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白白掏出光脑,并让莱茵留下,他们要一起商量接下来对战的战术。
雪理抓起放在地上的书包,匆匆留下一句告别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上课。
郗灵刚走出训练场,手腕上的光脑“滴滴”震动了两下。
【凯兰】:诺因尼家族的秘密,我已经查到了。
【凯兰】:要见面聊吗?
郗灵看了眼讨论战术的两人,对凯兰回复了个“好”,又脚步极轻地离开了。
莱茵看着郗灵离开的背影:“你不留下她吗?”
欧白白正在十指翻飞地打字:“为什么?”
“她有很多秘密,而且她并不讨厌你,你最擅长的,就是让一只蚌心甘情愿地吐出珍珠。”
“所以呢?你想通过我从郗灵身上得到什么?你也希望我成为一只向你吐出珍珠的蚌吗?”
“……”
“莱茵,我在很多时候都看不透你。”欧白白右手一划,将一行写错的字从光脑中删去,“你的行为逻辑我无法理解,你像一个完美的假人,若非我亲眼见过你受伤流血的模样,我会以为,你是一台由0和1组成的硅基计算机。”
莱茵垂眸不语。
欧白白抬眸瞥他一眼,手指在投屏上点了点:“这里,我觉得可以再改一改。”
莱茵的沉默只维持了一瞬,仿佛脱离既定程序的机器重新回到应有的轨道,他接着说道:“针对他,我们可以……”
*
郗灵猛猛喝了一口奶茶,问道:“诺因尼家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凯兰的目光落在头顶掉了一半的招牌上,那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这家奶茶店又破又旧,鲜有人来,即便墨菲手下有无数只仿生猫负责巡逻领地,也很少会经过这里。
显然,有人特意盘下了这个地方——不为赚多少营业额,只为见面时能有个不起眼的角落,方便两人毫无顾忌地交谈。
……这确实是个交流情报的好地方。
凯兰在心里暗忖。
郗灵踢了踢凯兰的脚:“发什么呆?我在问你话呢。”
凯兰回过神,却没立刻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透明证物袋。
——袋中装着一本染着陈血的日记。
“诺因尼家的老爷子已经过世三年,这本日记原本是跟着他一起进了棺材的。”凯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惊世骇俗的事。
郗灵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是你第一次掘别人的墓吗?”
她更想问的是——你的语气为什么这么熟练?
“不是。”凯兰竟然真的接了话,“林德不是我的第一个主人,当初跟着第一位主人时,她教过我,要在获得墓主许可后,才能取墓里的东西。”
郗灵:“……”
郗灵:“你是怎么让墓主同意的?”
凯兰:“心诚则灵。”
郗灵:“…………”
郗灵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又问:“你的第一个主人是谁?”
“一个无名地下组织的老大。她在第七扇区捡到我的时候,我还是个病怏怏的孤儿。”凯兰答道。
郗灵觉得这场对话早偏离了正常轨道,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她?”
“她后来知道了我的姓氏,说自己不该教坏芬迪尔的后人。”凯兰低头抿了口奶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讲旁人的故事,“她掏光所有积蓄,买了一张去第一扇区的船票,还托了个熟人送我去读书——她说,我应该有光明的未来。”
郗灵没再追问。
可凯兰却又轻声开口:“我读了书,也受了教育,最后还是活成了和她期许相反的人。”
郗灵不知该接什么,只好低头喝了口奶茶,岔开话题:“把日记给我看看。”
凯兰“嗯”了一声,递来证物袋。
郗灵取出里面的日记本,刚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坏了,我看不懂。”
“诺因尼家族在帝国时代是皇帝的隐臣,专做暗杀、监视、保护皇室这类事。那位老爷子是末代皇帝的白手套,他写日记用的是帝国语,不是现在的通用语。”凯兰接过日记,垂眸扫了几眼,补充道,“幸好我学过帝国语,能帮你翻译。”
渡鸦的真名是拉文·诺因尼。
如今的通用语,本就是由帝国语简化而来的新语言。
而无论是“拉文”还是“诺因尼”,在帝国语里都有“乌鸦”的意思。
郗灵想起渡鸦的模样——这位总爱把帽檐压得极低的学哥,性子散漫,日子过得清闲,最大的爱好就是去海边钓鱼,实在和他那满是黑暗过往的杀手家族扯不上半点关系。
凯兰此前也没看过日记内容。
他的帝国语本就不算好,对着页角斑驳的日记本端详了好一会儿,忽然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新历8年10月25日,我杀死了伟大的国父维尔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