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村落边缘的柴屋前,空气仍带着昨夜寒露的湿意。
苏云清立在门槛边,指尖轻抚玉佩,那青光虽已隐去,却仿佛还在识海中灼灼燃烧。
墨松带着天衍剑宗的执法弟子离去时,脚步如风,留下的话语却如冰锥刺骨:“散修无根,纵有天赋,不过昙花一现。”
苏云清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玄色长袍卷起尘土,像一道割裂天地的裂痕。
他知道,那一眼扫过玉佩的瞬间,自己已落入某些人的眼中。
而这枚祖传之物,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
他低头,掌心那枚青光流转的清灵散仍在,药香清冽,是他一夜不眠、百余次失败后换来的成果。
不是什么惊世奇丹,却是他第一次凭熟练度面板真正炼成的灵药。
三成熟练,火候尚浅,但成丹凝实、气脉贯通,已远超同阶修士所能及。
可在这等强者眼中,依旧不过是个“三流”玩意儿。
苏云清将丹药收回袖中,动作轻缓,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明白,在这修真界,光有金手指不够,光有意志也不够。
若无实力护身,连一枚丹药都会成为催命符。
他转身回屋,收拾仅有的行囊——半卷残丹经、几株干枯药草、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临行前,老村长陈伯颤巍巍赶来,塞给他一包晒干的野药,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
“孩子,外头险恶,心善比修仙更重要。”
苏云清怔住,喉头微动。
这世上,还有人教他行善,哪怕他已踏上这条弱肉强食的长路。
他郑重地点头,将药包收好,如同收下一份沉甸甸的嘱托。
离开村落不久,山道渐陡,荒林夹道。
枯枝交错如鬼爪,日光斑驳洒落,映出一片死寂。
他正凝神赶路,忽觉左侧灌木微颤,窸窣有声。
他脚步一顿。
不是风动。
那动静极轻,却带着某种焦灼的节奏——是活物在挣扎。
他悄然靠近,拨开荆棘,只见一名瘦小身影正跪在药圃边缘,爪子般的小手拼命刨土,挖出一根泛着银光的藤蔓,颤抖着塞入口中,狼吞虎咽。
那是个半化形的小狐妖,约莫十一二岁,蓬松的尾巴沾满泥污,尾尖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尚未愈合,血迹斑斑。
她双耳低伏,眼神惊惶,像只被猎犬追到绝境的幼兽。
“小祸精!还敢来偷!”一声怒喝自后方炸响。
药园守卫提着铁链冲来,满脸横肉,眼中凶光毕露,“这次非把你卖去妖市剥皮抽筋不可!”
小狐妖浑身一抖,却仍死死护住那截月见藤,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苏云清站在阴影里,目光沉静。
他本可转身离去。
他只是个炼气三层的散修,惹上麻烦,寸步难行。
可就在昨夜,他也曾濒临绝境,靠一枚丹药才捡回性命。
那时若无人援手,他早已冻死在柴屋之中。
他缓步走出。
“住手。”
声音不大,却让守卫一愣。
“谁?一个炼气的小修士也敢管老子的事?”守卫冷笑,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嗤道,“衣不蔽体,灵力孱弱,怕是连御剑都做不到吧?滚开,别坏我好事!”
苏云清不语,只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青光微闪,药香悄然弥漫。
守卫呼吸一滞——这成色,这药气,竟不是凡品!
“一枚清灵散,换她自由。”他平静道,“她偷的是月见藤,可此物本就生于荒野,药园无契,未必是她所盗。即便有罪,也不至于卖身妖市。”
“你——!”守卫怒极,却盯着那枚丹药,眼神动摇。
权衡片刻,他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人带走,别让我再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