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乘心中焦急想再用音律引导,抬手拨弦的刹那觉得怀里一空,望仙已然消失。
他捏紧了拳头,不甘地看向霍不染。
对方果然已经握剑起阵,清泉从剑中冲出迅速把紫电困在其中。
霍不染起了个手势,四面八方涌出剑阵以沉稳却不可抵挡的力道碾碎了困在其中的雷电。
谢照乘见她控住场面心弦一松,然而还未来得及说话,身子一歪直接飞了出去。
“公子小心——!”
他整个人被推得撞在树上,不远处轮椅和福源倒成一团。
谢照乘拽着草,瞪着始作俑者,“你!”
福源在地上扑腾了半天,先是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然后又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喊道:“公子!我没死!我居然没死!”
他忠心护主的那刻本已抱着必死的决心,谁知道被雷劈也能毫发无伤。难道……难道他福源就是话本子里所说的修仙圣体。
“没事吧。”
清冷的嗓音把福源从梦中喊醒。
霍不染踱步过来,收剑入鞘。
福源这才看到刚才是那剑鞘救了自己一命。
“没事没事。多谢霍姑娘您的救命之恩,我福源——”
“还不快过来!”
谢照乘的嗓音比雷电更可怖。
福源抖了抖圆润的身体,这才想起自己公子还在树下趴着。
他连忙转头,看到一张气鼓鼓的脸。原本精心挑选的衣服上已经沾满泥土,玉簪也歪歪斜斜地插在发中,最重要的是——公子的脸色青得可怕。
霍不染看了眼谢照乘,又低头看着脚边被遗弃的紫品,刚才就是它失控发出的雷击结果害得原主人一身狼狈。
谢照乘也看到了地上碎裂的法器,他的脸又由青转红,最终没忍住把草连根拔起。
“你在磨蹭什么!”
“来了,来了!”
福源即刻推着轮椅冲他跌跌撞撞赶来,只是没走两步他又僵在原地,指着谢照乘,“公、公……”
“……你乱叫什么?”
谢照乘此刻只想把这蠢奴炸了串片,他艰难地撑起身体,阴测测道:“我看你是——”
话音戛然而止。
身后突然出现的法阵把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谢照乘!”
霍不染赶到时已慢了一步,她没有停留地纵身跃入阵中。
在白衣消失的刹那,法阵也一并消失。
刚才的风起云涌已平静下来,花海中只留福源一人扶着轮椅站在原地。
霍不染刚落地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她唤出清泉剑,借着剑光先往身旁看去。
还好谢照乘就躺在不远处,她走过去俯身查看,人虽然晕厥了但身上没有伤口。
她这才又重新打量四周,他们似乎在一个狭窄的地洞中只可惜头顶已被封死。她转身在四周摸索一番,片刻后站在一个不起眼的缝隙前,看来他们只能通过此处脱困了。
这仅可容纳一人通行的窄道也不知能通往何处,霍不染试着让清泉剑先行探路,只可惜距离远了剑失去灵力操控最终还是回到原地。
就在她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谢照乘醒了。
“咳咳,我们这是在哪里?”
霍不染摇头道:“我也不知。”
谢照乘靠在壁上,问道:“可有找到出路?”
“有。”
谢照乘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发现是一个又窄又黑的小道。当下有些气馁,“难道没有别的出口了?”
“没有。”
谢照乘没有再说话,反而把头往里靠了靠。
霍不染倒是主动捡起话头,“看来我们只能走这窄道。”
说完她等了片刻,却是无人回话。
她看向谢照乘,发现他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又晕过去了?
霍不染抬脚走过去。光线微弱他又隐在暗处,她一时探不出状况。
但粗重的喘息就在耳畔,霍不染知道他一定不好受。
发热了吗?
她伸手盖在他的额头,掌心中滚烫的温度让她皱起眉。
这里气流滞涩不等久待,看来要赶快离开。
她起身走向窄道,并没发现身后的谢照乘耳朵动了动。
霍不染唤出清泉剑在前方引路,紧接着钻入其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隐在黑暗中的谢照乘睁着眼,默默无声地看着她行动。
等脚步声远到再也听不到,他才又垂下眼眸。
她的离开带走了仅剩的一点光芒,谢照乘整个人重又陷入茫茫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