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像是被烟呛到咳嗽两声继而道：“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嗯，知道了。整理好后发我邮箱就行。”克里斯淡然道，没有漏出任何迫切的想法。他从不暴露任何想法，也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崔正并不意外他的反应，随即倒是想起什么，问了一个题外话：“听说您几天前去了趟皇宫，还见到了陈昌隆？”

克里斯和陈昌隆不过是偶然遇见交谈了一会儿，这人消息还真是灵通。

“崔教官的消息渠道，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虽然克里斯只是在就事论事，但崔正的直觉告诉他这位殿下对于自己开口企图插手他的事而感到不悦。克里斯向来不喜欢被人窥视和掌控。

男人摇摇头带着些许无奈：“我只是作为殿下过去的教官关心殿下罢了，毕竟这件事之后不管是议会还是贵族之间,恐怕都会迎来一次......不小的换牌吧？”

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他指的这件事显然不仅仅是狩猎游戏，而是这件事背后牵扯出的一系列利益纠葛，那可能动摇现有权力结构的风波。

游戏的发起者，游戏的参与者，无一不昭示着这场看似局限于校园的黑暗游戏，其影响正向外蔓延触及更高层面的利益链条。

崔正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对局势做出预判。

“换牌......”克里斯重复着这个词，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他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他毅然道，“那我倒是期待最后坐在牌桌上的人，手里还剩下什么筹码了。”

“呵呵，你和裴泽还真是像。”男人无缘无故说出的话透过听筒传来，却难得让克里斯感到困惑。

和谁？

裴泽？

真是荒谬的并列。可以说克里斯有着老国王年轻时的杀伐果断，可以说他继承了自己父亲那份深植于血脉的冷酷与残忍，甚至可以说他行事作风里带着崔正教导出的缜密与狠辣。

但裴泽？

那个总是散漫成性心思难测的家伙？如果列一个少年的看不透排行榜，裴泽当属前三。

所以他问：“哪里像？”

崔正并没有回复他的疑惑，而是含糊其辞：“说不上来？也许是一种直觉吧。”

没头没尾，尽显荒谬。

克里斯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几分，最终，他没有追问只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线回应：“是么，这就是你提醒他的理由吗？”

“嗯？提醒谁？”

崔正起初有些怔愣，不明白克里斯这句跳跃的问话所指何意。随即又想起几天前自己对裴泽说过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他再次哑然失笑，看来被发现了，该不该说自己了解这个殿下呢？

崔正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几年前的青训营。那时克里斯总是能以远超同龄人的速度率先完成所有战术任务。而完成任务后，少年不像其他人那样去休息反而会悄无声息地来到监控室找到崔正，然后默不作声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看着电子屏观察仍在训练场挣扎摸索的其他成员。

只不过崔正作为教官是真的在严肃分析每一个人的表现、弱点与潜力。至于克里斯......少年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长久停留在某一个特定的身影上——那个即使是在泥泞中摸爬滚打、脸上沾着污迹也难掩其神采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