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聪明如克里斯,就算少年此前并不清楚具体情况,此刻也能精准地捕捉到某些关键信息,又有人被盯上了,而且手法与徐阳那次如出一辙。
他没有追问受害者是谁,只是直言问:“这次是什么?网址、论坛,还是群?”
“群。”裴泽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个吃瓜群。”
“群号给我,我会让人处理的。”克里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处理得完?”裴泽意味不明地反问。
群封得掉,人的嘴巴能够缝上吗?人的记忆能够消除吗?
“关于徐阳的流言,当时你是怎么做的?”裴泽一时间有些好奇。
“最初并不知道,”克里斯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应该说没在意这方面的事情,后来知道了,就将论坛解散了。”
“哦,”裴泽扯了扯嘴角,“面子功夫做足了啊。”
“难道不是因为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管,或者还有利用价值,直到事情闹大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才开始控制舆论的吗?”他直白开口。
“......你现在是在对我过去的做法表示不满吗?”克里斯沉默一瞬问。
哪知裴泽却说,“我是在对我的后知后觉感到不满,一想到某人可能是因为我而遭遇的不幸这感觉实在算不上愉快。”
这是什么意思?裴泽又在说克里斯理解不了的话。
不过对面显然不打算多谈,也许传到耳畔的话都只是少年对着手机在自言自语,不过因为话筒离得过近从而迫使克里斯听到。
裴泽没再争论,转而道:“就用你的方法吧,先控制住消息传播。具体的......之后再说。”
“先忙吧,挂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手机里传来忙音。克里斯听着这声音,眉头几不可察蹙了一下,这人我行我素的毛病真的得改一改了。他几乎没有犹豫,再次回拨过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系统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克里斯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这人的电话,还真是多。
他转而点开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联系人通讯。
克里斯将群号发去:“查几个账号,然后把群消息封锁一下。”
病房里,闻绥正用没受伤的右手百无聊赖的对着电脑测试程序,吊着的左臂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难得有几分符合病号的安分。
突然,手机特殊提示音响起。
即使有意搁置也不可能放任消息太久不回,闻绥不情不愿瞥一眼屏幕,等看清内容后,他无语一瞬。
“哈......”少年对着空气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用电脑登上通讯账号,右手狂敲键盘发出那充满怨气的回复。发完后,似乎觉得不够,又追加了一条强调自己伤患身份的话。
闻绥:“克里斯殿下啊,如果我没记错我现在在医院吧?”
闻绥:“你的视力好像没什么问题,我的记忆好像也没有混乱,难道不是因为你亲爱的弟弟干的好事,我才会在医院躺着吗?”
然而,克里斯的回复很快跳了过来。
看清那句“你只伤了一只手,也不是什么左撇子,效率低一点也行”时,瞬间,闻绥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那表情混合着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的荒谬感和我凭什么要动的叛逆情绪。
克里斯实在是招人反驳和讨人厌,至少对于闻绥这类人来说是这样的。
既然克里斯能找到闻绥,那这件事就一定会办成。克里斯清楚闻绥的能力,闻绥自然也明白克里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风。但是面对喜欢呈点口舌之快的闻绥,克里斯在言语上也从不遑多让。
就在闻绥准备再敲打几句歪理,试图在语言上占点便宜时,克里斯的消息率先抵达,“你自己安排的戏码,贺铭不过是半推半就着了你的道。”
“那蠢货自以为聪明的做了些有用的事,没想到最后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很多时候克里斯都是看破不说破,少年觉得某些事情你知道我知道,言尽于此就好,可那些得了便宜的人非要在他面前卖乖,克里斯对此感到不解,真遇上后也会毫不留情地拆穿。
病房里,闻绥看着这段文字,笑意取代了不满:“我姐可从来不会说我蠢。”他带着莫名炫耀的意味,表达自己和闻知意的姐弟情深。
“还是对我们的世子殿下好一点吧,人家可是全心全意关心着自己的哥哥啊。”闻绥玩味地细数着贺铭的好。
“真要计较这些,他已经在国外了。”这已是克里斯大度的让步。
“这两天查完吧。”无意闲谈,他最后道。
“......”
说好的慢慢查?合着是从两小时变成两天?他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谢谢这人的宽宏大量?
想反驳的闻绥随后又想起和克里斯谈的交易,他认命般瘪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