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这般懒散,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吃亏,她才不会吃亏。
该吃亏的是大师兄才对,这人脾性不好,没有菩萨心肠,喜欢什么不好,喜欢研究毒药,江湖上说不准仇家都是一大堆。
不对,她怎么知道师兄后来仇家一大堆?
施瑶脑中骤然闪过一丝清明,猛吸一口气,从无边的梦魇之中醒了过来。
“娘子你醒了。”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女子端着汤药从外走了过来。
施瑶抬眼打量她,模样普通做事稳妥,穿着豆绿裙子,像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丫鬟。
陌生得很,从未见过。
绿枝道:“奴婢名唤绿枝,是郎君嘱托奴婢前来伺候娘子,娘子受了惊吓,三日未醒,期间只吃了稍许东西,醒来定然感到饥肠辘辘。奴婢这就去给你端米粥来,先吃些垫垫肚子,再吃药不迟。”
说罢,不徐不疾地推门出去了。
此间床帐不大,屋中摆设简单。窗户用明纸封了,能隐约看见外面有一个宽敞的小院。
她这是在哪儿?
绿枝端了清粥小菜放置在床前,拿着筷子递到施瑶的手上。施瑶没有接,反倒盯着她。
她有些不太自在,道:“娘子在看什么?”
施瑶道:“你是谁?受谁所托?我……身边的人呢?”
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比如这个丫头看似是丫头,实则气息沉静,步履急缓相间,并非毫无章法。指尖虎口处有茧,看起来就不像是寻常女子。
绿枝道:“奴婢受余晖大人所托,照顾娘子。余大人已经回京了。”
余晖?既然是余晖那就是受萧厌命令。
他为何把她放在这儿?
施瑶摇了摇头,她依稀记得,当时桃花客栈当中燃了大火,还有刺客冲着萧厌而来。耽搁太久,焚烧的横梁从上面掉了下来,似乎砸到了她?
不,不是她。
施瑶浑身并无伤痕,那最后一击,说不准就是萧厌动的手。
可恶!
施瑶掀开被子站起身来,眼前一黑。绿枝伸手扶住她,施瑶反手想要锁喉。但绿枝的动作极快,却是将施瑶制服了。
她这三脚猫功夫着实不够看。
“放肆!”这是学的萧厌。
绿枝果然松手:“娘子恕罪。”
施瑶起身,自顾自穿了床榻之前挂着的外裳,自顾自推门出去。外间风雪已停,温度回暖,今日外头挂着的是暖阳。
她正要推开门出去,却见绿枝紧跟在施瑶的身后,在她动手前,反剪了她的双手。
“奴婢须得敬着娘子,但余大人也说了,阻止娘子离开这方小院是首要任务。”
这女子力气极大,动作迅速,功夫很高。施瑶不是对手,她道:“包括对我动手?”
绿枝道:“是。”
可恶的暴君!
脱离险境之后就将她甩了,困在这方小院之中是要将她当外室养吗?
从前她的身份分明更加见不得人,也没见他躲躲藏藏。
总不可能是寻欢不成,反而恼羞成怒吧?
施瑶不得其解,不就是知道了他身有隐疾之事。她又不会笑话他!男女之间又不是非得做那档子事儿!
施瑶:“放开我。”
绿枝估量了一下两人的力量,松手。
施瑶瞪了她一眼,绿枝显然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施瑶吃瘪,干脆回了屋内,转了片刻,又看了看那碗粥,还是没吃。
她说:“替我给余大人带话。”
绿枝摇头。
施瑶怒道:“怎么,就连传个话也不准?他们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握关在这个地方?”
绿枝道:“上京危险,娘子还是待在此处比较好。若是绿枝离开,无人敢保证娘子的安全。”
“一切以娘子安全为重。”
施瑶道:“上京危险?”
“什么意思?”
她抓住了关键词,就想问个明白。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安,萧厌定然是背着她在背后筹谋些什么。
而这些事情,则是她不能知道,也不能参与的。
绿枝不说了,见施瑶不吃,又将那冷透了的粥拿回去热了热。
人一走,多久未吃东西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她又摸索到厨房去,绿枝看了看她,从锅中再次舀出一大碗来。
这次的粥带着点糊味。
“绿枝姑娘不善庖厨啊?”
绿枝拧眉,道:“奴婢在学了。”
施瑶摆摆手,她又不是真为了一碗粥来的。她道:“上京之中到底如何了?”
“是不是太后?”
她心中隐隐有猜测,可这分明才过去几日功夫?
总不可能宫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