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乘听他这么说心下了然。
每人的修仙资质不同,好的门派自然对天赋要求颇高。这群豆丁大概也就普通人的资质。
霍不染看着庞飞道:“即使不为了童子登仙会,也该定心修行。”
“这是当然。我还指望着娃娃学有所成给我养老哈哈哈。”庞飞一口吞了瓜肉,面上欢喜心中却苦于不知怎么开口。
他知道霍不染天资卓绝,在修行一事上严于律己,这类人一般也会以高要求来约束他人。
但自家的娃自己知道斤两,他就怕霍不染做得过了,揠苗助长。
此刻的霍不染倒像有读心术,“每人资质不同,我不会强求。”
庞飞听了,心下一松:“那就好。他们天赋不高,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成为多厉害的修士。快活长大即可。”
这话听着质朴又温暖,恰逢外头传来打闹声,清脆的童音配着夏日的蝉鸣,有些吵闹,有些放松。
霍不染垂下眼眸,“天赋并不代表什么,他们的童年有庞师兄在一定很幸福。”
若椒也在一旁笑道:“庞师兄啊,每天像只老母鸡护着那群崽子。”
若姑娘话一出,庞飞立刻窘得脸红,“什么老母鸡,你别胡说。”
“怎么不是,我看庞师兄你就差不会下蛋了!”
若椒语气娇俏,即使是霍不染也有了三分笑意。
然而一直沉默吃瓜的谢公子却突然把碗一放,板着脸问霍不染:“你觉得天赋不重要?”
霍不染回道:“没错。”
谢公子一声冷哼,尖锐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霍不染不知他为何气性这么大,也没了笑意。
凉亭里的氛围冷了下来,庞飞想再次和起稀泥,但谢公子的嘴一向又快又狠。
只听谢公子继续道:“我且问你,若你没有天赋能入得了碎云峰内门?”
霍不染却道:“不入内门我也可在外门修行。修行一事贵在自身,内外门的分别只是人心中的界限罢了。”
“哼。道貌岸然。”谢照乘留下一句话,就要离开。
霍不染一把拦住,倔劲也上来了:“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说的不对了。”
谢公子高傲地抬起下巴,“和你这种‘天赋异禀’的人说不清。”
霍不染皱起眉,虽未答话却直视着他。
二人之间气氛紧张,庞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挤到若椒跟前小声说:“辣椒妹妹,这可怎么办才好。”
若椒倒是安然吃了口瓜,“这不是挺好。有趣,有趣。”
那头谢公子被拦住,又想到昨日的“闭门谢客”,新仇旧恨加起来猛地敲了下桌子,“好,那我问你。如果你天赋差到被家族抛弃,那该如何?”
霍不染愣住,不知如何回话。
谢照乘嘲道:“说不出来了?你这种生来就有天赋的人,定是亲人的骄傲,没有过被抛弃的经历又怎么会懂。”
他这话有些大声,被刚过来的宁满听个正着。
“谢照乘,你不要欺人太甚!”
谢公子火力全开:“你不要颠倒黑白,还有注意身份,本公子的名讳也是你可以叫的?”
宁满双眼冒火,撸起袖子直接跃入凉亭。
“这、这可怎么办!”庞飞急得想去劝架,却被若椒拉住塞了个果肉,“好好吃瓜。”
谢照乘一点眼神也没分给宁满,望着霍不染的侧脸不知怎么又想到元天崇,话没过嘴就吐了出来:“当然还有元道君这种特例。难怪清泉守能与其有渊源,对了,这怎么不算一种天赋?”
这话也太……庞飞啪地盖住了自己的脸不敢再看。
外头童声依旧,凉亭中却静得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霍不染才开口。
“继续训练。”
她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谁也未看径直离去。
谢照乘也别过脸去。
“你!”宁满的手指差点戳到他脸上。
谢照乘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君子如何我不知。”宁满深吸两口气,“但绝不会戳人痛处。”
“她有何痛处?”谢公子才觉自己被“天赋”二字戳入肉中。
“你还装傻!”
“小满,过来。”
宁满走后,谢公子依旧觉得奇怪,转身面向“瓜友”问道:“他刚才何意?”
庞飞埋头吃瓜。
谢公子看向若椒。
辣椒姑娘嫣然一笑,解惑道:“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作为神器传承,他们四人的身世早被人熟知。”
谢公子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说起来霍清泉比钟师兄还要惨些,听说小时候口不能言被父母抛在街头,沦为与狗抢食的乞丐。”
“要不是云虚道人见她可怜捡了回去,恐怕活不过冬天。”
“不过小财主,你嘴虽毒但讽元天崇那段我十分赞同。不就假惺惺提了个友派的建议,钟师兄那直性子总觉得他帮了天玄……”
谢照乘呆呆听着,心中落石,脑内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