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皮毛上沾着鲜血,两条猫腿上有着深深的刀痕。
小白猫疼得尾巴发抖,撑不住地把头放在前腿上虚弱地叫着。
快来人啊……痛死本公子了……
就当他猫生无望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两道脚步声。
“咦?前面那一团是什么?”
脚步声近,小白猫被人捧了起来。
那是一个头戴莲花冠的少年,他用手指戳了戳猫腿上的伤口,直到白猫疼得颤抖,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再转身时,他又换了一副天真的表情。
“你看,这只小猫受伤了。”
谢照乘睁着猫眼,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
虽然与现在相比稚嫩些,但他一眼认出这是霍不染。
霍不染看着小白猫的腿,抬手轻轻摸了下。
“喵呜。”
“它留了好多血。我回去拿创伤药,你在这里等我。”
少年把猫往她怀中塞去,风风火火地走了。
谢照乘冷眼看着缩小版的元天崇离开,安心地窝在霍不染的怀里。
相比于他的熟练,霍不染托着小猫的动作略显生硬。
她大概没抱过如此柔软的物体,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
谢照乘怀疑她会一直这么站着,幸好白猫是个会撒娇的,没过一会儿就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口。
指尖上的湿润让霍不染愣住,她看着怀中软塌塌的一团,终于蹲下身把它放在膝盖上。
小白猫呼吸微弱,但在拂过肚皮的时候还会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谢公子在抚摸中觉得有些困倦。
他虽然觉得生命在流逝,却无能为力。
因为他意识到这是霍不染的梦境,他虽与白猫通感但只能作为过客冷眼旁观过去的一切。
“很疼?”
霍不染拍了拍毛茸茸的背,随后手腕一转把灵力输了进去。
“这样好点吗?”
回答她的是手指被肉垫包围的触感。
疼痛缓解许多,谢照乘懒懒地躺着,久违地感觉到双腿泛起生命力。
就在这时,元天崇又出现了。
他有些焦急地拉着霍不染:“云虚道长在找你呢。”
“师傅?”霍不染想要起身,却又看了眼腿上的白猫。
少年立刻把猫接了过去,“快去吧,金创药我带来了。”
霍不染又摸了摸猫头,“那交给你了。”
少年笑咪咪道:“放心吧。”
谢照乘跟着小猫又回到了少年怀里,他透过猫眼只看到白衣远去,之后的意识也随着梦境主人的离去而变得模糊。
再一次睁眼,他却窝在石子路旁的草丛里。后腿上的痛感不减反增。
这只白猫的生命力十分顽强,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也要爬起往前。
不一会儿它的身后留下了蜿蜒的血痕,然而白猫还是固执地爬着。
“小白?”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谢照乘趴在地上看着白色的衣摆迅速靠拢。
小白猫被霍不染救了,可惜它的腿也只剩下了三只。
不过霍不染并不把它当残废看待,喂食和玩耍都会特地锻炼它的肢体。
白猫也很活泼,每次三条腿啪嗒啪嗒走得飞快,有时还会跃起咬住毛球。
“小白,你真聪明。”每当这时,霍不染都会抱起它一口亲在猫头上。
“喵呜。”
“过几日仙门大会就结束了。到时候你跟我去碎云峰好不好?”
“喵!”
“我在院子里给你搭个小屋,再挖个池塘?后山有瀑布,以后你洗澡可以……”
梦里的霍不染真是个话痨。
谢公子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时不时喵喵回应。
他心道:“她看着冷冰冰,竟喜欢这种软萌之物。以这三脚猫的脾气,如今恐怕早已在碎云峰称霸。”
“霍师妹,该去练功了。”
“是,师兄。”
一有人靠近,霍不染又恢复了自持的模样。她小心翼翼把猫送到窝里,习惯性地摸了摸软软的肚皮才离去。
谢照乘舒服地拱了拱,然后感觉到了熟悉的空间扭曲。
这次他一睁眼就看到霍不染。
她睡得正香。两人之间放着一包打开的糕点,旁边的香炉已经断了烟雾。
他已回到现实。
谢公子安心地舒了口气,视线恰好碰到她淡色的唇。
他盯了会儿,才如大梦初醒地拍了拍脸,心中骂道:“想什么呢!”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
谢公子立刻出了小屋。
外面日头正毒,他一会儿摸头一会摸肚子一会儿又拍大腿。
如此诡异的动作惹得路过的豆丁们好奇驻足。
谢公子面不改色地整了整衣领,问道:“干什么去。”
小胖墩扛着镰刀老实道:“收瓜。”
谢公子这才看到他们身穿短打挽着袖口,三三两两捧着竹匾。
小胖墩解释道:“瓜田旁边有条小溪,我们打算把瓜冰一冰。”
“小溪里的水是瀑布流下来的,可凉快了。”
谢照乘听到“瀑布”眼皮一跳,胡乱点头:“我与你们一起去。”
“好呀。”小豆丁们喜欢热闹,又道:“把霍姐姐也叫上吧!”
“不行!”谢公子压低声音:“她在睡觉。”
“哦——”豆丁们懵懂地点了下头,“那我们把瓜冰好了给她送来。”
谢公子连连点头,一马当先滑到前头念叨着:“赶紧走,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