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纾微笑着问那撞人的小胖墩:“你说我们的雪人丑?”
徐姿懿当即打了个寒颤,心知舒纾要跟熊孩子“计较”了,拉着陈雯怡躲到一边。
姜逾:?
小孩子哪里懂大人的弯弯绕绕,见有人笑着跟他说话,就以为对方很“好惹”。
“本来就很丑,你们滚半天的雪,就堆那么大一点,连眼睛鼻子嘴都没有,我上一年级的弟弟都比你们堆得好!”
旁边几个小孩大概是以他为首的,听到这话纷纷应和着。
陈雯怡和徐姿懿顿时就不服气了,但又不好意思跟小孩争辩。
舒纾笑了声,没说话,招手叫徐姿懿过来。
四个大人把脑袋凑到一块,不知道舒纾说了什么,其余三个人像是被激发出前所未有的胜负欲,一转头跟酒店工作人员借了两把铲子过来。
不出十分钟,“青青草原”旁就出现了一座“玛利亚之墙”。
二十分钟后,墙外拔地而起两个面目狰狞大腹便便的巨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草原里的小羊羔们。
熊孩子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被吓哭了,马不停蹄跑回酒店找家长。
四个大汗淋漓的大人们原本还在为自己的杰作大喜,见状,纷纷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她们的行为着实有些幼稚了。
于是趁着小孩家长们还没找过来,面无表情相互击了个掌,悄无声息地钻回了酒店。
……
回酒店泡完温泉后,身子总算暖和了一些。
晚上没有室外活动,大家吃完饭就各自安排,可以去酒吧,恒温泳池,或是去娱乐室台球唱歌打发时间,不想玩就在房间里休息,提前储备明天去爬雪山的力气。
舒纾一个人回到房间,给姜逾发了条信息,邀请她一起看电影。
收到应邀的回复后,舒纾拿起中控器,熄灭主灯,暖橘色的氛围灯倏地亮起。
窗帘没有拉,坐在铺着暖绒绒薄毯的沙发上,还可以看见玻璃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在飞舞,如同深山里的精灵,别有一番景致。
她拎出昨天那瓶被再三遗忘的红酒,打开倒进醒酒器,葡萄香气在房间里酝酿出香甜的酒意。
一切都很完美。
须臾过后,房门被敲响。
舒纾不疾不徐打开房门,看到门口齐刷刷的三颗脑袋,愣了足足两秒钟。
为了避免被另外两人察觉不对,姜逾主动开口:“我在房间有点无聊,所以想过来问一下你,方不方便在你房间看电影,恰好雯怡来找我,就,一起了。”
酒店因房型不同,有的房间配备了影音设备,有的只有普通电视。
舒纾和徐姿懿作为酒店vip,自然有这个条件,姜逾和陈雯怡的房间虽然跟她们在同一层,但在价格和房级上是低一档的。
姜逾想看电影,于是来找舒纾,听起来十分合理。
姜逾面上十分镇定。
殊不知,上一刻她站在舒纾门前正准备敲门被雯怡撞见时,内心有多慌张。
舒纾瞬间了然,淡定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徐姿懿。
“你又是怎么回事?”
徐姿懿耸了耸肩,“我也无聊,想找陈雯怡打发打发时间,一出门就碰见她俩说要看电影。”
舒纾面无表情:“所以呢?你房间不是有设备吗?”
“有倒是有。”徐姿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但一个人看电影多无聊啊,哪有一群人一起热闹?”
舒纾:……
看电影需要热闹吗?
然而事已至此,舒纾也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于是,在三个人进门后,舒纾不动声色地把边几上的空酒杯收走一只,再若无其事地从酒柜里拿出三只新酒杯,倒好红酒放在三人面前。
“我这里只有酒,吃什么自己去楼下点。”
“有酒就行,我不挑。”
“……”
舒纾觑了眼徐姿懿,如果目光有杀伤力,后者应该已经千疮百孔了。
徐姿懿一无所觉,对于舒纾一个人喝酒看电影的行为也早已习以为常。
倒是陈雯怡不禁在内心赞叹了一句,有钱人真会享受。
连住酒店都能随意享受到影院级的影音设备。
姜逾坐在沙发上,趁着陈雯怡和徐姿懿为看哪部电影争论的间隙,朝舒纾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舒纾挑了下眉,表示不怪她。
谁能想到这俩活宝大晚上的不睡觉,心血来潮找人闲聊呢。
见那两人争了半天也没决定看什么,舒纾索性点开片单,选了一部美式校园恐怖电影。
灯光一暗,幕布上开始播放片头。
陈雯怡和徐姿懿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听到老师拍手的信号,立马停止说话,目不转睛地看向屏幕。
姜逾被她们的样子逗得一笑,借着盖毯子的动作收敛笑意,免得成为二矢之的。
舒纾收回视线,拿起自己那杯酒,朝姜逾旁边的位置走过去。
徐姿懿盘腿坐在地毯上,回头看见这一幕,疑惑道:“你不坐这边的单人沙发吗?”
舒纾一向不喜欢跟人挤在一起,每次出去聚会,只要有单人沙发,势必就会刻上舒纾的名字。
不等舒纾开口,陈雯怡率先抢白:“还不是嫌你吵,电影还没开始,你倒是先说了八百句台词。”
言下之意很明显:让她闭嘴,不要妨碍大家看电影。
徐姿懿气不过,但出于礼貌,还是闭上了嘴,拿出手机就是噼里啪啦一顿输出,陈雯怡手机震了两下,瞥了一眼,直接关机。
徐姿懿:……
舒纾从善如流在姜逾身旁坐下,动作间,膝盖不经意擦过姜逾的裤管,布料摩挲发出细微声响,两人都顿了一下,却没有移开。
似有若无地触碰,让姜逾专注力瞬间涣散。
分明隔着两条裤子,但她总觉得跟舒纾贴在一起的皮肤,像是被某种熟悉的触感轻轻托住,隐约间在微微发烫。
偏在这个时候,舒纾的手轻柔地覆在了她薄毯下的手背上。
姜逾眸光略微一闪,偏头看她,舒纾淡淡瞥了眼屏幕上目露哀怨的女鬼,做了个简单的口型:“我有点怕。”
“……”
姜逾是不太相信的。
然而随着舒纾的动作,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顺着手臂爬上颅顶。
那只手冰凉而修长,五根指骨像是迷路的游蛇,试探性地钻入姜逾的指缝里,缓慢地插入,直至指根相触,似乎是终于找到安心之所,暂且安分下来。
原本以为就只是十指相扣看电影,倒也不至于让姜逾心神完全涣散,可那凉润的指尖却得寸进尺般的,正似有若无地勾蹭着她的手心。
姜逾不露声色偏头看了眼身侧正全神贯注在屏幕上的陈雯怡,以及左前方拥有两百七十度视角盲区的徐姿懿。
昏暗的空间,惊悚诡谲的电影配乐,对她们之间关系毫不知情的朋友,只需一侧眸,或是一回头,就能发现薄毯下的异样。
舒纾暗度陈仓的引诱,刺激得姜逾肩颈、脊骨,乃至小腹都在发紧。
看似人还在房间里,其实神魂早就不知飘去了哪里。
她好不容易扯回飘远的思绪,莹白的手略一用力,制止了手心的挑弄。
指根倏地被夹住,舒纾翘了下唇,顺着姜逾的意思,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放在电影上,没再骚扰她。
姜逾盯着屏幕,试图集中注意力。
可惜,试过好几次都失败了。
正当她在思忖着电影看到一半离开一小会儿,会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的时候,徐姿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低声笑了起来。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