量。
有人曾问过她,为何总是穿着这件旗服,不换一件更华丽的仙衣。赫林特澜只是笑着抚摸着衣摆上的松叶纹:“这件衣服,陪我走过了三千年的山林岁月,见证了草木的生长,也见证了生灵的安乐。它不是普通的衣物,而是我与山林的羁绊。”
确实,对于赫林特澜而言,这件湛蓝色的旗服,早已不是简单的服饰,而是她作为山林女神的象征,是她与三界草木生灵相连的纽带。只要穿着这件衣服,她便会想起自己最初守护周山的初心,想起封神大典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也会想起,自己肩上扛着的,是三界所有山林的生机与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赫林特澜的名字,渐渐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凡人百姓会在山林旁立起她的神像,供奉新鲜的瓜果与鲜花;仙门弟子会在修炼之余,前往山林中协助她照料草木;甚至连海中的龙族,也会时常送来深海的灵泉,帮助山林滋养灵气。
而赫林特澜,依旧穿着那件湛蓝色的旗服,行走在山林之间。她的身影,如同山间的一缕清风,如同林中的一泓清泉,温柔而坚定地守护着这片她深爱的土地。她知道,只要草木长青,生灵安乐,她的使命,便永远不会结束。而那件湛蓝色的旗服,也会陪着她,在岁月的长河中,继续书写着属于山林女神的传说。
这年深秋,赫林特澜正沿着西昆仑的雪线行走,湛蓝色旗服的下摆扫过覆着薄霜的枯草,银线松叶纹在冷冽的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光。她此行是为了查看雪线下的云杉林——往年这个时候,林中的雪兔与松鸡早已备好过冬的食粮,可今年她却迟迟没感受到它们的气息,心底总有些不安。
刚踏入云杉林,一股异样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并非深秋该有的清冷,而是带着几分刺骨的阴寒,连林间的松针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比往年提前了近一个月。赫林特澜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湛蓝色旗服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土壤深处的灵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连平日里活跃的地脉,都变得迟缓起来。
“奇怪。”她轻声呢喃,起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越往深处,寒意越重,原本该铺满松针的地面,此刻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几只原本该在林间穿梭的雪兔,此刻正蜷缩在树洞旁,浑身瑟瑟发抖,连眼睛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赫林特澜走上前,抬手拂过一只雪兔的脊背,指尖的草木灵气缓缓注入它体内,雪兔才勉强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赫林特澜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旁,地面竟裂开了一道缝隙,黑色的寒气正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所到之处,松针瞬间冻结,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心中一紧,快步走过去,俯身查看——这道缝隙并非自然形成,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劈开,而那黑色寒气中,竟带着与之前焚灵阵相似的邪气,只是更加阴寒,也更加隐蔽。
赫林特澜站起身,环顾四周。西昆仑是三界灵气最纯净的地方之一,怎么会出现这种邪气?她抬手对着缝隙轻轻一挥,湛蓝色旗服的衣摆扬起,几株翠绿的苔藓从地面生长出来,覆盖在缝隙上,试图阻挡寒气溢出。可苔藓刚接触到寒气,便瞬间冻结成冰,碎裂开来。她眉头微皱,看来这邪气比她想象的更棘手。
为了查清邪气的来源,赫林特澜沿着缝隙的方向,一路向林子深处探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忽然看到前方的空地上,立着一座破败的石碑。石碑上刻着模糊的符文,大部分已经被岁月侵蚀,只剩下零星几个能辨认出的字符,透着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而那道缝隙,正是从石碑下方延伸出来的,黑色寒气源源不断地从石碑底部涌出,像是在唤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赫林特澜小心翼翼地靠近石碑,指尖刚触碰到碑身,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碑中传来,试图将她的灵气吸走。她立刻收回手,后退两步,湛蓝色旗服上的银线松叶纹瞬间亮起,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那股吸力。她仔细观察石碑上的符文,忽然想起曾在周山的古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这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寒渊邪灵”的石碑,邪灵以天地间的阴寒之气为食,若被唤醒,会冻结三界的草木生灵,让大地陷入永恒的寒冬。
“难道是有人故意破坏了石碑?”赫林特澜心中疑惑。她绕着石碑走了一圈,发现石碑底部有一道新的裂痕,裂痕处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与之前遇到的黑衣人身上的邪气相似,只是更加精纯。看来,上次的焚灵阵只是个幌子,对方真正的目的,是想唤醒寒渊邪灵,毁了三界的草木生灵。
就在赫林特澜思索对策时,石碑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底部的缝隙越来越大,黑色寒气也变得更加汹涌。她能感觉到,地底的邪灵正在苏醒,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周围的温度骤降,连她周身的屏障都开始出现裂痕。她知道,不能再等了,若不尽快加固石碑,邪灵一旦破印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赫林特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她将自己的神印之力与周身的草木灵气融合,缓缓注入地面。湛蓝色旗服的衣料开始发光,云叶纤维仿佛与周围的云杉林连成一体,无数翠绿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缠绕在石碑上,试图将裂痕修补好。同时,林间的云杉树也开始微微震动,松针上的白霜渐渐融化,释放出纯净的灵气,汇入藤蔓之中,增强藤蔓的力量。
