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的筷子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
隔壁传来陆凛痛苦的呻吟声,医护人员立刻紧张起来。
“血压下降!准备输血!”
“指挥官,坚持住,我们正在为您止血!”
诺亚听着那些焦急的声音,胸口涌上一阵撕裂的疼痛。
他非常的完美,母亲艾琳斥巨资为他进行基因编辑,他是整个世界最完美的生物,他没有弱点,不需要睡眠,不需要进食,也从不生病。
可每当深夜所有人都进入梦乡时,诺亚总会独自站在房间的镜子前,指尖触碰冰冷的镜面。
镜中人有着精致的五官,无懈可击的皮肤,完美的像个人偶,唯一人味儿的是那双黑色眼睛。他对着镜子,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一遍又一遍找寻活人的痕迹,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是人类,我是人类......”
有一次他故意将手伸进高温灭菌器,看着皮肤在灼烧下卷曲发黑,疼痛清晰地传入大脑,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关注,路过的人都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三天后,他的皮肤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还有一次他将自己沉入河底直至昏迷,醒来时,他孤零零在房间,他走出房间,看见他的人没有一个惊讶,更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仿佛他的痛苦不值一提。
我死了的话……会有人难过吗?千百次,他这般想。
他也曾经询问过母亲,哭诉他的痛苦。
母亲停下手中的数据板,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轻声道:“你最是特别的,诺亚。”
“我不想特别!”诺亚抬头,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我想和其他人一样,想和学校的同学一样,想和......陆凛一样。”
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艾琳博士的笑容淡了几分,她捏住诺亚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这个动作让诺亚想起五岁时第一次偷看她的研究笔记,那时她也是这样捏着他的下巴说“好孩子不该窥探秘密”。
“你在嫉妒陆凛。”她的拇指擦过诺亚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宝贝,你所遭遇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而是因为你弱小。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艾琳松开手,从白大褂口袋取出消毒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像条被遗弃的狗哭诉不公。而陆凛呢?他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带领特战队清剿了三个叛军据点。”
诺亚看着消毒巾被扔进垃圾桶,高高抛起,然后落下,然后没有然后......它疼吗?它掉进黑黢黢的垃圾桶会害怕吗?没人在意它。诺亚感觉自己也好像那张消毒巾一样,被粗暴地团成一团,抛掉了。
艾琳俯身凑近他耳边,发丝拂过他的脸颊:“你以为我更关心陆凛?的确,他比你优秀许多。想要打破不公?”艾琳直起身,数据板的光映亮她半边面孔,“就要把其他人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