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外面,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在这?”唐栖嗓子还是哑的,右脸红肿严重,纯白的衣服上,印着一个脚印,头发凌乱。
他看到她的样子愣住,接过她的行李箱,哑声道:“我们回家。”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可是,我还是想救她。”唐栖眸光黯淡,轻声呢喃。
夜色朦胧,埋葬了一切,藏着灼人的苦。
“你的房间一直都留着。”宋厘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唐栖惊讶了一瞬,撑起笑:“谢谢,不过太麻烦你了,我问一下老师,学生宿舍还有没有床位。”
肚子突然坠痛起来,额头上布满虚汗,唐栖捂着肚子。
宋厘双腿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身子,发抖。
路边拦了一辆车。
“师傅,麻烦您快一点。”宋厘的语气带着祈求。
“坐稳了。”
车急速行驶。
“师傅,麻烦你把行李放在值班室,我加钱,谢谢。”
宋厘看着护士把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麻木席卷全身。
他仿若置身于冰窖之中,动弹不得,伫立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急诊室。
医生出来的瞬间,冲上去:“她怎么样。”
医生叹了一口气:“烧到38度,肚子受到严重的撞击,小娃娃,身子骨本来就弱,住院观察。”
宋厘用湿棉签擦了擦唐栖干裂的嘴角。
女孩乖巧躺在病床上,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层阴影,脸上的红肿消散了几分,手背上面的青色针孔在白皙的皮肤上,呈现明显的痕迹。
唐栖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导致她又闭上了眼睛,最后才慢慢适应。
她环视四周,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儿,她挣扎坐起。
宋厘右手拎着营养粥,左手提着水果,两只手满满当当。
“你的东西在小卖部。”宋厘看见她乖愣愣坐着,快步上前,伸手把枕头塞进她后背。
“又麻烦你一次。”唐栖看着他,眼眶微微泛泪。
唐栖看着宋厘把粥,鸡汤,盛好放在她面前,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好像纵使我万般不好,可是,有人一直站在我的立场上,默默付出,我也万般兴喜。
“如果鸡汤太油腻了,这里有粥。”他什么问题也没问,只是安静坐在椅子上,眼底淹没所有情绪。
她开口说:“你吃了没?”
她低下头,宋厘又似解释:“我吃过了。”
她听到后,眉眼微微舒展,默默喝了一口粥,眼泪掉在碗里,她慌忙伸出手擦。
旁边递来纸巾,她伸手接过。
“是不是不好喝。”宋厘赶忙开口。
“很好喝。”唐栖擦掉眼泪,她控制不住眼泪。
“一会儿能出院吗?”唐栖垂下头,小声问。
“行,我去办出院手续,你吃完就躺着。”宋厘回答她。
医生说,观察一天,就可以回家静养。
宋厘给她掖好被子,转身出去。
唐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住院的费用,暗自想着,能还一点就还一点,可人情怎么还的清啊。
下午两点左右两人走出医院。
唐栖大口呼吸了一下空气,她得以平静。
VIP病房是要比普通病房好很多,但是少不了的消毒水的味道。
宋厘看着她大口呼吸的样子,有些心疼。
她本不该受这罪的。
夕阳慢慢探出,路灯慢慢亮起来,街边一片祥和。
“你找谁?”杜小晓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年,心下迟疑。
“阿姨,您好,我是唐栖同学,我来找她。”江知野焦急的脸上,冲她笑笑,礼貌客气。
“她不在,你找她干嘛。”杜小晓打量了他一番,开口说道。
“我的书,老师让唐栖给我带着,我过来拿。”
“哦,她去学校了。”
“谢谢阿姨,我先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您。”
说完话,笑笑,转身离开。
江知野给唐栖打电话,都是对方无法关机。
思绪凌乱,姜朝朝不在,他又刚回来。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那边终于接通了。
“在哪?”
