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是因为我的能力对知情者无法奏效。”陈芳文淡声说着，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

闻言，何雾的神情中多出一丝恍然。

与黄勉学长施展超能力时需要的特定流程类似，有不少效果较为特殊的能力通常也会或多或少地受到限制。

而根据陈芳文所说的话不难判断出，他的超能力大概率属于精神系。

果然，陈芳文继续补充道，“我的能力叫做[蛊惑]，即使没有处于发动状态，也可以轻易让其他人对我产生好感。”

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局促地挪开视线，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歉疚的味道，“平白无故地享受着别人的偏爱，称得上是一个很狡猾的能力吧。”

对于这句话，何雾并没有立刻出声反驳。

她只是沉默着仔细感受片刻，随后如实说道，“可是，就算现在你的能力对我已经不起作用，在我看来，你和之前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更何况...”她微微皱起眉头，神情严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像这样独断地把别人表现出的善意完全归结于超能力的作用，这不光是对你自己的轻视，也是不尊重对方的情感。”

闻言，陈芳文的双眸不自觉微微睁大，他有些怔愣地看着何雾刻意板起的脸色，随后忍不住失笑。

她面露茫然，“你笑什么？”

陈芳文却抬手轻揉她的脑袋，眼底笑意更深，“我只是觉得，你确实成长了不少。”

顿了顿，他又低声喃喃着，“原来什么都没变...也许我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告诉你的。”

对此，何雾也深以为然。

原本见陈芳文对自己的超能力讳莫如深，特调部众人都十分笃定地认为会是什么更加难以启齿的怪异能力。

但现在听到答案后，她倒是打心底里认为，这实在是一个与陈芳文再契合不过的能力。

等等...

正在仰头喝着气泡水的何雾忽然回过神来。

她这次想问的可不是这个！

于是乎，她连忙坐正身子，趁热打铁地追问道，“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个问题。”

陈芳文微微偏头看她，脸上仍然挂着浅笑，明亮的双眸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放走‘地球核心’？”

早已打好的腹稿顿时没了用武之地，何雾不由得一噎，干脆点点头。

“是部长托你来打听的？”陈芳文重新别开视线，远远望向田径场中央喧闹嘈杂的学生们。

“我自己也想知道。”她坦诚地回答道，“不光是我，还有贺野、部门的其他人也都很担心你。”

然而，话音落后，陈芳文却迟迟没有接话。

这阵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何雾以为他并不愿意开口时，他才终于平静地给出了答案，“那是我妹妹。”

原来是妹妹...难怪…

在短暂的恍然大悟后，何雾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惊愕的表情，“啊？！”

“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离异了。”即便提起不太想回顾的往事，陈芳文的声音中也依旧少有波澜，“所以从八岁那年起，我就一直住在特调部的宿舍区。”

“从那以后，我和父母彻底断了联系，连他们的长相也在记忆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直到三年前接到监控地球核心的任务，我才在一个陌生人的病床边见到了印象中的母亲。”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冰镇过的气泡水中不断有小小的泡沫炸开，微弱的声响仿佛是一场在玻璃瓶中绽放的透明烟花。

何雾转头看向他，却意外地并没有从他的脸上捕捉到太多悲伤的神情，“她生的是什么病？”

“白血病。”陈芳文淡淡回答道，“情况较好的话，最多可以再活五、六年。”

听到这里，一切都已经昭然若揭，她出声接道，“所以你想让她赌一赌。”

“如果能成为完整的地球核心，她也就可以活的更长久一些。”

陈芳文不置可否，而是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想了想，何雾给出了自己最有可能采取的行动方案，“公事公办。”

无论她怎么考虑，为了毫无情感的血缘关系而接受这么严厉的惩罚，都不像自己会做出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