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依旧秉持着塑料礼仪,虚伪地问,“茶喝完了,多谢你帮我修伞,等下我要去洗衣店。”
请你快滚。
她在心里补充。
“那我和你一起!”宁远突然兴奋起来,“正正好,我也要去。”
“……”
“我们去的不是一家。”袁意努力和他解释。
宁远:“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万一是昵,如果不是,正好我最近要换一家新的洗衣店。”
“……”
“是我太啰嗦吗?”他皱眉,表情变得可怜,“那抱歉,但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走吧。”
*
她很快就发现这位邻居的过度热情。
袁意早起的第一件事通常是出门,拿包。现在是出门,拿包,和定时程序一样从隔壁冒出的脑袋回一声干巴巴的“早上好”。
为了躲着他,袁意不得不改变了作息,她提早一小时出发,前几天确实没再遇到他,但事不过三,这人就又在她的新时间点探出头,笑嘻嘻道一声早安。
袁意眼底的乌青更加严重,她颓废几日,最终放弃抵抗,坦然自若地回他一句,早安,或是早上好。
比起损害自己的睡眠时间,这似乎并没什么危害。
但直到这天,袁意一如既往地出门,然后面无表情地对着宁远习惯性地说,“早上好”时,她骤然感到一阵阴测测的视线。
不等她多想,凉凉的声音像是被人抛弃的怨鬼,冒着森森寒气,带着嘲意飘在她耳侧,
“不好。”
袁意猛地惊起神,直面声音的方向,她又添的新邻居。
灌木的围栏随意摆着,一身黑的周珩孤零零站在围栏旁,冷冷盯着她,以及她右侧孤零零的空地。
袁意这才反应过来,她今天根本没见到宁远。
“你在和空气打招呼吗?”周珩淡然地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凉声评价,“看起来挺开心的,看来适应得很好。”
“没有我,就像少喝了一杯水一样,没什么感觉,对吗,妹妹?”
他轻轻笑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从周珩突然降临的幻觉走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是……真的。
袁意有些欣喜的抬头看向他。
却在身体欲要动时迟疑地凝固住了,她眼前飞快闪过一道声音,他们分别那日,周珩倚着门堵住她的去路时,眼神寒意透骨,厉声威胁她,
“走了,就别叫我哥。”
袁意生生僵住,先一步开口,“周珩。”
“你怎么来了?”
他们脸上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和震惊,袁意才反应过来,她在他们大吵过后的第一句,是没什么感情,用他最讨厌的叫法,迸出两个“周珩”。
“好的很。”
对面咬牙冷笑,却彻底没了下一步。
袁意只觉后背凉凉,脸火辣辣的烫。
“哥。”她迟疑着喊,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带着犹豫,声音细若蚊纳,但放到周珩耳朵里,就成了,听不清,纠结,不想叫。
他脸又黑上三分。
“不想叫就别叫,你当我稀罕?”
“哥哥。”袁意立刻从善如流听出了他话外欲说还修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对空气说早安?”他又问。
袁意第一次觉得做人很难,并发誓要返回到那一天宁远捡到她伞前,先一步冒着风雨把伞带回家,绝对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
她迟疑片刻,不知从何说起时,全然不知青年如玉的脸上已经阴沉下来,即将暴雨来临。
她单方面的纠结成了他眼里的狡辩和犹豫。
袁意愣神片刻,决定在上课赶时间前先转移话题,于是慢吞吞对他说,“这才一个月,你怎么来了?”
至于其他的,等她处理完……身体被人借着扶了一下,青年已经身形矫健地翻过了围栏,在不怎么友善地垂眸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