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惊疑，但还是站到了人群前方。

“等等。”谢公子犹如一条搁浅的鱼，吐着泡泡说道：“生死轮回阵。”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便咬住嘴唇，难受地干呕着。

“什么？”谢如琢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谢照乘捂着嘴，用扇子拍拍扶手催促他。

“……”

谢如琢掩下表情，右手在空中一拂，一只青碧色的毛笔出现在手中。

点降笔锋游走，符文迅速出现在众人脚下。

光芒闪过，原本空空荡荡的街道上浮现人头。

一颗又一颗，表情各异但长得却一模一样。

“他们为何没有身子！”福源崩溃道。

其实准确来说这些人都有身体。

他们体内的心肝脾肺肾们都被一团的藤蔓替代，简而言之除了脖子上的头还完好之外，其他部位只有一副骨头架子。

谢照乘缓过劲来说道：“这些傀儡恐怕就是当日在千灯集会上的人。他们受阵法影响又被藤蔓吸收了生命，一个月过去已被啃得连皮肉也不剩。”

“那他们为何都长得一模一样？”福源颤抖地问道。

还不等谢照乘回答，距离霍不染最近的一人张嘴咬来。

谢照乘眼疾手快把她一拉。

霍不染看着扑在阵法之上被灼烧殆尽的傀儡，轻声道：“多谢。”

谢照乘刚想回话，旁边的谢如琢温声道：“没事便好。”

他看向谢如琢，双方目光轻飘飘交汇一瞬。

谢公子立刻转向福源没好气地说道：“眼睛长着只知道吃！要是我吸收了这么多的傀儡也会把他们化成同一副面孔，他日黄泉路下也好只被一人报仇。”

“……”福源静默，知道自家祖宗嘴皮子的威力。

谢照乘窝着火，还在畅想做成傀儡之后的种种。

“再一个，轮回阵都放出来了，定然也会给他们施上恶咒。”

他冲着谢如琢偏了下头，继续道：“剥夺意识，再把命脉集中起来放在一人身上，这人即是傀儡中的一员又是率领他们的常胜将军。”

“如此一来，我便可打造一支战不死的队伍。”

他的描述听起来有些可怖，福源干笑道：“空竹哪有公子您这般聪慧，定不会——”

他呆呆看着那堆灰烬里探出一个头颅，充当心脏的枯藤升到空中，塞入重新聚起的骨架之中。

傀儡重生了。

三人不约而同看着谢照乘。

“唔。”谢公子拿扇子遮了半边脸。

霍不染一马当先放出清泉剑，蓝光绕着阵法走了一圈，人头哗啦啦掉下。

后头的人顺势挤上，又一圈人头落下。

这时之前的傀儡已经重生，于是又顶在前方。

“这样下去不行。”谢照乘环顾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傀儡挤了上来。

集会的街道本就只有一条长街，他们的位置约在中段如今两头被堵只能待在谢如琢圈出的符阵之中。

他看了眼谢如琢，即使依靠点降笔的威力，这类护阵也十分消耗灵力。

“你有什么方法？”霍不染问道。

谢照乘握着扇子想了想，“我有办法认出‘常胜将军’，但是距离不能太远。”

“好。”霍不染唤回清泉剑握在手中，“跟紧，我带你出去。”

“不染妹妹。”一直未语的谢如琢说道：“大哥行动不便，我与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你还要守阵不能再过多消耗灵力。”

我辛苦炼制药品难道不是在消耗灵力？

谢照乘走到角落里，气鼓鼓地往小药炉里添置药草。

自从认识霍不染后，他的乾坤袋里储藏的药草便消耗得极快。

他暗自摇头道：“可惜全喂了白眼狼。”

身后二人还在低声嘱咐，他用力摇着药炉，恰巧身前有个傀儡攻不进来只能龇牙咧嘴做着鬼脸。

谢公子面目狰狞地冲他嗷呜一声，傀儡呆了呆，无声目送谢公子远去。

刚走到霍不染面前，便听到她的后半句话：“我不会让谢照乘有事。”

谢公子的脸色平静了一些。

“我自是信你。如若找不到那‘常胜将军’也不要勉强，先回来我身边再另寻方法。”

霍不染道：“放心，他既然说有方法那定能找到。”

谢如琢一愣，却还是笑着点了下头。

“走吧。”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满了长街，甚至连摆着的摊位之上也站了人。

谢公子冲着担忧的福源摇了摇手，看向身边：“怕不怕？”

“何惧。”

清泉剑在前方开路，二人刚离开护阵，数百双眼珠便一同看来。