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公怕的腿都软了,但跪下半晌也没听见陛下发怒。他伸手使劲儿掐了把大腿,痛得面部扭曲。不是假的,是真的。
暴君目光扫过当日值守的侍卫:“她出门前做了什么?”
巡逻的侍卫面面相觑,磕磕绊绊道:“娘子出门前,换了身绯红舞裙在雪地跳舞。”
暴君扣着床沿的手顿住,像是遇见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儿:……
他将攥着他衣角的手掰开,顿了顿,塞进了锦被里。
重碧往后退了退,她是不可能跳出来说这娘子兴许是自己栽进池子里的,当然是为了嫁祸暴君新宠啊。但好像没成功?陛下似乎对这位苏美人也不一般。
暴君斜了眼地上的人:“滚。”
苏令仪道:“陛下不罚我?”
海公公傻了眼,眼瞅着陛下没发怒,赶紧这傻不愣登的南梁女带走。真是的,捡回一条命还不够好吗?
苏令仪面色微蹙,像是不解。
出了门,海公公瞧着那张芙蓉面,确实是个美人,说不准有这造化呢。他低声提醒道:“苏娘子福缘深厚,须知陛下对美人的宽容度,总是要高一些。”
苏令仪捏着锦帕,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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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人都撤下去了,暴君坐在床沿上,瞧着床上胆大包天的东西。
娇嫩的花枝细长,塞进锦被里有爬出来攥着他的衣角。青葱似的,被玄色的衣角衬得越发雪白。
暴君垂眸,鬼使神差地将那手包裹住。床上的花儿不动了,只有细细密密的声音传过来。
她虚着眼,眸中并无焦点。
暴君凑近了打量她,道:“故意的?”
无人回应。
暴君道:“为了那几枝丑东西,便值得自伤?”
施瑶阖着眼,摇了摇头。
“不,不要。”
她猛地坐了起来,暴君盯着那双眸子。朦胧的,稚嫩的神色似乎还陷入梦魇当中。暴君掐着她那张娇嫩的花瓣:“醒了?”
花枝歪歪脑袋:“陛下?”
暴君强迫整张花托仰起来,簌簌花叶带着氤氲的水汽,瑟瑟缩缩像是被吓坏了。
暴君忽而好奇,她此时该是一种什么神色。应当是眼眶泛红,委屈又敢怒不敢言的看着他。不,她向来敢得很,定然会愤愤盯着,小嘴叭叭吐出些好听的假话。
怀中忽而凑来一道温热的身躯,软乎乎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像是雨夜之后初绽的蔷薇,不浓烈,只遗留着浅淡的香气。
修长的花枝紧紧环抱着腰腹,那香气最为浓烈的地方抵着胸膛。像是小孩耍赖拥抱的姿势,很紧。
别走,任务还没完成呢。那日说的都是气话,现在真想上北夏。你我无冤无仇,何必坏我好事。既然不愿手刃南梁帝,那让我来!悔死了,早知就先别大言不惭了,早跟着去不就行了吗?
话出口只剩下了——
“不,不要……”
“不,不行。”
冰凉的泪珠划过脸颊。
暴君瞧着像是睡梦里都还在苦苦哀求,十分抗拒的模样。
他说:“不想孤带她们?”
怀中的花脑袋拱了拱。
暴君勾着唇角道:“那好啊!”
怀中的脑袋停住了。
“你若是立马醒来说不愿,孤可以考虑考虑,”暴君捻着发丝,顿了半息,“不说话那便算了。”
暴君轻笑,胸腔都在震颤。谁料烧得晕乎乎的女子缓慢而坚定的抬起头,烧的通红的眼眶清明不少:“我去。”
语调虚弱,却十分坚定。
那愤愤然的模样,不像是说去。而是在怒吼‘你敢带别人试试’。
施瑶眼神抓着他,一双柔夷撑在胸前。
暴君道:“别想,下次还敢自伤,孤便将其都带上。”
话音未落,怀中的脑袋便抵在心口处睡着了。
透过窗棂的寒风一吹,却觉得心口阵阵发凉。
暴君垂眸,衣襟上一片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