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情世故又总是要做的,直到她坐到了餐桌,对着对面的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时,才恍然大悟所谓同事聚餐,不过是某个人精自以为是拿她作了人情。
“怎么样,就说本人很漂亮吧?”钟丽笑着给一旁的男人倒酒,“小意,认识一下,这是我朋友……”
袁意冷着脸径直打断她,“不是说同事聚餐吗?”
“是啊。”钟丽无所谓地笑笑,“你瞧,他们都有事,可不就只剩你一个了,来就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要知道我这个朋友条件……”
袁意憋着一口怒气险些把酒砸到对面脸上,她面无表情毫不遮掩地当着钟丽面给自己订了个一分钟的闹钟,打算保留最后一丝同事间的情面时,却被一道凉风嗖得一下惊起抬头,她看也没看,就被人扣住手腕托着下巴咬住了唇。
急躁,没什么耐心地狠狠碾过她,唯一的挣扎让血腥在他口腔里漫延开后,又在看清来人时软了态度,任他采撷。
直到她眼前渐渐清明,缺氧的感觉渐渐退下时,手腕被人一把提起,宽敞的座位被他占得拥挤起来,周珩微笑着向对面目瞪口呆的二人,挑衅地开口,“你好,我是她未婚夫。”
钟丽:“……”
周珩没给这两人太多反应机会,冷冷抛下这么一句话后,就不容商量地拉着袁意出了门,他扯着她的手,低着头问,“你不是不想结婚吗?”
“?”
“为什么来相亲?”
袁意不不知道他听错了哪一节,但顾不上这些,她只停顿两秒,就反应过来,问周珩,“你怎么在这?”
“……”
“你跟踪我。”
他又接着沉默,于是这似乎,也只能是唯一的答案了。
袁意轻叹一口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沉默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事。
不管发什么,不管他怎么想,还是她怎么想,他们只会沉默。伤害的范围被沉默控制在一个固定的范围,不可控的因素就此被凝固住了。一切似乎都安然无恙,又都改变。
就像她和周珩,她再也没法心安理得地耍些小把戏,去拉回绷到极限的弹簧,而像他也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板一正地去剖开心脏,然后告诉她,他爱她。
“我们结婚吧。”袁意走在他前面,轻声对着无垠的夜说。
她没有去看他的反应,但却能感到身体在颤动,像是无法适应,无法接受段时间内这句话带来的巨大影响,也没有无数次设想那样的幸福。
就好像只是一句平常的话,连袁意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
是害怕拒绝,还是什么。
她默契地沉默,像回国后一样,对周珩父母的事全然不知,也像他期望的那样不要去打探,只安静地待在他身边,然后直到现在,对他说,我们结婚吧。
烟花引燃钱的那一刻是安静的,所有人都捂着耳朵,但却提着心,小心翼翼地期望着。
“为什么?”
这是袁意所期望来的答复,她苦笑一声,只能隔着空气听清他带哑的声音,反而质问他为什么。
“还是那个用到烂的理由吗?”周珩嗤笑一声,带着讽意停了脚步,他的目光却犹如实质在深深凝视着袁意僵直的后背。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这句话,恨这句戏剧地把他们两人融合到一起的话,就像他那个该死的表弟,反复在他面前笑着替他解释这句话,只是因为你们恰好在一起长大。
换成谁都一样,换成他也一样。
但他偏偏无法拒绝。
周珩颤了颤唇,他无法拒绝,也无法再说些别的什么,他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能好好抱着她,看着她入睡了。
他闭上眼,不情不愿地说,“我没有逼你,从来没有,你不要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出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艰难地又说,“算了。”
“晚上不要乱走,等司机来送你回家。”
他最后说,然后拉开车门,毅然地下了车。
“哥。”袁意望着他的背影,破天地地主动去碰那脆弱到极点的蛛丝,她才恍然发现,丝线断而不断,依然能紧紧黏在她的手上。
她对着那个背影,没有声嘶力竭,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地,轻轻地说,
“哥哥,你不要走。”
然后看着他停滞的步子,她鼻子一酸,又轻轻道,“我爱你。”
“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