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地狼藉,林渊明不禁有些头疼。
那个女孩说得没错,到此刻才察觉到异常确实已经为时过晚。
所有目击者恐怕都会将这些威力惊人的炸弹视为他们精心安排的陷阱。
如此一来,横亘在两个投票选项之间的问题就不再是立场上的差异与观念上的分歧,而是殃及生命的血海深仇。
可对于顾家人而言,这群失去意识的超能力者们不仅成为了更易操纵的傀儡,在必要时还能充当人质。
简直是一举三得。
这时,拥有[24小时实况]能力的记者忍不住开口提醒,“林部长,投票只剩下三分钟...”
话音落后,她有些迟疑地停顿了片刻才又补充道,“其实从现在的票数差距来看,结果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变化了。”
毕竟,在她过往所参与过的每一场大型投票活动中,即便是百分之一的差距往往也难以追平,又更何况是高达百分之二十三的巨大落差?
林渊明闻言,扭头对着宋替玉打量半晌,几乎是毫不费力地猜出了他的心思,“再等等吧。”
说完见记者朝自己投来不解的眼神,他煞有介事地轻叹一声,解释道,“投票结束之前,还有一个人可以行使一票否决权。”
这位记者顿时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
她实在觉得有些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够在这个与全人类息息相关的选择题面前拥有至高无上的话语权。
……
与此同时,自始至终都在低空防线布设点俯瞰全局的何雾正从容不迫地收起手机。
无线耳机中源源不断地传来同僚们的惊呼。
“我*,这小子搞偷袭?!阴成?%#&样了?”
“我真服了,哪个王八蛋的超能力是[弹鼻嘎]啊?能别冲我嘴来吗?”
“如果命苦是一种天赋,那么遇到我,就是你作为天才的铁证!哈哈!”
“……”
或许是特调部在招新时设立的笔试门槛较高,得以录用的成员们无一不是文采斐然、才华横溢。
没什么,早就习惯了。
何雾一边想着,一边默默抬手将耳机音量调至最低。
“请注意,东南二十五度方向检测到超能力波动。”飞船驾驶员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正在以每秒18米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收到。”何雾揉了揉手腕,提起斩灰朝舱门边走去。
超能力飞船稳稳悬停在城市上空三百米处,可隐蔽在云层后的太阳却已经摇摇欲坠。
黄昏终究还是固执地降临在这一天。
她握住剑柄,目光冷冽地望向不远处正在翻涌的云团,“我就说以顾家这几年在军火制造行业的竞争力,怎么能苟延残喘到今天…原来是走私给了你们。”
话音刚落,那团造型奇特的云朵便开始微微抖动,逐渐从氤氲的水雾中显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年轻男人穿着极具民族特色的白色真丝筒裙,随风舞动的飘逸裙摆几乎与他强壮的体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雾与他并不是初次见面。
四年前在超能力者拔旗战世界联赛中,她们就曾作为各自国家的代表出战。
而何雾之所以能在众多参赛者中对他留有印象,是因为这位名叫那林的青年与她一样,也是天生的三系超能力者。
她依稀记得,那林是个彻头彻尾的传统文化痴迷者。
比赛结束后,他曾闯入过许多国家的下榻场馆,不依不饶地缠着别人用母语为他的超能力分别取一个优雅动听的名字。
恰好她们当时的领队是位国学大师,一听这个请求,立马乐得直拍大腿,仗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冯虚御风]、[大象无形]、[玲珑骰子]。
这其中,最难对付的便要数第三个。
[玲珑骰子]一旦发动,能力的作用对象就会化为一个容器,而那林的手里则会出现四个骰子。
每隔一分钟时间,他都会通过依次投掷骰子的方式获取一串四位数,而“容器”之中,则会多出相应数量的黄豆。
起初,被化身为“容器”者只会感觉行动不便,可随着黄豆的不断堆积,又会逐渐觉得血液凝滞、胸闷气短。
当黄豆漫过腰部时,目标对超能力的掌控便会受阻,就像是一台零件老化的汽车般,时而打不上火、时而无法刹停。
直到容器最终被黄豆填满,目标便会彻底陷入僵直,浑身上下动弹不得,甚至连超能力也难以发动。
“何雾选手,好久不见呀。”那林带着热情的笑容向她打招呼,貌似友善亲切,可定睛一看,手心里早就攥好了那四枚惹人厌烦的骰子。
何雾:“......”
谁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至少此时的她完全能够理解耳机中为什么总能传来队友们怨气冲天的嗓音。
何雾不紧不慢地拔剑,“偷越国境、非法勾结、走私军火、阻碍地球核心继承仪式,你们的行为已经足以上升到影响两国外交关系的程度。”
“所以…”她压着喉咙沉声警告道,“那林选手,你就算死在这里,你们的领导人也不敢张口索要尸体。”
见她神情真挚,眼中暗藏的杀意也并非只是恐吓,那林不动声色地拉开些距离。
“说笑了。”他摆摆手,装模作样地澄清道,“我们国家管理混乱,市面上总有来路不明的军火武器流通。我这次正是遵照上级命令,前来排查这批劣质武器的源头。”
语毕,他甚至还取出自己的旅游签证进行展示,“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