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因此还让朝野上下误会,这误会还真大了。
施瑶道:“妾在陛下寝殿待的时日甚久,恐是于理不合。这传扬出去,也与陛下的名声有碍,陛下……”
总而言之她想要走了,不想要在这儿了。
但是施瑶不明白皇帝留她在此处的目的是什么?
说是侍疾,但更换伤药有太医监的医官和医女前来;说是侍奉汤药,海全等一众小太监十分周到,反倒是施瑶笨手笨脚,不像是能够伺候人的;说是侍寝,不过是盖着两床被子纯睡觉。
和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也和外面传言的都不太一样。
面前的女子低眉顺眼的跪着,自然没有发现上首皇帝的神色陡然变得阴沉了起来。他走下台阶将施瑶带了起来,对着的是花茎上十寸,应当是肩膀。他只能看见纤细的花茎,看不见女子的香肩,也瞧不清她此刻的模样。
那种近乎漠然的情绪从清晨至今席卷而来。
施瑶依着那双手的力气站起来,又看见了样的神色。
今晨她从沉睡中苏醒,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张脸。
暴君的脸上无悲无喜,一点情绪都没有,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那双手抚过她的眼角眉梢,脖颈,以及盖着的锦被,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施瑶由着那双手触碰,瑟缩。没有任何暧昧之情,只有一遍一遍的触碰。像是独处于黑暗之中的人,在不断确认着和这个世界链接的锚点。
这个人是萧厌。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起身,冷着一张脸将所有的帷幕全都掀开。
寝殿之外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三日的清晨了。
昼夜不知,时日更迭。
施瑶愣愣起身,暴君便就这一个姿势坐在小榻上。
看她梳妆用膳,看她在殿中来回走动,见她无事可做,又唤了宫婢送了茶水点心。像是在投喂什么小动物,而他在一侧,做那个掌控万物的观察者。
直到太后差人来送东西,这个人方才活动起来。
他说:“施瑶。”
施瑶撑着的那双手遒劲有力,像是铁骨。
娇嫩的花瓣飘了飘,像是对着他在眨眼睛。
萧厌手上不自觉用力,半晌道:“你走了。”
他脸上灿然一笑,竟显得有几分阴森:“走吧,阮太后说得对。若是因为女子荒废朝纲总是不对,这是将你当做借口抵在前头。不对。”
施瑶道:“陛下是要上朝了吗?”
萧厌笑:“不对。”
“孤上不上朝同那些个阮太后无关,同内阁那些臣子无关。更是与你无关。”
施瑶似乎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论调。许是暴君这人的脑子时常头痛和寻常人的都不太一样。
若是在南梁,皇帝荒废朝政,那一定是后宫有妖妃惑主。就算这个妖妃至今仍旧是完璧之身,也免不了口诛笔伐,将其定死在耻辱柱上。
北夏的朝臣也是这般认为。
但萧厌。
施瑶没动。
萧厌看着她,说了这些时日的第三个滚。
那双眼笑过之后带了一抹猩红,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他动手亲手将施瑶拎出了寝殿。
寝殿外低眉顺眼扫地的宫婢:???
被丢出来大眼瞪小眼的施瑶:……
不是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就这么说丢出来就丢出来了?她可是个女人,很爱面子的好吧!
就算你是个暴君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施瑶捏紧了拳头,愤愤跺脚,转身就走。
废话,好不容易不必被关在这座黑沉沉的寝宫之中了,她自然是赶紧走,赶快走,再也不回来最好!
至于陛下。
脑海中闪过那双猩红的眼眸。
施瑶见过,要么是被风沙迷了眼,要么便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中冒出来了。
她使劲晃了晃头,心知绝对不可能。这可是陛下,这可是暴君,驰骋疆场的暴君!她怎么会以为他快要哭了。
他应该是那种把身上的鲜血流干,也不会流泪的人啊!
施瑶思及此,越发觉得不可能。直至走到清净殿,才被一路的冰寒将神思冻回来。
重蓝重碧拿了袄子和火盆过来取暖,待到施瑶浑身回暖,方才道:“娘子,娴妃娘娘送了请柬过来?”
施瑶搓手背的动作一顿,竟然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