“小卖部。”
唐栖刚挂断电话,转身撞上一堵人墙,她惯性后退一步,鼻子通红。
宋厘下意识询问:“抱歉。”
唐栖揉揉鼻子,摇摇头。
“上去躺会儿,医生说要多养养。”宋厘声音有些哑。带着倦意。
唐栖踌躇了片刻,张了张嘴:“等会儿,我朋友来找我,我等等他。”
“嗯,去沙发坐着。”宋厘说完话,转身去了厨房。
“喝水,毯子盖着。”说完转身上楼。
唐栖靠在沙发上,刷题的手微微一顿。
宋厘从楼梯下来,一套黑色简易家居服,脸上罕见带了金丝眼镜,多了一分清冷。
宋厘下楼直接去了厨房,唐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跟着。
唐栖还没说话,宋厘轻抬眼眸,握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出去:“去沙发上躺会儿。”
唐栖还没说话,宋厘递给她毯子,踩着拖鞋去厨房。
唐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浑身发软,头也闷闷的,最后靠在沙发上,眼睛紧闭。
江知野飞快跑过来,莽撞冲进小卖部,他几乎没有停歇。
他缓缓停下脚步,看到唐栖靠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她总是在他不在的时候,一身伤。然后,默默消化。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把滑落的毯子盖好,收回手,转身去了厨房。
宋厘看到江知野的动作,眼眸深处压过一丝淡淡的涩气。
江知野又何尝没看到宋厘,开口时冷漠:“她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宋厘没理他,双手插在口袋,背对着他,生人勿近的即视感。
“宋厘,她很好的,不要因为魏清才对她好,行吗?”不要再让她以为自己不值得,我舍不得。
“别提她!”
宋厘转过身子,直视江知野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明显。
“还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这个恩情我还,别为难她。”江知野和他拉开距离,言语间满是疏离。
“呵,你谁啊。”宋厘丝毫不退让。
江知野挑眉。不急不慢开口:“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这三年你比不了。
“江知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唐栖听到厨房的动静,走了过去,疑惑出声。
“那边气候不好。”江知野嘴角扯起笑。
三人坐在餐桌上,沉默无声。
唐栖率先出口:“额,辛苦了宋厘。”说着给江知野暗示了一下。
江知野打心底愉悦,她还是和他更亲近:“谢谢招待。”
宋厘侧目,不显情绪:“不辛苦。”
谁能想到宋厘有一天会在回话上面,小心眼。说出来,那群人,不得取笑,冷漠如他宋厘,结果在这事上,成幼稚鬼了。
几人快速分工,江知野洗碗,唐栖负责在旁边冲洗,宋厘歇着就行,他做的饭。
唐栖最后还是没能抢过江知野,直接给她拎了出去,让她坐着。
唐栖洗了水果,切好端上来。
三人各坐一个位子。
江知野看着唐栖:“等会儿,去我家住……”说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用了,我住几天酒店,朝朝明天就回来了,我问问她。”唐栖对着他笑笑。
“你这么快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宋厘看着两人的相处,紧抿的嘴唇,血腥味涌了上来,手指动了动。
江知野神情未变。
宋厘淡淡开口:“江同学放心,我这里挺安全的。”
目光对视,擦撞出激烈的不屑。
江知野示意一下,起身离开去接电话:“我回家了。”
对方笑笑:“照顾好栖栖,臭小子。”
江知野‘嗯’了一声:“你们好好玩,不着急回来。”
“安啦。”魏雪漫幸福的声调扬起。
唐栖最后还是在宋厘的胁迫下住在了小卖部,不过江知野顺势留下了。
唐栖和江知野坐在客厅做题,宋厘直挺挺躺倒在躺椅上,一条腿曲起,脸上盖了一本书。
一阵铃声打乱了安静时刻。
两人皆抬头看声音源头。
宋厘淡定关掉手机,面不改色说:“打扰了,继续。”
起身去给拿了一杯水,递给唐栖,又拿了药片,一并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