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乐于竞争,从不是为了获益,只是享受竞争本身。”
“我不管自己有怎样的名姓,出身高贵或低贱,是男是女,年轻或衰老。我喜欢竞争,参与竞争,回味竞争,仅此而已。”
凯撒看向三步外的父亲——对方骨节分明、毫无皱纹的手握着铅盒,像一尊生动洁白的帝国大理石雕塑。
他第一次兴奋地大笑:“所以,父亲,您把我想复杂了。我来赴这场决斗,和继承家主之位无关,我只是想……亲手杀死您!”
话音刚落,凯撒动了。
他伸手去抓桌上的机甲钮,引得家主立刻朝那按钮扑来。
但抓机甲钮只是假动作,凯撒真正的目的并非释放机甲——
砰!
枪声在地宫中响起,层层回声撞在花纹剥落的石壁上。
凯撒盯着近在咫尺的父亲。
家主的上半身趴在桌上,洁白修长的手抓着机甲钮,胸口却炸开了一个大洞。
方才,家主扑向桌面时,凯撒拔出了袖中藏着的手枪,在极近的距离里射出一发子弹,精准命中了对方的心脏。
没人能在心脏中弹后存活。
凯撒看得真切,家主心口的枪伤贯穿前后,心脏已经碎成数片。
他收回冒烟的手枪,静静站在父亲身旁,等待对方咽下最后一口气。
但家主竟然诡异地笑了。
那笑容是无声的,却让凯撒瞬间汗毛倒竖。
他立刻想要补枪,家主却缓缓直起趴在桌上的上身,心口的致命伤冒出鲜血,顺着胸膛和手臂往下流淌。
家主染血的手拿起凯撒的机甲钮,像个耐心的父亲般问道:“我的儿子,你的机甲钮……为什么是空的?”
凯撒盯着那只手,瞳孔骤然放大。
簌簌!
簌簌!
簌簌!
在凯撒震惊的注视下,家主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像盛放的花苞般层层展开。
家主的皮肤、血肉、骨头一点点暴露,又被另一种物质覆盖、吞噬、取代。
一层半透明、琥珀质地的外骨骼,以他的手为养料生长出来,成了他新的“手”,而原来的手,像琥珀中封印的遗骸,静静嵌在里面。
这还只是开始。
外骨骼吞噬完手,又像嗅到饥饿信号一般,向家主空洞的心口蔓延。破碎的心脏本应无法修复,可这神秘的外骨骼,竟为他凝聚出一颗崭新的“心脏”。
那颗“心脏”成形后始终静止,如同死物般毫无生机。
凯撒深吸一口气,缓慢而坚定地举起枪。
家主半个身子已被外骨骼包裹。
他在凯撒再次扣下扳机前,向凯撒举起手中的铅盒。
凯撒的食指一点点扣下扳机,家主却毫不畏死,轻轻推开了铅盒的盖子——
里面是空的。
凯撒第一次目眦欲裂:“你吃了胚胎!!!”
“我的儿子,人性因贪婪而丑陋,但这份丑陋,是奥古斯都家族三千年不衰的唯一真谛。”家主沙哑地笑了,凯撒听不出那笑声里藏的是遗憾、庆幸,还是二者皆有,“而你,一个只享受竞争、不追逐名利的人,根本无法为奥古斯都带来新的繁荣——你不配做凯撒,更不配姓奥古斯都!”
砰!
凯撒开出第二枪。
子弹精准击碎了家主凝聚的第二颗“心脏”,可那“心脏”碎裂后,竟又重新汇聚成形。
它没有跳动,却能让家主“丑陋”地活着。
凯撒深吸一口气,默数剩余的子弹,打算放手一搏。
可下一秒,二人头顶的石壁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与异响。
咔嚓!
一只雪白涂装的合金大脚,猛地踹穿了这片空间的石质穹顶,漫天飞尘与石块倾泻而下,落在两人周围。
凯撒猛地抬头。
于一片弥漫的飞尘中,他看见了两只澄白的眼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