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解决,水谷青拿起短了一截的虫烟,启程回本丸。
终端上的消息太多,她现在没时间去看,或者说,无论什么东西,包括消息在内,只要堆积太多,她就有一种懈怠感,不想花力气去做了。
还是先回去跟银古还东西比较重要。
这次事件,毫无疑问,如果不是银古的出手相助,时政要被狠狠炎上一波。
自己种的树,长虫了都不知道,还差点连累全部喜欢秋冬景趣的审神者。
“银古先生,谢谢。”水谷青把瓷瓶和虫烟都交到他手里。
银古接过来看了眼,笑道:“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叫我银古吧。”
“唔,看来它们吃得挺饱的——你也出了很大力。”
银古点了点虫烟,把它叼到嘴里。
这可是他特意新拿的一根,不能浪费了。
而吃得饱显然是指胧月。
水谷青对这种奇特生物的兴趣不减,难得多话地问道:“这些胧月怎么办?放生吗?但这样不会又出现这种事情吗?”
银古摇摇头,“事实上,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樱树上能聚集如此多的蜃樱和胧月。”
“它们造成的威胁性,可能还比不上树枝上的一抔雪砸在头上。”
说到这里,银古意有所指:“看来你们的樱树对它们来说是一座超级大宅院。”
水谷青想到那看不到顶的万年樱,沉默了。
这谁能想到,不仅是超级大樱树,还是能够连接无数分枝的宗家。
银古没再纠缠这个,转而道:“放心吧,它们不会在同一棵树上停留,今年无论如何都已经在这棵大樱树上饱餐一顿,现在应该已经在迁徙的途中了。”
“也许某座落雪的山中此刻开出了樱花呢?”
水谷青看着他的神情,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个问题,于是又问了一遍。
银古挠挠头,“啊,你说这个……”
“流水,落叶,四季更替,虫的存在和这些东西一样,都是世界的一部分,它们的生活方式与人类完全不同,所以也无从判定行为的善恶,更不用说杀掉它。”
银古像是想起了某件事,微微垂下眼,叹息般地道:“无论是激怒它们还是杀掉虫导致生态失衡,造成的后果都是对人类无益的,而且这样处理也是一种对生命的傲慢。”
“哪怕身为虫师,我至今也无法肯定地说自己对虫有足够深入的了解。”
他还记得能够映照出梦境的虫,让夜有所梦成真的虫,与人类结合诞下孩子的虫……说到底,虫这种生物,和人共存,偶有交集,但更多时候,作为最接近生命原始形态的它们,只是遵照它们的生存规则在运行“常理”罢了。
银古忍不住和水谷青说了许多,前来迎接审神者的刀剑们也隔着一扇纸门安安静静听着那些瑰丽奇诡的故事。
朝生暮死的女孩,吃掉声音的贝,只能前进没有回头选择的一夜桥……
以及他最后所选择的和虫相处的方式。
作为调解者,作为医生。
银古原定的行程计划还是没能履行。
天色昏暗,最后还是只能留下来再过一夜。
吃过晚饭,银古坐在缘侧静静看着远处的森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谷青站在他身后,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能看一次光脉吗?”
自家屋子底下就有一条生命之源,这种事情错过真的半夜想起来都后悔。
银古侧头看着她,怔愣的表情逐渐变成无奈。
他抓了抓头发,思考许久,纠结半天,坦白道:“不能。”
见到光脉可不代表是一件好事。
简直就是一条腿跨过冥河了。
“那我能用东西和你交换一点光酒吗?”
这个要求对比起看光脉已经算是退了很多步了,银古点点头。
嘛,反正巫女小姐也不知道真正的光酒是怎样的危险,上次集会时换到的人酿光酒还有一壶,喝了对人体没什么坏处。
第二天一早,虫师背着木箱扛着布袋离开了这座充满着秘密的和宅。
“嘶……不是说只是几个蔬菜吗,怎么这么重……”
而此时,正在天守阁赖床的审神者不知道。
在她遗忘的锻刀室里,一把白、金配色的刀泛出微微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