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敲门?”袁意找到掩饰理由后,立刻失去微笑,先发制人,她悄悄后挪了挪,用后背把抽屉推到严丝合缝。
应急反应过于完美,除合上抽屉那一声巨响外,简直找不到理由去探究她的异常,周珩看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问她,“衣服。”
袁意松了口气,脱下外套递给他后,顺势坐在床侧,无声催促他快走。
“你很急吗?”周珩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长腿一迈,把书桌前的椅子轻轻勾到身侧,他坦然地舒展身体,抱着袁意的外套松弛地坐了上去。
椅子的滑轮静音效果极好,片刻间袁意尚来不及反应,一人一椅,光明正大地位房间居中间,离她的位置只差两步,离紧闭的抽屉也只差两步。
袁意下意识心虚地屏住呼吸,她声音不自觉带了点讨好,一脸无辜地问周珩,“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去送。”周珩也笑眯眯,轻悠悠把外套甩到她身侧。
拉链在碰撞中产生细微的声响,她几乎是瞬间抓住外套,眼神飘忽地游走到周珩身侧,再向右,再向右一点的抽屉。
自觉见不得人的秘密尽数藏在此处。
袁意本能拒绝,但却找不到理由,她和周珩在静止的空气反复拉锯,决不松口让他一人留在房间。
但周珩也没要放过她的意思,他屏足气,毫无压力,慢悠悠问,“叫你送个衣服而已,这都不愿意吗?”
“我脚疼。”袁意毫无愧色地找理由,又抬了一下小腿,她指指脚踝,“那天被压到的。”
“那正好锻炼一下。”周珩微微一笑,“在学校不动,饭给你送到嘴边,吃什么还挑三拣四,要我跑四五个窗口去买。放学也不动,拖到我去找你,还要背你去车上,我记得你好像是擦伤,不是骨折。”
她面色一白。
“正好这距离短,走几步就当康复训练。”他说完,轻轻一蹬地,顺势滑到书桌旁。
手肘作为支点放在抽屉正上方,支着一张笑得温和的脸,周珩侧身抵着抽屉,另一只手闲散地勾上把手,小幅度小幅度的,来回拉动。
袁意耍赖到底,直接向床一摊,“反正我不去,我不洗了。”
“哦。”周珩没什么反应,左手撑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腿,静静望着躺平装死的袁意。
他眼神平静到毫无波澜,态度松散随意,反复拉出一小截抽屉,又拉回去。
滑道发出令人麻木的声音,和那道慢悠悠的视线一齐将袁意悬挂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她拦腰斩断。
她实在受不了,一骨碌起身,指责他,“你安静点。”
“好的呢。”周珩依旧笑眯眯,“你什么时候去洗澡,能不能快点,我也要用。”
他房间明明有单独的卫浴。
袁意不知不觉坐到了床尾,他们现在的距离是一步。
椅子的高度是根据袁意的身高调的,周珩坐上面突然矮了一截,两条腿向外肆无忌惮地伸直,他矮了一截,她坐床上,恰好能平视着他。
像是看出她满眼的质疑,周珩从头到尾不急不缓,微微歪头,温声解释,“淋浴坏了。”
袁意一脸不信,“骗人吧。”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周珩淡淡反驳,“又不是不让你进。”
袁意一噎,像是硬生生吞了个苍蝇,难熬到极致,“那你先去洗。”
“我不。”周珩答得干脆利落,又体贴朝她笑了笑,“你先洗,我后洗,方便拖地。”
“我来拖。”袁意麻木道。
“不是脚疼吗?”周珩懒洋洋睨她一样,“路都走不了,万一又脚滑,摔了怎么办?”
“现在好了。”
“那正好去把衣服洗了。”
“……”
袁意实在憋不住,她起身利索走到书桌,向上用力一跳,轻而易举坐到书桌上,随后不动声色向靠墙的那侧挪动。
腿像两只乱拨的风筝,毫无章法穿过缝隙,一只安全抵达,周珩皱着眉抬起胳膊,另一只却被他一把拽住脚踝,凉意如烙铁般环在温热的脚踝处,袁意打了个哆嗦,猛地向上一缩,却像被脚铐扣住似的挣扎不开。
她一只腿虚虚地挡在抽屉前,另一只不正常地被周珩横拦在半空。
“你干什么?”袁意虚张声势道竖眉怒斥他,周珩也不恼,但也不撒手,他平静地抬头看她,“你差一点就踢到我脸了。”
明明差得是五万八千里。袁意觉得这人几乎毫不讲理,偏偏做起事一副正人君子,温文尔雅的假样。
她脸色发烫,呼吸急促起来,睫毛如蝶翼般飞速眨动,理智也全无,失去耐心地催他,“你什么时候走?”
“等你洗完。”周珩平静回答她。
“我今天不想洗澡。”
“那我也不洗了。”
“……我要睡觉了,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