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尽欢接下,悠然一笑:“谢谢啦,仙君。”
凌宿舟盯着她,缓缓道:“不用。”
灵果酒很好喝,夜景也很好看,整个内城都被山脉里的灵石矿环绕,灵气浓郁,身心自在。若是能生活在这里,凌宿舟永远不会发现她的身份,两人和平相处,日子也太美好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诸尽欢陡然间心惊肉跳。
这就是幻境的可怕之处,真实到让人混淆现实、忘记来处。
诸尽欢把酒壶塞回凌宿舟怀里,上前追上樊无畏,“你们这有没有溶洞之类的地方?”
樊无畏疑惑:“你怀疑凶手会藏在溶洞?”
诸尽欢煞有介事地一点头,深沉道:“嗯。”
“为什么?”
“……”实际上她只是觉得既然没有进展,不如先去溶洞里找找温荣,那小妮子再见不到师尊会哭抽抽过去。
诸尽欢刚想找个借口糊弄,就听凌宿舟道:“多名死者中的储物袋中准备了天火砂,天火砂有解寒毒功效,说明他们很可能生前意识到自己中毒,并且根据症状尝试解毒。附近可能产生寒毒的地方只可能是地下。”
樊无畏:“可天火砂只是最常用的炼器材料,每个修士都会备上一点……”
凌宿舟轻飘飘地扫他一眼,“现在有别的线索吗?”
樊无畏一噎,道:“是,我这就去跟少掌门通报。”
樊无畏远离两人联络陈暖。
诸尽欢凑到凌宿舟面前,仰头打趣地看着他:“溟华仙君也会信口胡诌,真是稀奇。”
凌宿舟垂下眼睫,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就不是信口胡诌之人。”
诸尽欢一顿,眼神游移到高空的星辰上,脚尖一转,离他远了点:“猜的,仙君长得就实诚。”
“并非信口胡诌。”凌宿舟看起来像是突然疲惫,微微阖了下眼,揉着眉心,“这些人都使用过先天灵气,先天灵气来自于凡人。”
诸尽欢笑了:“那又如何,总不能是先天灵气有毒吧?天道还会给修士下毒?”
凌宿舟道:“若是凡人自己给自己下毒呢?”
“……”
诸尽欢拿出从净化仪式金丹修士那顺手牵来的小玉瓶,喃喃:“凡人下毒也只能毒到肉身,要怎么毒到先天灵气的部分呢……”
而且通过樊无畏看到小玉瓶的反应来推断,了凡宗的修士使用先天灵气是一种极其普遍的行为,若是在先天灵气上下毒,怎么会只死几十个人?
“罢了,查案不是重点。”诸尽欢收起玉瓶,“这一路有发现阵眼气息吗?”
“没。”
“那就先去找溶洞。”
樊无畏回来后道:“青龙峡旁侧有进入山体内矿脉的甬道,可以通往天然溶洞。”
兜兜转转,诸尽欢又回到了青龙峡岸。
天边泛起鱼肚白,照亮对面山头光秃秃的山顶,诸尽欢语调鄙夷的说:“那些凡人都快把山薅秃了。”
樊无畏不悦地瞪她一眼,“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宗内事务繁重,凡人没有时间耕种。”
“哦?”诸尽欢饶有兴致地靠近他:“你心疼凡人?”
樊无畏语气十分正经:“谈不上心疼,但少掌门常说凡人也是人,只是没有修炼的天分,本质和修士是一样的。”
诸尽欢万万没想到陈暖竟然有这种认知,故意嘲讽道:“年纪不大,倒是挺会胡说八道。”
“少掌门轮不到你来置喙!”真是夏虫不可以语冰,樊无畏神色严肃地严厉呵斥:“劝你慎言,不然就算是少掌门的哥哥也护不住你!”
他把手握在剑上,试图警告。
诸尽欢嘴角翘起:“行行行。那少掌门知道你这么喜欢她吗?”
“……才没有!我才没有,你胡说什么!”樊无畏脸色猛地爆红,加快脚步越过他们。
两人跟着樊无畏进了矿洞,在矿洞里弯弯绕绕,碰上了鬼鬼祟祟往出跑的旷工,以他们眉眼间的自命不凡来看,明显是飞升塔下被拉进幻境的修士们。
樊无畏就跟没看见似的,诸尽欢问他不管吗,他也只说:“能逃掉算他们的本事。”
在某个矿洞口拐弯,三人一同进入了一处天然溶洞,里面黑洞洞的,以回音来判断空间很大,地上有积水,还有地下暗和流动的声响。
诸尽欢心里有些急,温荣做凡人时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当了她的徒弟后也没亲身经历过什么风雨,杀个人都能自闭的家伙,独自再这样的环境里这么久指不定真要被吓破胆。
心里急,腿上不由得快走了几步。
深入溶洞后,她在地下暗河的岸边发现了一只属于泗水宗统一制式的布鞋。
诸尽欢心脏一沉,跑回去拉住了凌宿舟的袖子,嗓音又低又急:“快外放神识,看看河里有没有人。”
凌宿舟没多问,轻轻阖眼,片刻睁眼道:“有人。”
话音刚落,流动的地下河中突然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涟漪。
樊无畏愕然:“还真有人……过去看看。”
诸尽欢二话不说身先士卒,纵身一跃跳进水里,在水下涩然睁眼,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朝哪里游。
越急越出乱子,应该先向凌宿舟问清楚的。
但很快比河水还凉的触感圈住了她的手腕,随后一道颀长的身影越过她,将她引向涟漪传来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