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儿时的预期里,自己长大后本就应该是这样。
她对这顿饭本是带着一种抗拒的情绪,可面对自己救命恩人的祈求,多年来潜移默化的思想政治教育告诉她,如果不答应那就会被良心批判,被道德谴责!
“这是专门请到国宴主厨做的,听到是要邀请您来吃饭,特意嘱咐我们要替他给您问好。”秦衍的父亲开口道,“他还说他们全家都是您的粉丝。”
“还说,您是英雄。”
商场内某高奢品牌的柜姐正弯着腰在给一个小女孩穿戴项链,或许是玻璃的反光,小孩注意到了自己身后的人。
她猝然转身,边拽着自己妈妈的袖子边指向郝歆晴,“妈妈!是尤利尔!”
女人反应过来后同样激动,但毕竟是成年人,对于情绪的掌控自然是高于孩童。她牵着孩子和郝郝歆晴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发自肺腑。
小孩子可能没怎么看过郝歆晴的直播,但特异科异种猎人的身份加上舆论的造势,她的名字出现在了学校的课堂上。甚至有些孩子的命题作文里将他写作“我的英雄”以及“我想成为的人”。
这太奇怪了,逐渐她听到了无数把她视为英雄的种种言论,这种言论越多她越慌张。
许多经纪公司与MCN向她抛来橄榄枝,天价合同上无一不写着利于自己的霸王条款,这些都被她一一拒绝。
当有人问到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时,她还是那句话,“好事怎么可能轮到自己。”
商人的吹捧在她眼里好像并不受用,但话语里对自家孩子的托举与关心却是真真切切的。仿佛,他们的爱有很多,可以分给孩子亲近的人。
秦衍是真正的贵公子,钱和爱他都有很多很多。
而自己在这个世界也真正的是下等公民,钱和爱都需要别人的打赏和施舍。
虽然现在被高高捧起,可自己的价值也只有消灭异种然后猎奇的将其吃掉,这个过程供给到普通民众用以泄愤和满足自己的怪癖。
晚宴结束之后郝歆晴被祝禾留下来过夜,但最后被她使出浑身解数推脱掉。出门的时候她难掩慌张的神色,生怕晚一秒就会被抓回那栋巨大的别墅。
秦衍不能吃东西但这天也破例喝了点酒,不能开车便让司机送他与郝歆晴下山。
两人坐在后座,气氛有些安静。
郝歆晴依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她想,果然人不可能想象出认知以外的东西,这里的东西比电影里欧洲皇室的古堡还要华丽。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这时正好靠着风景分散注意力。
突然秦衍开口,微醺的他嗓音有些慵懒,狭小的空间内郝歆晴甚至可以听到对方声带振动而发出的松麻。
“今天的饭菜不和胃口吗?看你都没怎么吃。”
郝歆晴:“没”
一方面是第一次到这种身份的人家里做客难免紧张,这种状况下多多少少会让人的胃口大减。另一方面,她发现自己好似对异种的肉有些上瘾了。
整个晚上她脑子里都是那条四头电鳗被做成鳗鱼饭的样子,进门的时候她看到了特异科的同事将那条电鳗的四分之一送到了她的住处,。
从那时起,她仿佛是个吊在米缸上方的老鼠,看得见但吃不着,心里急又跑不掉。
“你想尝尝异种料理吗?”郝歆晴依旧盯着窗外,随意的开口问道。
秦衍听闻撇过头看向对方,她继续说,“万一吃了异种就好了呢。”
“以前没有试过吗?”
以毒攻毒这个词突然在脑中蹦出,自己吃完异种就变得比以前强大,那么异能带来的副作用会不会也因为吃食异种而减少呢?
“没有,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吃异种的人。”
“那你要试试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秦衍发现两人的关系貌似又近了一些。
这一会儿两人说的话已经超过了之前加起来的总和,他猜测,郝歆晴根本不是喜欢美食而是单纯喜欢异种做的食物,虽然自己不能理解,可谁又没些奇怪的癖好呢?
不过,两人关系的拉近并不代表着秦衍可以窥探到郝歆晴的未来。
是否是吃了异种的关系,他现在还并不能确定。
郝歆晴:“烤鳗鱼饭怎么样?”
秦衍:“要开播吗?”
郝歆晴摇了摇头,最近都不想直播。
在热度爆炸式攀升时宣布停播,这种操作比较罕见。
在话题下无数讨论停播原因时,一个连头像和名字都没改的新账号却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一双纤长白皙指节明显的手在用筷子将一片烤好鳗鱼正准备盖在热气腾腾的米饭上,这张帖子很快就石沉大海,没人会在意,只当是一个不怎么玩微博的老年人在发自己到饭店吃饭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