可就在藤蔓即将将裂痕修补好时,一道黑色的气刃忽然从林中袭来,击中了缠绕在石碑上的藤蔓。藤蔓瞬间冻结,碎裂开来。赫林特澜猛地睁开眼,看向气刃袭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树后走出,与上次的黑衣人不同,这个身影更加高大,斗篷下的脸上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脸,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又是你?”赫林特澜冷声问道。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后的邪气比上次的黑衣人更加强大,显然是幕后主使。
“山林女神,久仰大名。”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上次让你坏了我的好事,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阻止我。”他抬手对着石碑一挥,一道黑色的光柱击中石碑底部的裂痕,裂痕瞬间扩大,更多的黑色寒气从缝隙中涌出,地底的震动也愈发剧烈。
赫林特澜立刻上前,抬手对着黑衣人甩出一道青光。青光在空中化作无数锋利的叶片,朝着黑衣人飞去。黑衣人侧身避开,同时抬手对着赫林特澜甩出一道黑色的锁链,锁链上缠绕着阴寒的邪气,试图将她困住。赫林特澜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锁链,湛蓝色旗服的衣摆被锁链划破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里。她不等黑衣人再次攻击,便操控着周围的云杉树,无数粗壮的枝干从地面升起,朝着黑衣人砸去。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她能如此熟练地操控大型树木,一时不备被枝干砸中,踉跄着后退几步。他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黑色邪气,将周围的枝干震断,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这是‘寒渊玉佩’,能引动邪灵的力量。”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我便用你的灵气,彻底唤醒邪灵,让三界陷入永恒的寒冬!”他说着,将玉佩朝着赫林特澜掷去,玉佩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带着强大的吸力,试图吸走她的灵气。
赫林特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玉佩中传来,她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她立刻稳住心神,将神印之力集中在掌心,对着玉佩轻轻一点,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击中玉佩。玉佩发出刺耳的嘶鸣,表面的符文开始变得黯淡,吸力也减弱了几分。可黑衣人却趁机靠近,抬手对着赫林特澜的胸口打去,掌风中带着阴寒的邪气。
赫林特澜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抵挡。掌心与黑衣人的手掌相触,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传入体内,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湛蓝色旗服上的银线松叶纹也变得黯淡了几分。她咬牙坚持,将灵气注入掌心,试图将邪气逼退。可黑衣人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她的灵气不仅没能逼退邪气,反而被邪气压制着,缓缓向后退去。
就在赫林特澜快要支撑不住时,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她心中一动,这是青羽雀的叫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群青羽雀从林外飞来,它们的翅膀上带着淡淡的灵气,朝着黑衣人飞去。青羽雀虽然力量弱小,但它们身上的灵气却能克制邪气。黑衣人被青羽雀缠住,一时无法分心攻击赫林特澜。
赫林特澜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后退,调整气息。她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很难战胜黑衣人,必须想办法加固石碑,阻止邪灵苏醒。她看向周围的云杉林,心中有了一个主意。她走到一棵最粗壮的云杉树前,双手贴在树干上,将自己的神印之力与树木的灵气彻底融合。
随着她的动作,云杉树开始剧烈震动,树干上的纹路变得清晰可见,释放出强大的灵气。同时,周围的其他云杉树也开始呼应,无数翠绿的光芒从树木中涌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着石碑飞去。光柱击中石碑的瞬间,石碑上的裂痕开始慢慢愈合,黑色寒气也变得越来越弱。
黑衣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他想要阻止,却被青羽雀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靠近。他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更强的邪气,将青羽雀震飞,然后朝着赫林特澜冲去。可此时,石碑上的裂痕已经基本愈合,黑色寒气也消失不见,地底的震动也渐渐平息。邪灵被重新镇压,黑衣人失去了邪灵的力量加持,气息瞬间减弱了几分。
赫林特澜转过身,看着冲过来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抬手对着黑衣人一挥,无数翠绿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将黑衣人牢牢缠住。同时,林间的云杉树也释放出灵气,形成一道屏障,将黑衣人困在其中。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了!”黑衣人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挣脱藤蔓的束缚,可藤蔓却越收越紧,将他的邪气牢牢压制住。
赫林特澜走到他面前,冷声说道:“你为了自己的私欲,想要毁了三界的草木生灵,让大地陷入永恒的寒冬,这种恶行,绝不会得逞。”她抬手对着黑衣人一点,一道翠绿色的光芒进入他体内,将他体内的邪气彻底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