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解,只是懒得动手罢了。
萧厌有种被命令的错觉。
但是他甘之如饴。
他俯身,从怀中拿出那柄钥匙,轻轻打开她脚上的镣铐。清脆的一响,银色的镣铐落在地上,长长的银龙匍匐在地。
似乎在为她臣服。
再也没有突如其来的暴戾和破坏欲,只是有些突兀出现的无所适从。
施瑶踢了踢,将那根链子踢远点,然后盘膝坐在地上,顺手又摆弄着桌面的步摇。
上面镶嵌着帝王绿的翡翠,十分水亮。
施瑶将其拿起来,唇边漾开了一抹笑:“陛下,好看吗?”
为什么她可以一点儿不在意?
萧厌的心口不是欣喜,而是一种恐慌,一种怎么也填不满的恐慌。他一把将施瑶拥入怀中,温暖的躯体相贴,传递着点点暖意。
那点温度的存在感十分强烈,让他冷透了的四肢变得温暖了起来。
久久不放。
施瑶:……
莫名其妙的,她推了推,推不开,于是便放任了。
黄昏之后,长公主府邸的马车入了宫内。萧绯穿着素净,一身白色锦裙,头上没有任何饰品拜见了皇帝。
她道:“陛下可曾试探出了真假?我的人,是不是可以放了。”
萧厌坐在书房上首,面前是这些天内阁堆上来的奏折。萧厌并没有批奏,只是拿着一支笔在前面画着。闻言抬头看向萧绯,道:“皇姐在掖庭之中安插了人手?”
萧绯关心则乱,她愣冷了神色:“若不是本宫在掖庭安插了人手,便不知道苗女下午生生呕出一口鲜血来,生命垂危。陛下,你的人已经救回来了,我的人,也请陛下高抬贵手。”
“放了她。”
萧厌也不是非要为难这个女人,于是他道:“皇姐恳求,孤有何不应之礼。”
整个下午,萧厌已经验证过,那个苗疆女送上的药丸竟然真的有用。宫廷的御医都被叫来看了一遍,几乎都没有看出他身上的隐疾。
也没有看出药丸的问题。
也许真的是解药。
萧厌松了一口气,也不介意将这个女人放回去。
萧绯松了一口气。
萧厌道:“不过孤,还想请皇姐帮一个忙。”
萧绯怔愣片刻,看向他。
这个皇帝想来无欲无求,自从扳倒太后之后,更是将整个朝政都丢在一边去了。一整个无欲无求的模样,会让她帮什么忙。
萧绯没有立刻拒绝:“陛下要本宫帮什么忙?”
萧厌轻飘飘道:“请皇姐主持封后大典。”
萧绯:“陛下要封谁为后?”
后宫之中佳丽三千,下到孤女,上到王公贵族的女儿,有身份尊贵也有身份低微的,曾经没有一个入了皇帝的眼睛。
每一个的位份都像是摆设。
这个时候他突然要封妃?
萧厌:“施瑶。”
萧绯闭了闭眼道:“陛下将阮太后幽禁宫中,阮氏一族败落,容氏一族在朝堂独大。陛下封后应当权衡朝堂内外,巩固皇权……”
看着皇帝那双冷冰冰的眼眸,萧绯知晓自己逾矩了。长公主又如何,面前之人不是一般的皇帝,而是能够幽禁太后攻破南梁的暴君。
他就算今天突发奇想将御花园的牡丹封为皇后,想必也没有大臣敢多说一句话。
萧绯顶着那阴冷的目光,继续道:“本宫本不应该多言,但萧氏皇族嫡系只剩下你我二人。陛下应当知道,南梁妖妃不该为北夏后。”
萧厌:“皇姐多虑了,一切由孤。你只需要主持大局便是,若是皇姐答应,人现在就可以领回去。”
“若是不应,那便算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萧绯深深看了他一眼,临走时撂下一句:“本宫竟然从未看出来,陛下还是一个痴情种。”
眨眼间,皇帝要封南梁妖妃为后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整个朝野浩浩荡荡,个个朝臣恨不得装死在盘龙柱上以表忠心。
“南梁妖妃为我北夏后,这成何体统啊!”
“妖妃祸国,非空穴来风啊!”
“北夏,危矣。”
甚至还有人编纂了妖妃亡国曲在不断传唱,闹得乱七八糟。
而此刻,清净殿内,广仪宫的宫人前来给施瑶量定婚服尺寸。施瑶将人全都轰了出去。
笑话,莫名其妙就要封她为后。
她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