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会这样？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却伤害了我最亲的人。”

“不要哭。”陆凛轻轻抹去她的眼泪，“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最亲的人’，我什么都愿意......”

在他的柔声安抚下，林悦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陆凛轻轻将她搂在怀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爱你。”

林悦在他怀里一怔。

“你对我很重要。”他的吻轻轻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才那么迫切地想要把你安置在我认为安全的地方。对不起，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太自以为是。”

林悦靠在他怀里，他的心跳透过染血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忽然觉得……或许……她真的可以依靠他。

陆凛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错，林悦望进他的眼睛，忽然感觉世界天旋地转，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年幼的陆凛被绑在实验台上，针管刺入脊椎；少年时的他在训练场，浑身是血地爬过终点线；小葵死亡当天，他刚把她从诺亚手中救下......

记忆的碎片扑面而来，他向她坦诚所有的自己。

林悦看见他被当做实验品关在笼子里，看见他一次又一次进行时空跳跃失败，受时空排斥昏迷，可艾琳他们第一时间不是救他，而且原地开始收取数据。

白炽灯刺眼，环顾四周，皆是冰冷无情的铜墙铁壁，年幼的陆凛被囚禁在铁笼中，脚踝锁着镣铐，浑身插满导管。

孤苦伶仃的日子里，他们大发慈悲发给他一个玩伴。随着年岁增长，艾琳告诉他那是给他准备的未婚妻。他不知道未婚妻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她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下学、回家，他要对她好。

那是一段平静而温情的日子，直到预定时刻的来临——未婚妻进入火场，陆凛撕心裂肺去救，一旁的艾琳冷静地记录数据。而后未婚妻亲手将陆凛眼睛抠出，艾琳冷静地记录数据。

他所有的一切，快乐、依赖、撕心裂肺都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太痛了，太残忍了！林悦不忍再看。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他也是那般残忍。

记忆闪回2025年，她拽着陆凛的衣袖哭喊：“别走！就留在这里陪我！”

他沉默，她便冷暴力，他每天做饭洗碗拖地，同她说话，她目光略过他，一概忽视。

明明只要带着她，就能抵消排斥，明明只要带着她，他就能成功时空跳跃，回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家，可他从未提过，从始至终。

“对不起，对不起......”林悦始终低头，不敢看他。

陆凛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你没有错，是我剥夺你获得真相的机会。”他的声音低而稳，“......是我高高在上。”

林悦缓缓抬头，睫毛上还悬着未落的泪珠，她望向陆凛的眼睛——

“还疼吗？”

“早就忘了。”

他的眼睛好温柔，好温柔，像深秋午后的暖阳，又像深夜海面上唯一的灯塔，她在这片温柔里沉浮，几乎沉溺。

他的指尖的温度还停留在她脸颊，林悦却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她好怕，怕自己有朝一日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眼神。

于是她近乎慌乱地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像是不再顾忌，放开所有的孤注一掷，又像是最虔心诚意的忏悔。她能感受到他瞬间僵硬的呼吸，但下一秒，随即收拢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回应得近乎虔诚，激烈、热情、破碎。

所有的猜疑与隔阂，都融化在这个迟来太久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