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在前面催她几声,袁意这才恍惚着应了声,她又看了一眼照片,满脸复杂地把照片拿着,匆匆赶上周珩的步子。
他步子迈得大,也不像以前那样会牵着她的手慢慢走,更不会停下来等她了,袁意再去和他同行,就走得很艰难了。
她一次要连走好几步,才堪堪跟上他。
周珩在拐角停了步子,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她一眼,每句话像带了细刺的鱼肉,挑不出来,急躁又被硬生生压下,他凉声问,
“不愿意吗?还是后悔了?”
袁意停了步子,她低着头拿着照片,静静地看着照片上的自己,没出声。
“后悔的话,现在也没机会反悔了。”周珩的话很急,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强调,“是你先提出来的。”
他现在说话夹枪带火的,袁意终于忍不住,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让他听清,“你走的太快了。”
“哥,你能不能慢一点,等等我。”
“……”周珩扫她一眼,终是闭了嘴,他没说话,但步子明显慢了下来,袁意渐渐和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线。
结婚证办下来流程很简单,照了照片,签了同意书,再按个手印就能领证了。
袁意盯着红泥,慢吞吞的,她感觉有一道视线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尤其是她的手和红泥。
周珩那边已经填好了,就差她。他皱着眉忍不住要催袁意,工作人员突然对着袁意来了一句,“小姐,您确定您是自愿的吧。”
当然……她猛地憋住自己的想法,慢慢看向周珩,他眉毛拧成一团,冰凉凉地立刻接话,
“当然是。”
“难不成我还能逼她结婚?”
“那我可真是有本事。”
他一番阴阳怪气的话把工作人员堵得哑口无言,连带着袁意都抽了抽嘴角,在心里默默应了一声。
那还真是。
但她没敢说,看着工作人员担心的眼神,袁意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然后她飞快签下“袁意”两个字,按上了手印。
后面的流程很快,她跟在周珩身后,看他交材料或是什么,最后户口本钉在一起后,袁意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户口本突然笑了笑,没事找事的对周珩说,
“上次差一点,我们户口就在一起了。”
她话音刚落,工作人员脸色一僵,停了动作,“先生,小姐,近亲不能结婚。”
周珩压着火,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不是近亲。”
“三代以内都不可以,堂妹也不可以!”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补充,“你们这个……什么情况?”
“开玩笑的。”袁意说。
工作人员旁的人打圆场,“是啊,说不定是人家小夫妻的情趣,你少管闲事。”
“那是我多想了。”
结婚证递过来时,袁意被人奇怪地看着,她也不在意,看着周珩把结婚证拿好,就要和他一起出门,却被他猛地攥住了手腕。
周珩拽着她出了门,他反复翻看那薄薄的两本,像是不可置信一样。
袁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陪着周珩一起站了很久,才慢慢道,“给我也看看吧。”
红色的证件被摊开,一起递到她眼前,却不肯撒手给她,像是什么宝贝似的,两本都被他紧紧拽在手里,不肯松手。
袁意有些稀奇的看着,看着他们的照片,上面的名字,还有户口本上“配偶”的那一栏,她想伸手去摸一摸,那几本薄薄的证件就被飞速拿走。
一脸戒心的周珩转而看着她,他有些不自然,最后自己给自己找足理由,“怕你弄丢,放我那里。”
“这是一人一本的。”袁意说,“而且,哥哥,没有结婚证也可以离婚的。”
周珩抿了抿煞白的唇,半晌才说,“你以为你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她仰着脸,一脸真诚,无声的对峙后,最后还是有一本证件被塞到她手里,另一本在背对着她的青年身上。
两本独立存在的像小册子一样的东西,就这么把他们两道毫无关联的血缘联结到一张巨网。
她走不了,他也离不开了。
袁意侧过脸不去看他,等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后,身后景色飞快退去,她望着一闪而过的一中,突然按下车窗,不管不顾伸出头向后看去。
明德的校区一如当初,初高中并立,碍事的裙装校服勾起她的回忆,少年气息扑面而来,藏在明德规格整齐的校服里。
袁意不自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穿着,松散舒适,但心境已经万变。
红旗飘扬,迎风招展。
明德私立中学的牌子渐渐远去,只剩绿荫掩映下偶尔探头的教学楼,依旧红砖白瓦,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